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城市的晨光漫进海景房时，沈清辞正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两人的行李箱。

苏糯窝在阳台的藤编吊椅里，晃着光着的脚丫，看着她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进行李箱，又把古镇买的银饰、海边捡的贝壳、拍满了照片的胶片相机，一一妥帖收好。阳光落在沈清辞的侧脸上，把她平日里带着掌控感的眉眼衬得格外柔和，指尖划过行李箱里的物件时，动作依旧是她惯有的细致妥帖，连两人换下来的泳装，都单独用防水袋装好，放在了最外侧。

这趟为期一周的旅程，从温婉的水乡古镇，到热烈的海滨乐园，像一场盛大又隐秘的梦。苏糯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素圈银戒，内圈刻着的名字缩写蹭着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她心底暖得发烫。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对沈清辞的依赖，是源于那些隐秘的、全然交付的瞬间，是被束缚时的安心，是被掌控时的沉溺。可这趟旅程走下来她才明白，真正让她沦陷的，从来不是那些游戏本身。是古镇清晨她含着口塞不敢出声时，沈清辞始终扣在她腰上、随时准备停下的手；是高铁上被乘务员搭话时，她慌得浑身发颤，沈清辞却从容地替她挡去所有视线，指尖始终和她交握，给她最稳的底气；是海边造浪池里，浪头涌过来的瞬间，沈清辞第一时间把她护在怀里，后背硬生生扛住了所有水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些藏在人群里的隐秘悸动很动人，可更动人的，是沈清辞刻在骨子里的、从未变过的温柔与珍视。是无论玩得多么放肆，她永远把“安全”和“苏糯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是她眼底藏了三年的爱意，终于在这趟旅程里，完完全全地摊开在了阳光下，再也不用藏着掖着。

“发什么呆呢？”沈清辞收拾好行李箱，走到吊椅边蹲下来，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再不走，赶不上高铁了。还是说，我们糯糯舍不得海边，想多待两天？”

苏糯回过神，伸手环住她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软软的吻。不像以前那样带着羞涩和试探，也没有情欲的撩拨，只是安安稳稳的、满是欢喜的触碰。她以前总不敢主动，哪怕心里再喜欢，也只会红着脸埋在她怀里，等着她靠近。可现在，她只想把满心的爱意，明明白白地告诉眼前人。

“不是舍不得海边。”苏糯蹭了蹭她的鼻尖，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是舍不得和你这样待在一起，不用怕被人看见，不用藏着掖着，想亲你就亲你，想抱你就抱你。”

沈清辞的心脏像被温水裹住，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把人从吊椅里抱起来，稳稳地圈在怀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这个吻温柔又绵长，没有半分逗弄的意味，只有满溢的珍视与欢喜，像海风拂过海面，温柔地裹住了彼此所有的心意。

吻罢，沈清辞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指尖轻轻梳着她的发梢，声音低哑又温柔：“傻丫头，以后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等开学了，我们住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大学，想什么时候抱，就什么时候抱，想什么时候亲，就什么时候亲，再也不用藏着了。”

苏糯用力点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里安安稳稳的，像找到了永远的港湾。

高铁缓缓驶离海滨城市的站台，窗外的蔚蓝海岸线渐渐被成片的田野取代，和来时的紧张忐忑不同，这趟返程的车程，满是安稳与松弛。

沈清辞依旧选了双人座，却把苏糯护在了靠窗的内侧，自己坐在靠走道的位置。苏糯窝在她怀里，脑袋靠在她的肩头，手里翻着相机里这趟旅程拍的照片：古镇巷口别着栀子花的自拍、乌篷船上她靠在沈清辞怀里的侧影、海边日落时两人交握的手、泳池里沈清辞低头吻她的瞬间，还有无数张，沈清辞镜头里的她，笑着的、闹着的、害羞的、眼里满是星光的。

“原来你拍了我这么多照片啊。”苏糯指尖划过屏幕，耳尖微微发烫，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害羞地躲开，反而抬头凑到沈清辞耳边，软乎乎地说，“我以前总以为，你眼里只有学习，从来没注意过我。”

“怎么会没注意。”沈清辞揽着她的腰，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指尖轻轻划过照片里她泛红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雾，“高一你撞进我怀里，把书本洒落一地，慌得眼睛都红了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高三整整一年，你趴在桌角刷题，阳光落在你发梢上的样子，我看了无数遍。我的相机里，早就全是你了，只是以前不敢让你知道。”

苏糯的鼻尖微微发酸，转过身紧紧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前她总觉得，这场暗恋是自己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是她偷偷藏在心底的、不敢说出口的心意。她从来没想过，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沈清辞也默默守护了她三年，原来这场心动，从来都是双向奔赴。

“清辞，”苏糯闷声开口，声音带着点浅浅的鼻音，“以前我总怕，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怕被人发现，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怕高考结束，我们就走散了。”

“不会的。”沈清辞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郑重的吻，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我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高三陪你刷题，给你讲题，替你挡掉所有麻烦，不是因为我是好学生，是因为我喜欢你。高考结束搬去和你住，不是因为叔叔阿姨的嘱托，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这趟旅程，所有的试探，所有的游戏，都只是因为，我想让你完完全全地相信，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护着你。”

高铁在轨道上平稳地行驶，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倒退，车厢里空调风微凉，邻座的乘客靠着座椅补觉，没人注意到相拥的两人，正在进行一场最郑重的告白。

苏糯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却没有掉眼泪，反而笑着凑上去，吻了吻沈清辞的唇角，一字一句，认真又坦诚：“沈清辞，我爱你。以前是偷偷喜欢，现在是光明正大的爱，以后也是。”

这是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说出“爱”这个字。不是情动时的软语央求，不是沉溺时的无意识呢喃，是安安稳稳的、发自心底的、笃定的告白。

沈清辞的眼眶微微发热，低头狠狠吻住了她。这个吻依旧温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珍视，像把三年的暗恋，一整个夏天的相伴，这趟旅程里所有的心动与交付，都尽数融进了这个吻里。

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小高层依旧熟悉，朝南的阳台还摆着苏糯的画架，栀子花开得正盛，和她们出发前一模一样，可屋子里的两个人，却已经完完全全不一样了。

以前同居的日子，哪怕再亲密，苏糯心里总藏着一丝不安，像偷来的时光，总怕有一天会结束。可现在，她牵着沈清辞的手走进门，看着她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弯腰给她拿拖鞋，心里满是安稳。这不是偷来的时光，是她们的日子，是以后会一直延续下去的、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生活。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把这趟旅程拍的照片导进电脑里，一张一张地翻着。苏糯靠在沈清辞怀里，时不时指着照片，叽叽喳喳地讲着当时的场景，讲古镇里她差点被发现时的慌张，讲海边造浪池里她抱着沈清辞脖子不敢睁眼的样子，讲无边泳池里的日落有多好看。

沈清辞就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低头吻吻她的发顶，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后背，眼底的笑意从来没有淡下去过。

翻到最后，是一张在古镇民宿里拍的照片，暖黄的灯光下，苏糯窝在沈清辞怀里睡得正熟，沈清辞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苏糯看着照片，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小声问：“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我都不知道。”

“你睡着的时候拍的。”沈清辞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笑着说，“那时候就想，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地拍，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苏糯转过身，跨坐在她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脖子，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现在可以了。等开学了，我们可以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一起在校园里牵手散步。我不怕别人知道，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以前她总怕被人发现，怕父母知道，怕同学议论，怕那些异样的眼光。可现在她不怕了，只要身边有沈清辞，只要她们是真心相爱，她就有勇气面对所有的未知。

沈清辞的心像被灌满了温热的蜜糖，伸手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却无比坚定：“好。都听你的。你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就告诉所有人。你想慢慢来，我们就慢慢来。无论什么时候，我都陪着你。”

夜色渐渐深了，窗外的晚风卷着栀子花香吹进来，客厅的暖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录取通知书早已妥帖收进书柜，大学的校门就在不远处等着她们，而她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最温柔、最光明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