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呻吟回响的诊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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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浸满水的海绵。
秦砚把摩托车停在“白砂町”最边缘的巷口时,林晚星正死死攥着后座的扶手,指节发白。右腿的潮痕在薄暮中一跳一跳地搏动,靛紫色的光透过黑色牛仔裤的布料渗出来,像是皮肤下藏了一盏坏掉的霓虹灯。
这是渊狱事件后的第七天。
诅咒的反噬准时到来。
“到了。”秦砚熄火,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他手腕上那根绳编手链又断了一截,现在只剩下原来三分之二的长度,断口处不是整齐的切割,而是纤维的朽烂,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从内部腐蚀了。
林晚星松开手,掌心全是冷汗。她试着下车,右腿刚沾地就一软——不是肌肉无力,而是潮痕深处传来的、针扎般的刺痛,顺着骨髓一直钻到小腹。她闷哼一声,扶住墙壁才没摔倒。
“能走吗?”秦砚回头看她。
“能。”林晚星咬着牙站直,但额角的汗珠出卖了她。
秦砚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摩托车推进阴影里用防水布盖好,然后走向巷子深处那家挂着“半夏理疗”招牌的小店。店门是普通的玻璃推拉门,贴着“经络疏通、针灸拔罐”的广告字,看起来和任何一家街边小店没有区别。
但秦砚没有敲门,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扁平的铜币,塞进门缝上方的凹槽里。
“咔嗒。”
门锁自动滑开,里面不是理疗店的前台,而是一条向下的狭窄楼梯,楼梯两侧贴着白色瓷砖,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中药味——当归、川芎、艾草,还有某种更刺鼻的、像是福尔马林混合着消毒水的化学气味。
秦砚率先走下楼梯。
林晚星跟在他身后,右手扶着冰冷的墙壁。楼梯很深,拐了两个弯才到底。下面是一个约三十平米的地下空间,天花板很低,压得人胸闷。房间四周的墙上挂满了东西:左侧是传统中医的人体经络图,右侧却是各种束缚工具——皮质束缚带、金属扣环、不同粗细的绳索、甚至还有几件看起来像拘束衣的半成品。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诊疗床,床体是冰冷的金属框架,上面铺着白色的防水垫。床的四周有可调节的束缚带扣环,床头位置还有一个可以固定颈部和头部的支架。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最里面那张工作台。
台子上摆满了玻璃器皿:试管、烧杯、培养皿,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他们,正用滴管往一个冒着紫色烟雾的锥形瓶里滴着什么。
“来了?”女人没回头,声音很轻,带着某种手术刀般的精准感,“比预计晚了十七分钟。是诅咒开始影响行动能力了?”
秦砚走到工作台边:“路上有织光会的巡逻哨。苏半夏,情况比我们想的严重。”
女人——苏半夏——终于转过身。
她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短发齐耳,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五官和苏主任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苏主任是军人般的冷硬,而苏半夏是研究者般的疏离。她的白大褂一尘不染,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道细小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反复划伤留下的。
她的目光直接越过秦砚,落在林晚星身上。
那目光让林晚星打了个寒颤。不是恶意,而是太过彻底的审视,像在观察一件需要解剖的标本。
“纯度58.3%,诅咒融合度超过40%,能量节点有二十三处异常波动。”苏半夏一边说一边从工作台抽屉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渊狱的报告我看过了。缚渊的束缚手法很专业,但真正麻烦的不是那个。”
她走到林晚星面前,抬手——林晚星本能地想后退,但被秦砚按住了肩膀。
苏半夏的手指隔着牛仔裤,按在了她右腿的潮痕位置上。
“嘶——”林晚星倒抽一口冷气。
不是疼痛,是更诡异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顺着她的手指钻进了皮肤,沿着潮痕的纹路快速游走,扫描着她的每一寸能量回路。
“血祭绳的诅咒不是单纯的精神污染。”苏半夏收回手,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它是一种‘痛苦共鸣契约’。那二十三个人死前承受的痛苦,通过绳索的传导,在你的潮痕里建立了二十三条能量链接。你每一次使用能力,每一次情绪波动,都会通过这些链接和她们产生共鸣。”
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毫无波澜:“换句话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个体,而是一个二十四人的意识混合体。区别只是你的意识占主导。”
林晚星的脸色更白了:“那……我会变成……”
“不会变成她们中的任何一个。”苏半夏转身走回工作台,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透明的玻璃罐,罐子里泡着一截暗红色的、已经腐败的绳段——血祭绳的残片,“但你会逐渐失去‘林晚星’的边界感。她们的记忆会成为你的记忆,她们的痛苦会成为你的痛苦。最终,当纯度突破60%,主次关系可能会反转。”
她把玻璃罐放在诊疗床边的托盘上。
“脱衣服。”
林晚星愣住了。
“诊疗需要裸露皮肤,监测能量流动。”苏半夏的语气像是在说“把外套挂起来”一样自然,“那边有更衣帘,里面有诊疗服。全部脱掉,换上诊疗服出来。”
秦砚拍了拍林晚星的肩膀:“我去外面等。有事叫我。”
他转身走上楼梯,脚步声消失在拐角。
房间里只剩下林晚星和苏半夏。
还有墙上那些冰冷的束缚工具。
林晚星走到房间角落的深蓝色布帘后面。里面空间很小,只有一个衣架,上面挂着一件所谓的“诊疗服”。
她看清那衣服的材质时,手指颤抖了一下。
半透明的丝质长袍,薄如蝉翼,对着光能清晰地看见对面物体的轮廓。袍子没有纽扣,只有腰间一根细带可以系拢。长度到大腿中部,袖子是宽松的七分袖。
这根本……和没穿有什么区别?
“三分钟。”苏半夏的声音从帘外传来,“或者你需要我帮忙?”
“不、不用!”林晚星慌忙回答。
她咬着嘴唇,开始脱衣服。牛仔裤、T恤、内衣……每脱一件,羞耻感就加重一分。当最后一件衣物褪下,赤裸的身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时,她忍不住抱住了手臂。
更衣帘后没有镜子,但她能想象自己现在的样子。
十六岁的身体,还没完全长开,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胸口的两团柔软不大,顶端是淡粉色的 [X] ,此刻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 [X] 、发硬。腰肢纤细,小腹平坦,大腿根部还有些少女的婴儿肥。而最刺眼的,是右腿上那道从大腿蔓延到膝盖的靛紫色潮痕——它正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发光,像一道不祥的纹身。
林晚星颤抖着拿起那件丝质诊疗服。
布料触感冰凉丝滑,像蛇的皮肤。她穿上它,系好腰间的细带。袍子果然薄得可怕——她能清楚地看见自己胸前的凸起,看见潮痕的光芒透过布料渗出来,甚至能看见大腿根部皮肤的细微纹理。
这比赤裸更羞耻。
赤裸至少是直接的,而这层半透明的遮掩,更像是一种刻意的、让人无时无刻不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观看的设计。
“好了吗?”苏半夏问。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苏半夏已经戴上了医用手套。她打量了林晚星一眼,点点头:“躺到床上去。平躺,双手放在身体两侧,双腿并拢。”
诊疗床的金属框架冰冷刺骨。
林晚星躺上去时,防水垫的表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强迫自己放松,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
苏半夏从工作台取来一个银色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三十六卷极细的银线。每一卷银线都绕在一个小巧的线轴上,线轴的末端连接着一根细长的银针。
“经络显影丝线。”苏半夏拿起第一卷,“我会把它们穿在你的三十六个主要能量节点上。过程会有不适,但不要动——丝线连接着监测仪,你的任何生理反应都会导致丝线自动收紧。”
她捏起第一根银针,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先从右腿开始。潮痕是能量核心,需要重点监控。”
针尖抵上林晚星右腿大腿内侧——潮痕的起始点。
冰凉的触感让林晚星浑身一颤。
“放松。”苏半夏的声音没有起伏,“肌肉紧张会导致进针困难。”
针尖刺破皮肤。
不是普通的刺痛,而是一种被异物强行侵入的、带着酸麻感的钝痛。银线随着针的推进被带入皮下,林晚星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东西在皮肤和肌肉之间穿行,像一条冰冷的虫子钻进身体。
第一根线从大腿内侧穿入,从膝盖上方穿出。
苏半夏捏住线头,在线轴的末端打了个结,然后将线轴固定在了诊疗床边缘的卡槽里。银线被轻轻拉直,贴着皮肤绷紧。
“很好。”苏半夏拿起第二根针,“接下来是大腿根部节点。这个位置比较敏感,忍着点。”
针尖抵在了大腿根部最柔软的内侧,距离私密部位只有不到两指的距离。
林晚星咬紧了嘴唇。
针尖刺入。
这个位置的皮肤更薄,神经更密集。剧痛炸开的瞬间,林晚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漏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而就在她抽搐的瞬间——
“嘀。”
诊疗床旁的监测仪发出一声轻响。
绷在她腿上的那根银线,猛地自动收紧!
“呃啊!”林晚星疼得弓起了腰。
银线深深勒进皮肉,像一把烧红的细铁丝。更可怕的是,收紧的不止是这一根——所有已经固定的银线都产生了连锁反应,一根接一根地收紧,勒进她的手腕、脚踝、腰侧……
“我说了,不要动。”苏半夏依然平静,手上的动作没停,“任何生理反应都会被监测到。心率加快、体温上升、肌肉收缩——这些都会触发束缚系统的安全机制。你想少受罪,就尽量保持静止。”
她继续穿针。
第三针:耻骨上方三指,小腹正中的位置。
第四针:左侧肋骨下缘,胃部对应点。
第五针、第六针:双侧 [X] 下缘, [X] 的位置。
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能量节点,每一根银线都带来冰冷的异物感和后续收紧时的勒痛。林晚星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放松肌肉,但身体的自然反应根本无法完全控制——当针尖刺入 [X] 下方最敏感的皮肤时,她的胸口还是不由自主地收缩, [X] 因此更加 [X] 、颤抖。
“嘀、嘀、嘀。”
监测仪连响三声。
勒在 [X] 下缘、腰腹、大腿的三根银线同时收紧!
“唔……!”
林晚星疼得眼前发黑。
那三根线勒得最深。 [X] 下缘的线将柔软的脂肪组织向上挤压,让 [X] 显得更加挺翘、暴露, [X] 几乎要顶破薄薄的丝袍。腰腹的线勒进小腹最柔软的部位,内脏被压迫的 [X] 感让她呼吸困难。大腿的线则勒在根部最嫩的地方,每一次脉搏跳动都会带来尖锐的刺痛。
而这仅仅是开始。
苏半夏还在继续。
第七到第十二针:双侧手臂的六个节点,从腋下到手腕。
第十三到第十八针:双腿剩余的节点,包括膝盖内侧、脚踝、甚至脚背。
第十九到第二十四针:背部脊柱两侧的节点,需要林晚星翻身趴着完成。
第二十五到第三十针:颈部和头部的节点,包括太阳穴、耳后、后颈。
最后六针:最敏感、也最羞耻的位置。
“翻过来,平躺。”苏半夏说。
林晚星颤抖着翻身。现在她全身已经固定了三十根银线,每一根都紧绷着贴着皮肤,像一张银色的蛛网将她困在床上。丝质诊疗袍在这些线的勾勒下,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身体的每一处曲线——胸部的隆起、腰部的凹陷、大腿的弧度,还有那些敏感部位被线勒出的凹陷。
苏半夏拿起第三十一根针。
针尖对准的位置,让林晚星的瞳孔骤然收缩。
左侧 [X] 的正上方,乳晕边缘。
“不……”她终于忍不住出声,“那里……”
“乳腺区域是重要的能量交汇点。”苏半夏的语气毫无波澜,“必须监控。”
针尖抵上皮肤。
那是乳晕最敏感的边缘,平时轻轻触碰都会让林晚星浑身战栗。而现在,冰冷的针尖正缓缓刺入——
“啊……!”
林晚星发出短促的尖叫,身体猛地向上弓起。
“嘀嘀嘀嘀嘀——!”
监测仪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所有银线在这一瞬间全部收紧到极限!
“呃啊啊啊——!!!”
林晚星的惨叫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三十六根银线像三十六把烧红的刀,同时切进她的皮肉。胸部、腰腹、大腿、手臂……全身每一个被线固定的部位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丝袍被线勒得深深陷入皮肤,布料摩擦着 [X] 、大腿内侧、小腹这些最敏感的部位,带来羞耻的火辣感。
更可怕的是姿势的改变。
因为身体弓起,原本平躺时还算自然的姿势,现在变得极度羞耻——胸部被迫挺得更高,腰肢深深凹陷,双腿因为疼痛而微微分开,丝袍的下摆因此滑到了大腿根部,露出整条被银线缠绕的右腿,以及大腿根部隐约可见的、更深处的肌肤。
银线在她的身体上勒出纵横交错的网格状凹陷。在胸部,网格将 [X] 分割成数个被挤压变形的小块;在腰腹,网格深深陷入柔软的小腹,几乎要勒到内脏;在大腿,网格勒进最嫩的肌肤,有些地方已经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林晚星大口喘着气,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但她不敢再动——哪怕一丝一毫的颤抖,都会让银线勒得更紧。
苏半夏静静地看着监测仪的数据。
“痛觉阈值比预计高23%,但羞耻反应阈值很低。果然是十六岁。”她记录着,然后看向林晚星,“现在,我要开始第二阶段的记忆回溯。这个过程中,为了控制你可能出现的暴走,需要增加三重拘束。”
她从墙边的柜子里取出三样东西:
一套皮质束缚带,包括腰部、大腿、脚踝的固定带,带子上有可调节的金属扣。
一副手腕吊具,连着可升降的机械臂。
一个颈环和额带的组合,用来固定头部。
“不……”林晚星看着那些东西,声音发颤,“已经……已经有这些线了……”
“银线是监测用的,束缚力不够。”苏半夏已经走到床边,开始给林晚星佩戴腰部束缚带,“记忆回溯可能触发潮痕暴走,也可能唤醒那二十三人的怨念。我必须确保你完全无法移动。”
皮质束缚带扣上腰部的瞬间,林晚星感到呼吸一滞。
带子很宽,勒在腰肢最细的位置,金属扣扣死在后腰。然后是大腿束缚带——两根带子分别勒在大腿中段,迫使她双腿并拢。最后是脚踝束缚带,同样扣死。
这三重束缚让她的下半身彻底固定,双腿被迫笔直并拢,大腿内侧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丝袍的布料因此深深陷进腿缝。
接着是手腕吊具。
苏半夏解开林晚星手腕上固定的银线,将她的双手拉到头顶,用手腕吊具的皮铐锁住。然后她按下床头的按钮——
机械臂缓缓升起。
林晚星的双手被吊起,手臂被迫伸直、拉高,形成一个屈辱的Y型。这个姿势让她的胸部更加突出,腰肢的凹陷更深,整个上半身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每一寸曲线都暴露无遗。
最后是颈环和额带。
冰凉的皮质颈环扣在脖子上,额带勒过额头。苏半夏调整了支架的角度,让林晚星的头部固定在一个微微上仰的姿势,视线正对天花板。
而天花板上,嵌着一面镜子。
林晚星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半透明丝袍下几乎一丝不挂的身体,被三十六根银线缠绕成网格,被皮质束缚带固定成屈辱的姿势,双手被吊起,头部固定,双腿并拢。银线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勒进皮肉的地方已经泛红,有些地方渗出血迹。丝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胸前的两点凸起、小腹的凹陷、大腿根部的轮廓……全都清晰可见。
最刺眼的是右腿的潮痕。
靛紫色的光芒透过丝袍和银线的网格漏出来,像皮肤下流淌的熔岩,正在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而脉动、闪烁。
“看着我自己的样子。”苏半夏的声音从侧面传来,“记住这个姿态。在接下来的记忆回溯中,无论你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你都会保持这个姿态。这是诊疗的一部分——你需要习惯在极端羞耻和痛苦中保持意识清醒。”
她走回工作台,拿起了那个装着血祭绳残片的玻璃罐。
打开罐子,用镊子夹出那一小截暗红色的腐败绳段。
绳段还在滴着浑浊的液体,散发出一股混合着血腥、海水腥、还有某种肉体腐败的甜腻气味。
“现在,我要用这个东西,激活你体内的诅咒。”苏半夏将绳段放在林晚星右腿潮痕正上方的皮肤上——隔着丝袍和银线,“过程会很痛苦,但你必须保持清醒。如果失去意识,记忆污染可能会反客为主。”
林晚星在镜子里看着苏半夏的动作。
看着那截恶心的绳子贴上自己的腿。
然后——
嗡——!
潮痕炸开了。
不是光芒的炸开,是感觉的炸开。
无数声音、画面、触感、情绪,像溃堤的洪水般冲进她的意识。
第一个记忆碎片:
一个短发女人被捆在礁石上,绳子勒进她的 [X] 下缘。潮水上涨,海水淹没她的口鼻,她挣扎,但绳子越勒越紧。最后一口咸涩的海水灌进肺里时的灼痛——林晚星感觉到了,在自己的胸腔里。
第二个碎片:
一个少女,看起来不比林晚星大多少,被七枚铁环穿胸而过。每呼吸一次,铁环边缘就刮擦一次肋骨,咯啦、咯啦……那声音在林晚星的耳边回响,她的胸口也开始传来同样的幻痛。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二十三个人的死亡,二十三种不同的痛苦,同时在她的意识里重演。
[X] 、穿刺、切割、溺毙、内脏被挤压、骨头被勒断……
“啊……啊……!”
林晚星开始抽搐。
不是她想动,是那些记忆带来的生理反应—— [X] 感让她本能地想要呼吸,穿刺痛让她想要蜷缩,但束缚带和银线死死固定着她,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所有的反应都被困在身体里,转化成更剧烈的颤抖和痉挛。
镜子里,她的身体像一条被钉在板上的鱼,徒劳地挣扎,却只能让银线勒得更深,让丝袍更加凌乱地贴在身上。汗水浸透了全身,丝袍完全变成透明,紧贴在皮肤上,清晰地勾勒出每一处细节: [X] 因为痛苦和羞耻而充血 [X] ,小腹因为抽泣而剧烈起伏,大腿根部肌肉因为痉挛而绷紧、颤抖。
银线勒进皮肉的地方开始渗血。
鲜红的血珠渗出来,染红了银线,染红了丝袍,在苍白的皮肤上画出纵横交错的红色网格。
苏半夏在记录:“记忆污染强度S级,生理反应剧烈,但意识保持清醒。潮痕纯度波动:58.1%……58.5%……59.0%……还在上升。”
纯度在上升。
随着痛苦的加剧,随着记忆的侵蚀,潮痕的能量正在被强制激活、提升。
“停……停下……”林晚星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求求你……”
“不能停。”苏半夏的声音冰冷,“现在停下,这些记忆会永远卡在你的意识里,成为无法消化的精神创伤。必须走完。”
她拿起了一根骨针。
针体是某种大型海洋生物的脊椎骨磨制的,表面有天然的螺旋纹路,尖端被打磨得极其锋利。
“现在是最关键的一步:诅咒提取。”苏半夏将骨针对准林晚星右腿潮痕最核心的位置——那个正在缓慢旋转的银紫色漩涡纹,“我会用这根针穿刺你的能量核心,试图将诅咒的能量抽出来。这个过程……”
她顿了顿,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类似“歉意”的表情。
“会非常、非常痛苦。而且因为能量节点的连通,你的所有感官会被放大数倍。你会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根线勒进肉里的触感,每一寸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甚至空气流动的触感。”
骨针的针尖抵上了皮肤。
隔着丝袍,隔着银线。
林晚星在镜子里看着那根针,看着它缓缓刺入——
“唔……!”
最初是冰冷的刺痛。
然后,针尖穿透皮肤,刺入潮痕的能量回路。
嗡——
世界变了。
苏半夏说的是真的——感官被放大了。
不,不是放大,是重构。
她突然能“感觉”到每一根银线的存在——不是简单的勒痛,是每根线勒进皮肉的确切深度、角度、压力。她能感觉到腰部束缚带金属扣的冰冷,感觉到手腕吊具皮铐的粗糙纹理,感觉到颈环边缘压迫气管的精确位置。
她能感觉到丝袍的每一根纤维——它们如何被汗水浸湿,如何紧贴在皮肤上,如何随着她的颤抖而摩擦 [X] 、小腹、大腿内侧。那种摩擦感被放大后,不再是简单的触感,而是一种火辣辣的、带着羞耻电流的刺激。
她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冷空气吹过汗湿皮肤时的战栗,吹过敏感部位时激起的鸡皮疙瘩。
甚至能感觉到视线。
天花板镜子里的自己,那些银线勒出的网格,那些渗血的伤口,那些因为痛苦和羞耻而扭曲的表情——所有这些视觉信息,都转化成了更强烈的羞耻感,像无数根细针刺进她的意识。
而这一切感官的底层,是骨针穿刺潮痕带来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那根针在能量回路里搅动,试图勾出诅咒的能量。每一次搅动,都像是有一只手伸进她的身体,抓住她的内脏、骨骼、神经,用力往外扯。
“啊……啊啊啊——!!!”
林晚星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身体疯狂地痉挛、抽搐,但束缚带和银线死死锁着她,她所有的挣扎都转化成更深的勒痛和更羞耻的姿势——胸部在剧烈起伏,腰肢在扭动,双腿在绷紧又放松,丝袍因此被扯得更加凌乱,几乎要从身上滑落。
银线勒进伤口,鲜血流得更多。
苏半夏紧紧握着骨针,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在对抗潮痕能量的反冲,也在对抗那二十三股怨念的抵抗。
监测仪上的数据在疯狂跳动:
纯度:59.3%……59.7%……60.0%!
突破了!
就在纯度突破60%的瞬间——
“噗!”
骨针的末端,喷出了一小股暗紫色的、粘稠的液体。
那是诅咒的实体化能量。
但只喷出了一点,就戛然而止。
因为林晚星的意识深处,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那二十三人的。
是她母亲的。
那个在记忆碎片里被沉海的女人,林素心。
声音很轻,但穿透了所有的痛苦和混乱:
“孩子……不要抵抗……”
“让它们进来……成为你的一部分……”
“然后……活下去……”
林晚星愣住了。
在极致的痛苦中,她听到了母亲的遗言。
不是鼓励,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冷酷的真相:你无法摆脱这些诅咒,你只能接纳它们,让它们成为你的一部分,然后带着它们活下去。
苏半夏也察觉到了异常。
她看着骨针末端不再流出诅咒能量,看着监测仪上纯度数值稳定在60.0%不再上升,看着林晚星眼中突然出现的、某种决绝的清明。
“你……”苏半夏皱眉,“你在主动接纳诅咒?”
林晚星没有回答。
她只是闭上了眼睛。
然后,做了一件让苏半夏震惊的事——
她开始主动引导那些记忆。
不再抗拒,不再挣扎,而是像母亲说的那样:让它们进来。
第一个死亡记忆涌入,她感受着溺毙的痛苦,然后说:我记住了。
第二个涌入,她感受着穿刺的剧痛,然后说:我记住了。
第三个、第四个……
二十三个人的死亡,二十三种极致的痛苦,她一个接一个地接纳、铭刻、封存在意识深处。
银线不再勒得更紧——因为她的身体停止了挣扎。
丝袍不再摩擦——因为她的肌肉彻底放松。
但痛苦并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她主动接纳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刻。每一寸痛苦都被她仔细地感受、分析、归档,变成她“记忆库”里的一部分。
当最后一个记忆接纳完毕时,林晚星睁开了眼睛。
镜子里,她的瞳孔深处,多了一圈极细的银紫色光晕。
“苏医生。”她的声音沙哑,但异常平静,“把针拔出来吧。”
苏半夏怔了一下,然后缓缓抽出骨针。
针尖离开皮肤的瞬间,林晚星右腿的潮痕猛地一亮,然后又迅速黯淡。靛紫色的光芒中,那些银线勒出的网格状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是完全消失,而是淡化成了淡粉色的印记。
“快速愈合能力……”苏半夏喃喃道,“这是纯度突破60%的征兆之一。但你的意识……”
“我没事。”林晚星说,“或者说,我接受了‘有事’这件事。”
苏半夏沉默地解开束缚带、卸下吊具、取下颈环。最后,她开始一根一根拔出那些银线——每拔出一根,都会带出一小滴血珠,但林晚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当所有束缚解除,林晚星从诊疗床上坐起来时,她身上的丝袍已经被血和汗浸透,几乎变成了一件血衣。但她没有去遮掩身体,而是直接下床,赤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
“结论是什么?”她问。
苏半夏收拾着工具,声音低沉:“诅咒无法被提取。它已经和你的潮痕彻底融合。你唯一的生存方式是定期‘分流’——将积累的痛苦通过某种媒介释放出去,避免超过承受极限。我建议用丝袜类织物,它们和潮痕的相容性最好。”
她顿了顿,看向林晚星:“但这样做有代价。每次分流,你都会重新体验那些痛苦,而且分流后的织物会变成诅咒载体,必须彻底销毁。”
“知道了。”林晚星点头,“还有其他建议吗?”
“不要再用暴力手段对抗海渊会。”苏半夏说,“每一次战斗,每一次使用能力,都会加深你和那二十三人的链接。你杀的人越多,你离‘林晚星’就越远。”
林晚星沉默了几秒。
“那如果……不杀他们,我就活不下去呢?”
苏半夏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
“砰!!!”
楼上传来剧烈的撞击声,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秦砚的喊声从楼梯口传来:“半夏!织光会的人来了!至少一个小队!”
苏半夏脸色一变,迅速将重要资料塞进一个防水袋,然后从工作台底下拉出一个隐藏的通道门:“从这里走,直通三百米外的排水口。出去后往东,海边有岩洞可以藏身。”
秦砚冲下楼,看到林晚星满身是血的样子时,瞳孔猛地收缩。
“她没事。”苏半夏推着两人往通道走,“只是诊疗的正常反应。快走!”
“你呢?”秦砚问。
“我留下拖时间。”苏半夏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手枪,检查弹匣,“他们是我姐姐的人,不会对我下死手。但你们不一样——深蓝协议已经升级,姐……苏雨棠现在有权限当场清除林晚星。”
楼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秦砚不再犹豫,拉着林晚星钻进通道。
就在通道门关上的瞬间,他们听到苏半夏最后的声音:
“秦砚,如果最后真的无路可走……带她去‘那个地方’。谢薇妍留下的东西,也许能给她第三条路。”
通道门彻底关闭。
黑暗。
狭窄的通道只能弯腰前行,秦砚在前面,林晚星跟在后面。她身上还穿着那件血染的丝袍,赤脚踩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传来刺骨的寒意。
但比身体更冷的,是心里刚刚明白的那个事实:
她永远无法摆脱这些诅咒了。
它们现在是她的的一部分,就像呼吸,就像心跳。
就像那些缠绕在她身体上的、看不见的绳索。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光亮和咸腥的海风。
通道出口是一个半淹没在海水里的排水口,外面是深夜的海滩。暴雨终于落下,豆大的雨点砸在海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秦砚先钻出去,然后伸手把林晚星拉出来。
两人躲在排水口的阴影里,看着远处“半夏理疗”的方向——那里已经亮起了刺眼的探照灯光,几辆黑色厢型车停在巷口,穿灰色制服的人影在雨中快速移动。
“他们找到这里了。”秦砚低声说,“比我想的快。”
林晚星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海中自己的倒影。
暴雨打在水面上,倒影支离破碎。但她还是能看到那个模糊的影子——一个浑身是血、衣衫不整的少女,站在及膝的海水里,眼神空洞得像一具人偶。
“秦砚。”她突然开口。
“嗯?”
“如果最后……我必须 [X] 很多人才能活下去。”林晚星转头看他,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混着血水,“如果我也要用绳子捆住别人,折磨别人,像他们对我和妈妈做的那样……”
她停顿了很久。
“那我到底还算不算……受害者?”
秦砚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那圈新出现的银紫色光晕,看着她身上那些正在快速淡化的伤口,看着她颤抖但挺直的脊背。
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血水和雨水。
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受害者与否,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林晚星的声音很轻,“我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秦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小截东西。
在昏暗的光线下,林晚星看清了——那是他手腕上那根绳编手链的又一截断片。断口处不再是朽烂,而是整齐的切口,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切断的。
“这是谢薇妍最后一次使用概念之力时,从我手上切下来的。”秦砚把那截断片放在林晚星掌心,“她说:‘如果我回不来,就把这个给下一个需要选择的人。’”
断片躺在掌心,还带着秦砚的体温。
“我保管了五年。”秦砚说,“现在给你。当你真的需要选择时……它会给你一个答案。”
林晚星握紧了那截断片。
边缘很锋利,几乎要割破皮肤。
但她握得很紧。
就像握着一根救命的稻草,握着一把自杀的刀,握着一段她还不理解的过去,握着一个她不敢想象的未来。
雨越下越大。
远处传来警笛声,探照灯光开始向海滩扫来。
秦砚拉起林晚星的手:“走。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两人沿着海岸线奔跑,赤脚踏过冰冷的沙滩,踏过锋利的贝壳,踏过被海浪冲上岸的、缠绕着水草的、像是绳索的黑色海藻。
林晚星跑在秦砚身后。
右腿的潮痕在雨水中微微发光。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截绳链断片。
心里反复回响着母亲最后的话:
“活下去。”
带着这些绳索。
带着这些诅咒。
带着这身洗不掉的血。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