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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道人明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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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縛靈上人   |   ✉ 发送消息   |   4525字  |   免费   |   2025-11-02 00:25:35
封寒衣踏遍中原七省,寻访昔日故交。几番密谈后,众人神色渐凝,当她说出那暗紫色服饰和鬼首标记以及铁面男时,其中一人颤声道:“这……是玄阴教!”场中人脸色骤变,有人低语道:“五百年前的噩梦……竟又回来了?”

原来,那身暗紫长袍,是玄阴教护法专属。铁面者,为三级护法,武功已达踏尘境高阶,擅用毒术与幻术。
                                   
铜面者,二级护法,已入宗师境初阶,一掌可碎山裂石。而那金面具者,乃教中大护法,五百年前仅现身一次,便以“血祭九阴阵”一夜屠尽三十六庄,江湖为之震动。

古籍残卷曾载,玄阴教专掠女子,尤好处子之身,以炼“阴元大法”。当年武当掌门之女、峨眉首席弟子、唐门大小姐皆被掳走,尸骨无存。

江湖群雄震怒,遂结“反阴联盟”,七大派掌门联手,于阴山之巅围剿大护法,血战三日三夜,终以八位宗师陨落、数位掌门死伤的代价,将其重创。

然那金面之人竟撕开胸膛,以心头精血祭出鬼门遁术,消失于风雪之中,从此玄阴教销声匿迹。经过五百年的沉寂,如今竟再度现世,掳走柳如是,岂非预示着新一轮血劫将至?

封寒衣心急如焚,当即以“寒鸦堡主”之名,传书附近各派,欲再组建联盟,共查玄阴教的踪迹。她亲赴各派,可回应者皆是虚与委蛇。

“封堡主义薄云天,我派自当支持!”
                                   
“玄阴若现,我等必倾力相助!”
                                   
可十日过去,无一派派出探查弟子。他们嘴上答应,实则冷眼旁观。柳如是并非他们门人,玄阴教亦无公开作乱,江湖平静如常,谁愿为一女子兴师动众。

封寒衣何等聪慧,岂不知人心凉薄?她无证据,仅凭她一面之词,便要各派倾巢而出,本就不合常理。各派不过是顾念寒鸦堡在江湖中有些名望,碍于情面,敷衍了事罢了。

她眼中怒火渐熄,既然无人愿动,那她便一人去调查。她要亲自追查那鬼首标记的源头,要找到玄阴教的隐秘据点,哪怕踏遍黄泉路,闯入九幽门,她也要将柳如是救出来。

封寒衣盘坐于一块巨石上,摊开一幅泛黄的羊皮地图,指尖蘸着火灰,在金沙帮据点周围画下一个个红圈。

一日之内能抵达的范围,东至黑水滩,西抵断魂岭,南达土岩镇,北入风咽谷,皆被她一一标记。柳如是被俘至玄阴教现身,仅隔一日,那群紫衣人的巢茓必藏身于这圈内的一日之域内。

可即便范围缩小,仍是百里荒原、千沟万壑,无异于大海捞针。她指尖轻抚地图上的土岩镇三字,眸光微动。

前日在镇中探得,镇民传言,土岩山脉深处,曾见数名身着怪异服饰之人出入,行踪诡秘。她当即备好干粮,骑上马直入土岩山脉。

此地百里纵横,尽是风蚀而成的沙岩矮山,赤褐如血,寸草不生,唯有些许枯槁灌木伏地而生,被风沙磨得如同铁刺。

她策马一日,穿行于沟壑之间,目光如鹰扫视每一处洞茓裂谷,却一无所获。此地荒凉死寂,连飞鸟都很少,唯余风声如鬼哭。天色渐沉,残阳如血,她寻得一处背风山坳,打算暂作休息一晚,明日再寻。
                                   
她猎得一只野兔,剥皮去脏,以随身携带的粗盐与干辣粉腌制,拔了些灌木架成火堆,将野兔烤上。火焰烧烤着兔肉,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肉香渐渐弥漫,金黄酥脆的表皮下渗出汁水,香气诱人。
                                   
封寒衣静静翻烤,却在兔肉将熟之际,忽然手腕一紧,耳尖微动。她动作未停,却已将佩剑悄然移至身侧,指尖轻扣剑柄。下一瞬,她猛然起身,剑未出鞘,人已如猎豹般绷紧,双眸死死锁定山坳入口。
                                   
月光如银,洒在沙岩之上,映出一道修长人影。那人停在十丈开外,不进不退,身影被拉得细长如鬼。封寒衣借着跃动的火光,看清来人是一名年轻道人,约莫二十七八,面如冠玉,眉心一点朱砂,身穿青色道袍,袖口绣有暗金符纹,手持一柄白尾拂尘,尘丝如雪,随风轻扬。

那道人打了个稽首,声音清朗中带着几分疲惫:“无量天尊,贫道明阴,自黄阳观而来,赶路一日,饥寒交迫,叨扰施主清修。可否行个方便,赐一餐粗食,容贫道借这山坳避风歇息一晚?”他语气温和,礼数周全,目光却在触及那烤兔时,微不可察地动了下嘴唇。

封寒衣并未答话,眸光冰冷。这荒山野岭,哪来如此清俊道人?夜行不惧狼群,步履无声如猫,分明是练家子。

明阴见她沉默不语,眸光微动,正欲抬步走近,却听封寒衣清冷如霜的声音划破夜风:“男女授受不亲,明阝月道长还是另寻他处歇息为好。”她语调平淡,却字字如针,不容置疑。

“不过……这野兔,可以分你半只,吃完便走。”
                                   
明阴脚步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双手合十,深深一稽首道:“是贫道唐突了,惊扰了施主休息,本不敢奢求,施主肯分半只兔肉,已是天大恩德,贫道感激不尽。”他语气诚恳,声音清朗,毫无破绽,他来到近前,在火堆对面坐下,动作从容,拂尘轻搭膝上,宛如真正修行之人。
                                   
封寒衣冷眼旁观,手中仍握着剑鞘,她将烤得金黄油亮的野兔拿起,随意撒上些许粗盐,手腕一抖,“咔嚓”一声,兔身从中裂为两半,肉汁迸溅,她将其中一半送至明阴面前的石板上。
                                   
明阴再次稽首,双手接过,也不客气,张口便大嚼起来,牙齿撕扯着焦脆外皮,油脂顺唇角滑落,咀嚼声在寂静山坳中格外清晰。封寒衣则只取一只兔腿,小口细嚼,唇齿间溢出淡淡肉香,可她的目光始终未离对面之人半分。
                                   
在这百里荒无人烟、连飞鸟都绝迹的土岩山脉,怎会平白冒出一个清秀道人?又恰在此时循火光而来?她指尖微蜷,内力已悄然流转于经脉,只待一丝异动,便能瞬息出手。

那明阴吃了半只,忽觉压力,抬眼便见封寒衣双眸,冷冰冰地凝视着他,不禁一怔,随即尴尬一笑,用袖口擦拭嘴角油渍,声音略带赧然道:“让施主见笑了……贫道在这土山中已转了两日,前路尽是迷障,如同走入鬼打墙,粒米未进,饿得前胸贴后背,方才远远望见火光,才知终有活路,故冒昧前来,还望见谅。”

封寒衣眸光微闪——心中一动。若他真在这山脉中迷失两日,那他对地形的熟悉程度,恐怕远胜自己这外来者。她不动声色,淡淡道:“原来如此。那你只需明日一早,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直行,两日之内便可走出土岩山脉。”

明阴闻言,眼中露出狂喜之色,语气激动道:“当真?贫道已在这里转了不知多少圈,总觉四周沙岩皆相似,日月难辨,这才越走越偏。若真能出山,施主便是贫道救命恩人!”说罢,又连声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封寒衣轻轻点头,借机缓和语气,开口道:“道长既出自黄阳观,那观在何处?”明阴一边啃着兔肉,一边答道:“就在山脉西头,距此约莫数十日脚程,观不大,只有几人。”

“从前采买皆由师傅下山,我在观中修习道法,不敢轻离。可师傅四年前染病去世,观中米粮、油盐、丹砂、符纸皆已耗尽,贫道这才不得已独自下山,却……不想竟困于此地。”他语气低落,带着几分自责与无助。

封寒衣静静听着,心中飞速思考:黄阳观为荒僻小观,她并未听说过,那地图上也没记载。若真的存在,也可能被玄阴教利用为掩护据点。而这道士,言语流畅,情绪自然,若非演技通天,便是确有其事。可越是如此,她越不敢轻信。

玄阴教最擅伪装,曾有护法扮作僧人潜入少林三年,盗走《洗髓经》残卷。她不动声色,继续道:“我此来,是为寻人……一名女子被歹人掳走,一路踪迹指向此山。道长既在此徘徊数日,可曾见过其他可疑之人?”

明阴闻言低头沉思,指尖轻抚拂尘丝穗,片刻后抬眼郑重道:“说来也奇……前日黄昏,我在北面一处断崖下,遥遥望见三道身影,皆着深紫长袍,步履飘忽,行至一处岩缝前,忽地齐齐隐入其中,如同鬼魅入墙。我心中惊惧,壮着胆子过去查看,却只余空谷风声,他们……已无影无踪了。”

封寒衣心头一震,眼中骤然掠过锐光,声音微颤:“你可记得大致方位?”
                                   
明阴苦笑摇头:“这山脉千沟万壑,很难辨的方向……但若天亮后循原路而行,贫道或可带施主前往那断崖。”
                                   
封寒衣再也难掩喜色,当即起身一礼道:“如此,便有劳道长了!今晚你可在此歇息,但求明日道长能带我前去。”
                                   
明阴连忙稽首还礼:“施主赐食留宿,已是莫大恩德,贫道岂敢失信?明日在下定当引路!”说罢,他盘膝而坐,双手叠于丹田,闭目调息,呼吸渐渐绵长均匀。

封寒衣虽放松戒备,却未全然卸防,倚石静坐,双耳微动,凝神监听周遭动静。一个时辰后,直至确认那道人呼吸深沉平稳,确已入眠,她才缓缓合眼,真气潜行经脉,守于气海,随时可醒。

可不知何时,她的意识竟如沉入深潭,陷入一片无梦的黑暗……
                                   
第二日清晨,金阳已攀上岩顶,炽光刺目。封寒衣猛然惊醒,心头一凛!她昨夜分明警觉入眠,怎会睡得如此死沉?连日光灼面才醒?她欲翻身而起,却骇然发现四肢僵直,浑身被一条暗黄色半透明的丝状物层层缠裹。
                                   
那物如活蛇般紧勒肢体,自腰腹盘绕至脖颈,连手指都未放过,只余双目可动。她立刻催动真气,丹田爆发一股狂澜,欲震断束缚。
                                   
“嗡!”丝绳瞬间绷紧,竟如金刚所铸,只被撑开一线便骤然回缩,勒入皮肉,痛得她闷哼一声,真气竟如泥牛入海,被那丝绳缓缓吞噬!她瞳孔骤缩,就在这时,脚步轻响,明阴已悄无声息立于她身侧,拂尘轻摆,笑眯眯低头俯视,眼神再无半分淳朴,唯余戏谑与妖异。

封寒衣怒极,咬牙切齿:“你是谁!为何捆我?”明阴蹲下,指尖轻佻地挑起她下巴,笑容灿烂:“贫道法号明阴,之前不是与施主说过吗。施主不是一心要去找那些紫衣人吗?贫道这就带你去见他们。贫道亲自引路,包您满意。”

封寒衣心如坠冰窟,冷声逼问:“你与玄阴教是一伙的?”
                                   
明阴摇头轻笑:“非也非也,贫道只是西山黄阳观一介道士,与他们从无往来。”
                                   
“还在狡辩!”封寒衣怒极反笑,眼中杀意如刃,“不认识他们,为何捆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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