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万年县牧文,久闻婵云姑娘大名,特来拜访。”既是查案,就不便显露官职,牧阳胡乱编了个名号来历,反正他很少来这种高档青楼,基本不会被认出来。
即便被认了出来了,也不过是随便找个诸如不愿丢脸的借口罢了。
梅阁的开桌费是十两银子,比普通院子还要贵一倍,而牧阳刚才点出来的婵云姑娘便是梅阁的花魁,而且是第一等的花魁。
“婵云姑娘今日不一定见客,若是还想碰运气,就请进吧。”见惯了大老爷的门房小伙态度冷淡,但还是提醒了一句,看到牧阳没有后悔,便收了银子,让他进了院子。
“等等,”门房小伙顿了一下,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阿文,“这位是你的跟班吗?”
牧阳点点头,“怎么,他不能进?”
“自然是能进,只是你不必给这么多钱,他既然只是你的跟班,便不必再交钱,梅阁的开桌费只是十两银子而已。”
“虽然他是我的跟班,但也是一起来玩耍的,我交了他的那份钱,不行吗?”
“既然如此,两位请进吧,打扰了。”
没有二楼,梅阁招待客人的地方自然在一楼,面朝院子的障子门敞开,垂下薄薄的丝绸帘子用来挡风。
十几个客人坐在酒屋里,饮酒,谈笑,赏梅。
说是赏梅,现在却还没到冬天,自然没有真的梅花,大家欣赏的无非是挂在墙上的字画,以及舞女们衣裳上绣着的梅花。
六名身穿彩衣的舞姬披着轻薄的纱裙,正翩翩起舞,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臀儿。
房间不小,只是牧阳他们来得早,故而没有多少人,正中是一个不高的台子,雕梁画栋,装点得煞是好看,花魁姑娘正站在台上。
她面色含春,目流绮彩,香姿五色,神韵天然。单从五官来说,属于那种走在街上绝对能让男人惊艳、侧目的绝色美人。
论气质,这位花魁还有着大家闺秀的秀美和文雅;论穿着,她穿着绝大多数都女性不敢穿的薄纱衣裙。
香肩半露,脖颈修长,裹胸罩着一层粉丝薄纱,沟壑若隐若现。
有沟必火,她能当花魁确实是有道理的。
姿色绝容的花魁姑娘,一双盈盈妙目在屋里扫了一番后,笑盈盈地走下台来,为每一位客人斟酒。
“婵云姑娘,这可使不得,”一个大腹便便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一双小眼睛却又盯着婵云姑娘的沟壑看个没完,“平常我来梅阁,无论花多少银子都见不得姑娘一面,今日不但得见,还让姑娘为我斟酒,实在是受不起啊。”
婵云花魁笑吟吟道,“能为各位各位斟酒是小女子的福气,若是推辞,小女子可要伤心了。”
这话听得屋里几人相当受用,就连对这里没什么兴趣,进来后一直想着抓歹徒的阿文此时也兴起,直接将酒一饮而尽。
倒是牧阳没什么反应,因为他看得出来婵云姑娘的笑容有些假,相必是在耐着性子陪自己这些人。
只是奇怪,堂堂梅阁花魁,有什么必要亲自来这里陪客人呢?
斟过一圈酒后,婵云姑娘又盈盈走上台子,福了福身子,柔声道,“今日小女子来见各位,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需要大家帮助。”
“姑娘请说,我必竭尽全力相助。”那商人第一个答话,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其实很简单,各位来到梅阁,除了听曲、赏舞、饮酒,想来也是想跟某个姑娘
[X] ,小女子说的没错吧?”
“这…………”几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婵云姑娘说得如此露骨。
“小女子快言快语,最喜开门见山,各位勿怪,只是很想问问各位,若是能够与奴家同床共枕,各位客人想要对奴家做什么呢?”
这话说的就更加露骨了,不但婵云姑娘自己都面色绯红,就连下面的客人们也都面红耳赤,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这话他们怎么敢说?若是惹了花魁生气,或者被某个人记下来传扬出去,那不就完蛋怕吗?
“这里准备了纸笔,客人们可以把心中所想写在纸上,不必署名,只要做个特殊的记号便可,”婵云姑娘声音软糯地说道,“现在奴家献舞一曲,给客人们助一助雅兴。”
客人们自然万分惊喜,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这身段,确实不错…………”牧阳忽然理解了那些喜欢来勾栏听曲的同事们。
质疑,理解,成为,超越。
一边欣赏着优美的舞姿,一边浮想联翩。
这勾栏听曲真是一件美事啊!
一曲结束,婵云饮了一杯酒,脸蛋酡红地告退,还嘱咐丫鬟们记得收回客人们的纸笔。
阿文又喝了一杯酒,笑道,“牧哥,咱这回来梅阁真是值了,不仅见到了婵云花魁,还能见到她的舞。”
牧阳有些心不在焉,拿着纸笔说道,“只是婵云姑娘刚才请我们做的事,为何这般怪异呢?”
“兴许是婵云姑娘的好奇心吧?牧哥,我敢打赌,明天之前,京师各处就会暗中流传今天这件事。”
“所以我就更奇怪了,她如此冒险做这种事情,是什么意思?”
“管她呢?反正咱是来查案的,跟花魁同床共枕这种事情,也就想想吧。”
“说的也是,”牧阳眼睛转了转,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反正也没人认得自己,不如就…………
他嘴角微微上扬,迅速下笔。
“牧哥你写的什么?”
“别看!再看打死你!”
主卧里,四叠屏风挡住了浴桶,袅袅蒸气萦绕在屋顶梁木上。
婵云泡在漂满玫瑰
[X] 的热水中,青丝高挽,脖颈白皙修长,香肩和胸脯都挂着水珠,在烛光里反射着魅人心魄的光芒。
肌肤凝如滑脂的她,像极了一尊玉人。
沐浴完,婵云披上轻薄的纱裙,曼妙身姿若隐若现,赤着雪白的脚丫,来到桌边坐下。
“娘子,客人们的纸笔都收回来了。”
“拿来我看看吧,”婵云冷淡道,她没抱什么希望,素手翻过那些纸张,上面写的不过都是寻常的房中术,纵然有一些新奇姿势,她也不感兴趣,直到翻至最后一张,她的目光忽然凝固,痴痴地望着那页纸。
丫鬟们发现,婵云娘子手里死死抓着宣纸,微微发抖,脸色从未有过的古怪,她们从未在花魁脸上看见过这种情绪。
“这是谁写的?快带我去找他,不对,立刻请他过来!”
丫鬟怎么都想不明白,花魁娘子居然会因为某位客人的文字而前所未有地失态,往日里的温文尔雅,也全然不顾了。
“一定要把他带来,我现在去打扮一下…………”婵云姑娘冲出了房间。
丫鬟们愣愣地看着那张让自家花魁失态的纸张,全都手足无措。
上面是一首诗。
有客最喜绳缚娇,锦绣霓裳卧闺房。
绳捆链锁尝香艳,堵口探穴品温凉。
软峰高耸慢戏揉,乳嫩汁香轻吮吸。
玉腿交叠复又敞,不羡西门不羡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