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那天，下了细雨。车窗上的水珠一颗颗划过，有种很静的疲惫。

舟山的两天像一场梦。

温柔的风，安静的夜，还有他站在海边的那一眼……如果不是手机里还留着那张剪影，我可能会怀疑那一切都只是幻觉。

“下车吧，到你家楼下了。”顾野没回头，但语气里比以前多了一点轻松，“今晚早点休息，后天有拍摄。”

“好。”我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下车，却没回头看他一眼。

心里有个小声音说：你在等他喊你。

可他没有。

他总是这么克制，把一切留在“适可而止”的边界里。也许这就是他让人着迷的地方——从不越线，却又让你忍不住想主动靠近。

接下来的两天都没有新安排。

我把时间花在洗衣、收拾房间、睡懒觉上，手机几乎都没怎么碰。

直到那天下午，楼下保安打电话上来，说有人找我。

“说是你大学同学，姓林。”保安声音有些含糊，“他说他专门来找你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

林昊。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

大学三年，我们从相识、相恋到分手，几乎把所有年轻的悸动都用完了。分手的理由很普通：异地、现实、倦怠，以及他最后一次冷淡的：“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了。”

结果现在他又出现了，还找到我家楼下。

我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下了楼。

林昊看起来变了不少。

头发剪短了，人更瘦，穿着体面，但眼神却像大学时一样，看到我时就透出一股熟悉的炽热。

“晓彤，好久不见。”他笑得有些尴尬，递过来一杯奶茶，“你还喜欢喝这个吗？少糖少冰。”

我接过来，没喝。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发过定位朋友圈。我记下来了。”他挠挠头，像个做错事的男孩，“我找了你很久。”

“找我做什么？”

“复合。”他毫不犹豫地说。

我愣住了。

他抬起头：“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对，我承认我自私。但你……你真的过得好吗？我听说你去拍照了，还当模特？”

“谁告诉你的？”

“咱们共同朋友看到你在小红书上。说你现在变得特别漂亮，照片很好看。我就想……你会不会变了。”

我冷笑了一声：“所以你回来，是因为我‘变漂亮了’？”

“不是！”他急了，“是我后悔了，我发现自己真的放不下你。”

我正要回话，突然电话响了——是顾野。

我本能地接了：“喂？”

“你在哪？”他声音一贯平稳，“今天有人临时加拍一组，你能过来一趟吗？”

“我……”我扫了一眼林昊，他正盯着我，“你发地址吧，我一会就到。”

挂了电话，我对林昊说：“我现在要去工作室，有事忙。”

“我送你。”

我想拒绝，但没说出口。

到了工作室，门还没完全推开，顾野已经走了出来。

他一眼看见我，视线迅速扫过身后的林昊。

“你来了。”他点点头，然后看向林昊，“这位是？”

我正要开口，林昊却抢先一步：“我是她男朋友。”

我一怔。

顾野微微眯了眯眼，没立刻反应。

气氛顿时变得奇怪。

“你是？”林昊盯着他。

顾野忽然笑了一下，语气却冷得让人分不清真假：“她没告诉你吗？我们在一起好几个月了。”

我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昊皱起眉：“你开什么玩笑？”

顾野没理他，走到我身边，像是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肩：“不好意思，她可能不好意思跟你说清楚。你找她，是旧情？我理解。但她现在已经有生活了。”

林昊脸色变了：“晓彤，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看着顾野，感受到他掌心有一点点用力。

那力道像是一种“你可以依靠我”的暗示。

我点了点头：“是真的。”

林昊脸上的情绪，从震惊、愤怒，到最后的疲惫。他盯着我几秒，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但他走得并不快。

门口，他停住了。

他背对着我，手握住门把，指节发白，像是死死压着某种情绪。他低声说话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刻刀一样清晰。

“你以为他能护得了你一辈子？”

我一愣，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又补了一句：

“晓彤，你不该让我输得这么难看。”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恳求，没有伤感，只有一种彻底扭曲的冷意，像一滩看不见底的黑水。

“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林昊，你什么意思？”

他没再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甚至感觉身后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心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我想起他眼底最后的那一抹——那不是失望，也不是难过。是一种极深的执念。

我听见顾野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把压在心头的石头也放了下去。

我转头看他：“你刚才……什么意思？”

他松开我，转身走进工作室：“我看他挺烦的，就想替你打发一下。”

“你演得还挺像。”

“职业病。”

我盯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走过去：“那……如果我说，我也没想解释，你会怎么想？”

他停住了，回头看我。

眼神不再是以往的克制，而是一种认真。

“那我会说，晓彤，我不想再当你的‘挡箭牌’。”他顿了顿，“我想做你的男朋友——真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

原来这场假戏，是他最真实的告白。

ps：铺垫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