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唾液与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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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勇者小队中度过的第一夜,凯尔特睡得并不安稳。反剪双手的束缚姿势让她身体酸痛,魅魔的本能又在深夜格外躁动。清晨,她是被营地里轻微的响动吵醒的。
阳光透过林梢,洒下斑驳的光点。奥尼尔已经在擦拭他的巨斧,托莉雅在翻看一本厚重的魔法书,艾琳则不见踪影,想必是去高处警戒了。雪瑶正在准备简单的早餐,看到凯尔特醒来,对她露出温和的微笑。
“早上好,凯尔特小姐。睡得还好吗?”雪瑶走过来,帮凯尔特坐起身。
“还……还好,谢谢雪瑶小姐。”凯尔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背后的绳索勒痕清晰可见。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她既别扭又隐隐兴奋,尤其是当雪瑶靠近时,那股纯净的气息总让她心跳加速。
“我去问问辛美尔,是否可以帮你解开绳子。”雪瑶看着那些红痕,有些不忍。
这时,辛美尔和艾琳一起走了过来。辛美尔的表情比昨天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中的审慎并未完全褪去。艾琳则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目光在凯尔特的手腕和略显凌乱的黑色长发上扫过。
“凯尔特小姐,”辛美尔开口,“关于昨天的事情,我们找到的线索显示,袭击你的强盗可能已被魔物所杀。你的危险暂时解除了。但是,在抵达下一个城镇、确认你的身份之前,我们仍需要保持必要的警惕。所以……”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凯尔特的心提了起来,难道还要一直被绑着?
“我们可以解开你手上的束缚,但需要你保证,不会做出任何可能威胁到队伍安全的举动。并且,在抵达城镇前,你需要一直留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辛美尔最终还是选择了给予一部分信任,毕竟长期捆绑一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凯尔特立刻点头如捣蒜,眼中适时涌上感激的泪花:“我保证!谢谢您,辛美尔先生!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坏事,我只想平安离开这里!”
辛美尔对奥尼尔示意了一下。奥尼尔走上前,用匕首利落地割断了凯尔特手腕上的绳索。
束缚解除的一刻,血液回流带来一阵酥麻感。凯尔特揉着发红的手腕,长长舒了口气。自由的感觉真好,虽然只是有限的自由。
然而,就在她活动手臂时,或许是蜷缩太久加上情绪放松,脚下一个不稳,惊呼一声向旁边栽倒。她倒下的方向,正好是正在用小刀切割干肉的艾琳。
事情发生得太快,艾琳虽然反应迅捷地向后撤步,但凯尔特挥动的手臂还是不小心扫过了艾琳握着匕首的手背——锋利的刀刃瞬间划出了一道不深但见血的口子。
“啊!”艾琳吃痛,蹙眉收回手,鲜红的血珠从伤口渗出。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凯尔特慌忙道歉,内心却是一动。伤口!这是否是测试魔神赐予能力的机会?而且,帮助队友治疗,无疑是获取信任的最佳途径!
她顾不上那么多,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抓起艾琳受伤的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她低头,将那流血的手背放到嘴边舔舐!
“你干什么!”艾琳又惊又怒,想要抽回手,但凯尔特抓得很紧。精灵少女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薄红,不知是愤怒还是羞窘。
辛美尔和奥尼尔也立刻上前,以为凯尔特要袭击艾琳。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凯尔特抬起头的瞬间,艾琳手背上那道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仅仅几秒钟,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受过伤一样。只有凯尔特唇角沾染的一点鲜红,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凯尔特自己也呆住了。她只是情急之下想到了“唾液可以疗伤”,尝试了一下,没想到效果如此立竿见影!而且,在含住艾琳手指的那一瞬间,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涌过一丝暖流,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愉悦”的感觉稍纵即逝。是因为接触了艾琳?还是因为这种“治疗行为”本身?
“……这是……治愈能力?”雪瑶最先反应过来,作为牧师,她对生命能量最为敏感。她能从凯尔特身上感受到一种奇特的、不同于神圣魔法的治疗力量,温暖而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诱惑气息。
艾琳抽回手,看着光洁如初的手背,眼神复杂地看向凯尔特,之前的冷意被浓浓的疑惑取代。“你到底是什么人?普通的旅行者不可能拥有这种能力。”
辛美尔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手再次按上了剑柄。“凯尔特小姐,你需要解释一下。”
凯尔特大脑飞速运转。她不能暴露魅魔身份和魔神任务,但治愈能力已经展现,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说法。她迅速编织谎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后怕: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小就是这样,我的……我的唾液好像能治疗一些小伤口。村里的长老说,这可能是一种罕见的血脉天赋……但也因为这种能力,我从小就被视为异类,父母去世后,我才不得不离开家乡四处流浪……”她说着,眼圈又开始泛红,这次倒有几分真实情绪——为自己的命运多舛而悲哀。
这个解释虽然依旧存在疑点,但“罕见血脉天赋”的说法在大陆上并非没有先例,总比直接坦白自己是魅魔更容易让人接受。而且她将自己描绘成因能力而被排挤的可怜人,更容易引发同情。
雪瑶果然被触动了,她轻轻握住凯尔特的手:“原来如此……一定很辛苦吧。这种天赋是女神赐予的礼物,不该被视为异类。”她转向辛美尔,“辛美尔,看来凯尔特小姐不仅不是威胁,反而可能成为我们队伍的助力。”
托莉雅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镜片后的目光充满探究欲:“瞬间治愈外伤……很有意思的能力。能否允许我稍后做一些简单的测试?当然,是在你同意且安全的前提下。”她对未知的事物总抱有强烈的兴趣。
辛美尔沉吟片刻,看了看艾琳已经完全愈合的手背,又看了看凯尔特那张写满“无辜”与“不安”的漂亮脸蛋,最终松开了剑柄。“我为我们之前的谨慎向你道歉,凯尔特小姐。你的能力……很特别。欢迎你暂时加入我们的队伍,直到抵达安全的城镇。”
危机暂时解除。凯尔特暗中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凭借这意外展现的能力,终于向前迈进了一小步。但她能感觉到,艾琳看她的目光虽然少了几分冷冽,却多了更深的审视。精灵的直觉,远比人类敏锐。
接下来的行程,凯尔特被正式接纳为临时队员。她刻意保持低调,主动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帮助雪瑶准备食物,或者用她那“小小”的治疗能力处理队员们跋涉中产生的细微擦伤。每一次治疗,她都需要接触到对方的身体(通常是皮肤),而每一次接触,那种微妙的“愉悦”感都会出现,虽然微弱,却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取悦魔神的方式之一。而被治疗者,在伤口愈合的舒适感中,往往也会对她报以感激的微笑,这无疑进一步拉近了距离。
尤其是雪瑶,她对凯尔特格外照顾,两人时常并肩而行,轻声交谈。凯尔特很享受这种靠近,魅魔的本能让她渴望与美丽纯净的存在亲近,尽管她必须时刻克制住那股想要更进一步的冲动。
一天傍晚,在穿越一片荆棘丛时,托莉雅的法师长袍被勾破,小腿也被划了一道血痕。凯尔特主动上前为她治疗。
当凯尔特的指尖轻轻拂过托莉雅小腿的伤口,感受着肌肤的细腻和血液的温热时,那种“愉悦”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强烈一些。是因为托莉雅是法师,体质特殊?还是因为……这次接触的皮肤面积更大、更私密?
托莉雅安静地看着凯尔特的动作,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凯尔特小姐,你的治疗能力,似乎会随着……嗯,接触的程度不同,效果也有差异?”她轻声问道,语气平静,却直指核心。
凯尔特心中一凛,连忙收回手,掩饰道:“可、可能吧,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本能地这样做。”
托莉雅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但凯尔特知道,这位聪明的法师已经注意到了不寻常之处。
夜晚再次降临。凯尔特躺在分配给她的睡袋里,回忆着白天的经历。治愈能力暴露了,但也因此获得了初步信任。只是,艾琳的怀疑和托莉雅的敏锐,都像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必须更小心才行……”她喃喃自语。同时,她又忍不住回味治疗时的那种“愉悦”感,以及靠近雪瑶、艾琳、托莉雅时内心的悸动。“取悦魔神……到底要怎样才算足够?仅仅是这样简单的接触吗?”
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轻轻摩擦。被束缚的记忆和今天治疗时的触感交织在一起,让她身体微微发热。一种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萌芽——如果,主动去寻求更强烈的“愉悦”,是不是能力会更强?是不是……能更快地获得魔神的“欢心”,从而在未来的某天,或许能找到摆脱控制的方法?
这个念头让她既害怕又兴奋。在黑暗中,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属于魅魔的、带着诱惑与危险的弧度。
冒险,才刚刚开始。而潜伏者的游戏,也进入了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