第1章 庄园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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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格兰北部刮来的狂风夹杂着雨点肆意拍打着枝叶,树林间透出一种幽深而冷厉的寒意,浓雾笼罩在这片森林中。
一驾四轮马车缓慢行驶在树林中,马车夫嘴里叼着烟斗,用鞭子不时的抽打着马。
马车嘎吱嘎吱的在树林的尽头停了下来,伴随着一阵雷鸣声,马车夫利索的下了马。
路面开始变的泥泞了起来,靴子踩在泥泞的地上,马车夫点燃了一根火柴并趴在了车内死死地盯着乘客。
林中一片黑暗,车内的人烂醉如泥的酣睡着,身上散发出一股浓重的酒气。
看看我是谁?马车夫对着他发出了怒吼。
车内的人茫然地抬起头四处看,试图看清周围,然而过了一会儿,他登时吓得面如土色,幌幌荡荡地后退着,大颗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到眉毛上,牙齿上下撞击,格格作响,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颤抖着,整个脸都痉挛了起来,仿佛看见了某种无法形容的恐怖。
他没有来得及叫喊,心脏在极度惊恐中骤然停跳。
一八七六年十二月九日——今天是个阴晦多雾细雨蒙蒙的日子,浓雾像一层厚重的纱幔笼罩在空旷的原野上,在这静谧的原野中央,一所古典的庄园被包裹在浓雾之中。庄园已经有些年头了,灰黑的外墙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苔藓与裂痕,栏杆的表面不再光滑,黑漆大多已经剥落,露出了暗红色的锈迹,庄园大道的两侧,松树挺拔地站在两旁,细雨打在花园里的秋菊、紫罗兰、迷迭香上,雨水流过[X]顺着台阶流向树林,黄绿杂草凌乱地散布在树林间。树林深处,乌鸦时而传来凄厉的叫声。浓雾升腾,隐约露出荒漠起伏的枯草,远处突出的湿漉漉的岩石矗立在一片荒野上,这片树林由表及里都沉浸在阴郁的气氛之中。
典雅的房间里,水晶灯在昏黄的烛光映衬下,折射出柔和而迷离的光芒。墙壁上覆着土耳其出产的天鹅绒壁布,几幅尺寸惊人的油画悬挂其上,透着庄重与神秘。镶着金边的木质茶几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中国产瓷器。茶几前,一位管家打扮的人静坐着,穿着白色的丝绸背心,脸上的皱纹显得他的脸干巴巴的,浓厚的眉毛随着脸部的抽搐弯曲着,在他的鼻梁上方形成了一个倒八字,如果问一个陌生人对他的第一印象,那么回答肯定是一位六十多岁的,沧桑的,脾气古怪的老头,不过他的身上隐约透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异常活力。
他时而凝视窗外的森林深处,陷入深思,手指紧紧的掐着烟斗。
“叮、叮、叮。”三声清脆的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也打断了绅士的思绪。片刻后,女仆轻声报告道:“管家,埃德蒙爵爷马上就要到了。”话毕,她恭敬地退下。管家轻轻弹掉手中烟斗的灰烬,随后拿起一旁的手杖,戴好帽子,准备起身迎接那位即将到来的爵爷。
四轮马车缓缓行驶在小岛的道路上。穿过在几世纪的时间里轧成的,深深陷入地面的小巷似的沟道。曲折上行,道路两侧都是长满着湿漉漉的苔藓和一种枝叶肥厚的羊齿植物的壁岸,路过一片橡树林,车夫用鞭子指了指说道:
这就是黑地庄园了。
车内的人拉开了帘子。
车厢内坐着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身着卡其色夹克,内搭熨帖的黑色燕尾服,深邃的蓝眸不时扫视着岛上的风景。他瘦削的脸庞略显苍白,却平添几分英俊的气质。片刻后,马车在庄园处缓缓停下。
“埃德蒙爵爷,欢迎!欢迎您来到黑地庄园来!”
一个高个子的管家模样的人由走廊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打开了四轮马车的车门,在厅房的淡黄色的灯光前面,又出现了一位女仆的身影,她走出来帮助那人拿下了年轻人的行李袋。(埃德蒙看着女仆感到了一种异样的亲近感)
管家低头颔首,随后双手接过爵爷的披风,将其轻轻递给女仆。‘请跟随我,爵爷,我已为您准备好热茶。’”
“这一路应该还算顺利吧?”管家问道。
“说实话,不算太好。从印度到英国马恩岛的船次总是稀少,清晨抵达后,岛上总是被浓雾笼罩着。”
“一年四季,海风总是这样冷冽,埃德蒙爵爷。”管家站在他身旁,低头整理着披肩的绒线,“待久了,您会发现这座小岛还是值得留下来的。”
埃德蒙没有回答,抬起头望向雾霭深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他喃喃道:“安德森,我从未有过什么家人。我年幼时便被送往印度,一个商人收养了我,抚养我长大。我从未听说过什么我的父亲,更别提他还给我留下一座庄园和一大笔遗产。”
“爵爷,恕我冒昧提醒,您或许已忘记,但您是这笔遗产唯一的合法继承者。这是先主遗愿,我仅为传递者。”
是么,不过,恐怕我的身份难以承担这份财富。
埃德蒙和管家一起进入厅堂,身后发出了沉重的关门声,房间又高又大,因年代久远而变成了黑色的缘木巨梁密密地排着。在高高的鹿头雕像后面,巨大的挂式壁炉里面,木柴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这一切在中央大吊灯柔和的光线的照耀下,显得幽暗而阴郁。
屋内昏暗的光线中,空气似乎凝固。正前面是一幅高大的挂画,画着前主人的画像,从前主人的画像开始,一直到议会改革时代,挂着十几幅画。
这边走,爵爷。”管家轻声说道,引领他穿过一个个房间。“让我在带您参观的同时,给您讲讲这段历史。爵爷,您还记得小时候那次前往印度的旅行吗?那是一八五六年的秋天。主人和我,连同您一起,为了疏解亡妻的痛苦以及处理印度的财产问题,踏上了那片遥远的土地。”
管家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目光不自觉地扫向了爵爷的脸上,试图捕捉到一丝曾经记忆的痕迹。
埃德蒙的表情顿时凝重起来
“然而,正是在那个陌生的土地上,在一个普通的杂货摊旁,您不小心与我们失散了。”管家的语气缓缓加重,“尽管主人动用了旁遮普省的所有警力,焦急地四处寻找,却始终未能找到您。作为您的管家,我深感愧疚,无法在那时保护好您。”
埃德蒙的神色沉默无语,眼底有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爵爷,我听说您从旁遮普省归来。那地方,自‘大叛乱’(一八五七年印度大起义)以来,便一直不太平吧。”
是的,不过是一群野蛮人闹事罢了
托女王陛下的威严,当地总督已经严厉镇压了这场骚乱,吊死了几百号闹事的土著,震慑住了那群野蛮人。
脚步停在了一间宽敞而气派的大卧室门前。推开门,浓郁的木质香气夹杂着陈年的沉寂扑面而来。这间卧室是前主人的住所,装潢奢华
爵爷,您失踪后,他便很少离开这里,终日闭门不出。那段日子,我常常为他的健康担忧,但却无能为力。后来,他终于走出了那段阴影,试图振作起来,但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抹去的印记。”
埃德蒙沉思片刻,忽然问道:“那他……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吗?”
管家缓缓答道:“前主人确实还有一个大儿子,名叫莫里亚蒂。但他们的关系并不和睦,他搬去了诺维奇,一个美丽的海滨城市,从此与前主人几乎没有往来。”
说到这里,管家顿了顿,神色更加肃穆。“说来惭愧,我来到这座庄园的时间并不长,没过多久他就去世了,他将这些过往告诉了我……他是多么好的一位绅士啊。或许是因为对爵爷您抱有深深的亏欠与思念,他最终将全部遗产留给了您。而莫里亚蒂,却没有给他留一分钱。
两人走到窗台前,此时,天色已经快要黑了,海边黑色的浪潮缓缓拍打着海岸,欧鸟在浓雾中飞向南方,管家开口说道:时候不早了,爵爷,您今天先休息吧,我让女仆为您整理好了房间。
埃德蒙爵爷扫视了一遍房间,好吧,安德森,我想我会慢慢适应这里的,不过我还是想回到印度去。
啊啊,您不妨呆一阵子看看,海边的风景还是很美丽的,海的对岸就是爱尔兰,您甚至能坐船去对岸旅游……
今天就到这里吧,管家,埃德蒙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打断了管家的谈话。
那祝您今晚做个好梦,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埃德蒙拉开了窗帘,由窗内向外眺望了一番。这窗是向厅前草地开着的,再远一些又有两丛树,在浓雾中静静的立着,由竞相奔走的云朵的缝隙之中露出了半圆的月亮,在惨淡的月光之下,有一片阴郁的森林。
说实话,这里真不是一个能使人很愉快的地方。埃德蒙说道
夜半时分,埃德蒙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努力理了理自己的思绪,仍感到不可思议,可是,继承文件是真的,上边也印着大英帝国的徽章——他曾在印度的旁遮普省见到过,过了一会儿,他决定下床看看风景,光着脚打开窗户,雾气在夜晚仍然弥漫在这片原野上,在恍惚之际,看到岩石上似乎有一点亮光,仔细看,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在暗黑的方形窗框中央的远方,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极小的灯光刺穿了漆黑的夜幕,埃德蒙无声的回到了床上,脸色因为恐惧而变的苍白,在另一旁……
女仆正静悄悄的透过锁眼看着伯爵的一举一动。
第二天清晨,埃德蒙揉开睡眼蒙眬的眼,摇了摇铃铛,随后传来了木制楼梯间嘎嘎响的声音。
我想您昨晚并没有睡好觉,埃德蒙爵爷,不,没有,我想我是太激动了,好吧爵爷,管家看出了一丝异样,说道:今天会有客人到来,一位本地的居民,是一位绅士,早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是熏火腿和蜂蜜,以及华夫饼,客人他将会在11点钟来访。
用餐完毕,埃德蒙在庄园内四处参观,不时向管家提出许多问题。
旧式挂钟敲了三下
啊啊,埃德蒙先生,您想必就是前主人的一位儿子了吧,来访者穿着一身便装,衣着不算华丽,但也很考究,胡子留的很长,左腿似乎有点瘸,他开口说道:我是卡文迪许,是附近的一位居民,(管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和您父亲很早就认识了……
哦,对了,这是送给您的一件礼物——一件对您至关重要的礼物
卡文迪许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了管家。
管家走到二位面前,接过了盒子。
那么请二位到府内吧,今天的午餐是匈牙利红烩牛肉配勃艮第红酒,
卡文迪许说道:不错,但是
管家,请你暂时退下吧,我有些要事要跟伯爵谈谈。
卡文迪许引着伯爵到了一处走廊下。
卡文迪许神情严肃了起来
听我说,伯爵,接下来您遇到的事可能会超出您的心理承受能力,但我恳请您一定要坚持下去。
伯爵刚要开口问为什么,管家就走了过来,卡文迪许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那么请二位到楼上用餐吧。
卡文迪许在临走之时又一次恳请了伯爵,我现在无法告知您原因,但是在这场风波之后,一切都会告知您
埃德蒙伯爵默不作声
马恩岛的晚风渐渐的吹了起来,伯爵站在路灯下面,神情忧郁,忧郁的脸色同时又带有些愠怒
管家走了过来
爵爷,这么冷的天如果长时间待在外面您会感冒的
够了!安德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是不是被迫卷入了一场阴谋,我不会再陪你玩开这!种!玩笑!了。埃德蒙的瘦削的脸因为愤怒显得更加清秀
安德森叹了一口气,说道:
爵爷 ,请您息怒,或者说,您难道不想揭开您的身世之谜吗?
埃德蒙顿时受到了刺激,默不作声,随后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
请您再忍耐一会儿,明天恳请您跟我一起去一个地方——那片森林
浓雾渐渐的升了起来,黑地庄园在雾气的缭绕下显得更加神秘了
当天夜晚,埃德蒙的房间被轻轻叩了一下
请问可以进吗?主人。
埃德蒙爵爷不耐烦的答道,进来吧
这么晚了打扰爵爷您的休息实在是抱歉
来者正是女仆
女仆以稳重的步履,沉着的姿态走进屋内
女仆的年龄在30来岁,面貌丰采又温柔可爱,一双蔚蓝的大眼睛,饱满有神,富有情感。
穿着白色半透明的衣服,在颈间和腰际都系着白色的带子,在透过罩子射出来的柔和灯光下面是一个美丽庄重的脸
白色丝袜包裹着腿部与脚部,紧贴肌肤,显得脚踝纤细而柔美。足背的弧度在薄纱的衬托下更显精致,脚趾隐约可见,在丝袜的包裹下增添几分朦胧的魅力。丝袜的柔滑质感伴随着脚步微微绷紧。
埃德蒙不由得看出了神。
这间屋子对您来说实在是太清冷了,女仆边说着边放下了一盏灯,爵爷,我知道您不太适应这里,但请您听我说
女仆:爵爷,我知道您刚到这里,可能对这座庄园并不熟悉,也不适应这里的气氛。但或许,背后隐藏着重要的事儿呢
埃德蒙:这是什么意思?
女仆(低垂目光,手指轻轻拂过桌上的烛台):您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吗?
埃德蒙(微微皱眉):从没有过
埃德蒙(目光深邃,叹了口气):看来连你也知道些什么不愿告诉我。
女仆(声音轻柔而坚定):爵爷,有些事情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如果时机成熟,我一定会告诉您一切,但我希望您不要在意最近发生的一切,因为明天将会迎来最终的结局,请您信任安德森
埃德蒙(沉默片刻,轻声道):好吧。今晚多谢你的提醒,也多谢你的灯。
女仆(微微行礼,柔声说道):爵爷,今晚就到这里了,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只需摇铃,我一定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