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气，漫过整座大学校园。鎏金的校名刻在石质门楼上，被晨光衬得格外耀眼，门口挤满了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家长，迎新的横幅拉了一路，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举着各学院的牌子，人声鼎沸里，全是独属于开学季的鲜活与热闹。

苏糯牵着沈清辞的手，站在校门口，抬头看着那烫金的校名，杏眼弯成了月牙，指尖微微发颤。高三无数个刷题的深夜，贴在笔盒上的目标，藏在绳结里的期许，此刻终于变成了脚下实实在在的路。她侧头看向身边的沈清辞，对方也正低头看着她，黑眸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像高三无数个陪她熬过来的夜晚一样，永远稳稳地接住她所有的情绪。

“我们真的来了。”苏糯往她身边靠了靠，声音软乎乎的，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光明正大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不用再怕老师同学的目光，不用再躲在香樟树的树荫里，不用再把牵手藏在课桌底下，这里的风是自由的，她们的爱意也是。

“嗯，我们来了。”沈清辞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那个最重的24寸行李箱，只给她留了一个装着随身物品的小挎包，“走，先去报到处，不然等会儿人更多了。”

校园里的梧桐道铺得笔直，两侧的迎新帐篷一个挨着一个，各学院的学长学姐热情地招呼着新生。苏糯报的是生物科学专业，沈清辞选了金融学，两个学院的迎新点挨在一起，却分属不同的接待通道。

刚走到帐篷前，两个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就迎了上来，女生笑着看向苏糯，接过她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核对信息：“苏糯同学是吧？生命科学学院的，我是你的对接志愿者林学姐，我带你去办报道手续，再带你去宿舍。”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也看向沈清辞，眼里带着点惊讶，低头又核对了一遍录取通知书上的信息，才笑着开口：“沈清辞同学？金融学院的，我是你的对接志愿者张学长，久仰大名啊，今年咱们学校的理科最高分，欢迎欢迎！我带你走咱们学院的专属通道，手续办得快。”

苏糯的心跳轻轻顿了顿，侧头看向沈清辞。这件事沈清辞从来没跟她细说过，她只知道沈清辞高考分数比她高了几十分，上这所985有些屈才，却直到此刻才知道，她是这所学校的理科最高分——以她的分数，明明可以去top2的顶尖学府，却偏偏选了这里，选了和她同一个校区，连学院都挨得最近。

沈清辞察觉到她的目光，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对着两位志愿者笑了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麻烦两位稍等一下，我先陪她把信息核对完。”

林学姐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不着急，你们先聊。我们文学院和金融学院的宿舍区挨得很近，就在隔壁两栋楼，顺路的。”

沈清辞低头，凑到苏糯耳边，用气音轻声叮嘱：“学姐带你去办手续，有什么不懂的就给我发微信，我手机一直开着响铃。行李箱我先拿着，等会儿办完手续，我去你宿舍找你，帮你铺床整理东西，嗯？”

“好。”苏糯乖乖点头，踮起脚尖，在她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不顾旁边志愿者善意的哄笑，红着脸补充，“你也快点，办完了就找我，我等你。”

两人就此分开，跟着各自的志愿者往不同的通道走。苏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沈清辞也正回头看着她，隔着攒动的人群，遥遥地对她挥了挥手，眼里的温柔穿过人潮，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林学姐带着她办报道手续，领校园卡、宿舍钥匙和军训服，一路上笑着跟她介绍校园：“咱们学校环境特别好，图书馆是全省最大的，馆藏超全，你们学院的学长学姐最爱去了。食堂有三个，二食堂的糖醋里脊和瓦罐汤超好吃，离你们宿舍最近。”

说到宿舍，林学姐特意补充了一句：“咱们学校宿舍管理特别松，没有宿管阿姨，楼下大门24小时开着，随时进出都可以，没有宵禁，也不查寝。你们住的是四人间 [X] 下桌，公共卫浴在走廊尽头，24小时热水，洗衣机、烘干机都有，特别方便。每个床位都是提前分好的，锁都是新的，自己设密码，私密性也很好。”

苏糯眼睛亮了亮，第一反应不是方便，是没有宵禁、随时进出——那她可以随时去找沈清辞，沈清辞也可以随时过来，不用再像高中时那样，只能偷偷摸摸在楼下见一面，连多待一会儿都怕被家长撞见。

宿舍在三楼，向阳的位置，推开门的时候，另外两个室友已经到了，正在整理床铺，看到她进来，都笑着打招呼。都是同专业的新生，性格都很软，聊了没两句就熟络起来，帮她递抹布、拆床垫包装，热闹又温暖。

苏糯一边拆着军训服的包装，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沈清辞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告诉她手续办完了，正在往她宿舍这边走，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没等她回复，宿舍门就被轻轻敲了敲，沈清辞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两大袋东西，身后跟着帮她扛行李箱的张学长。

“清辞！”苏糯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这么快就办完了？”

“嗯，专属通道快得很。”沈清辞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跟张学长道了谢，关上门走进来，很自然地把她的行李箱放在空床位旁边，跟另外两个室友笑着点头打了招呼，动作熟稔地拿起抹布，帮她擦桌子、擦床架，“你坐着跟室友聊天就好，这些我来弄。”

两个室友相视一笑，凑在一起小声调侃：“哇，你姐姐也太好了吧，什么都帮你弄。”

苏糯的脸颊瞬间泛红，刚想解释，沈清辞却先一步开口，手里擦着床板，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温柔又坦荡：“不是姐姐，是女朋友。”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随即两个室友都笑了起来，眼里没有半分异样，只有善意的起哄：“哇！好甜啊！难怪刚才报道的时候，两个人黏黏糊糊的舍不得分开！”

苏糯的脸更红了，却没有躲开，反而走到沈清辞身边，帮她递抹布，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接受着室友善意的调侃。这种不用躲藏、不用掩饰、被所有人善意接纳的感觉，是她高中三年想都不敢想的圆满。

沈清辞的动作利落又细致，帮她把床板擦得干干净净，铺好床垫、床单，套好被罩，连枕头都拍得松松软软的，书桌也帮她擦得一尘不染，把带来的书、画笔、护肤品一一摆好，不过半个多小时，原本空荡荡的床位，就变得温馨又整齐。

两个室友看得啧啧称奇，笑着跟苏糯说：“糯糯，你也太幸福了吧！我们铺床弄得手忙脚乱，你这直接躺平就行！”

苏糯笑着靠在沈清辞身边，眼底满是骄傲，软乎乎地说：“那当然，她对我最好了。”

等把苏糯的宿舍整理好，沈清辞才牵着她，去了自己的宿舍。就在隔壁栋的二楼，格局和苏糯的宿舍一模一样，四人间，另外三个室友还没到，空荡荡的。沈清辞只简单放了行李，床铺都没整理，显然是办完手续就第一时间去找她了。

“你怎么不先把自己的弄好啊？”苏糯看着空荡荡的床板，又心疼又感动，伸手环住她的腰，仰头看着她。

“不急，你的事最重要。”沈清辞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反正我也不怎么住这里，等周末我们就回之前的房子，平时没课的时候，也可以回去住。”

她们早在高考结束后，就在学校附近的小高层租好了房子，就是之前写过的、带阳台的12楼，离学校步行只要十分钟，比宿舍还近。只是开学报道，总要先把宿舍安顿好，平时午休或者晚课太晚，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下午的时间，两人牵着手，把整个校园逛了个遍。

从藏书百万的图书馆，沈清辞带着她看了文学院专属的古籍阅览室，笑着说以后可以陪她来这里看书、写作业，不用再像高中时那样，躲在顶楼的自习室里；到三个装修精致的食堂，挨个逛了一遍，记下了苏糯眼里放光的所有窗口，说以后每天都陪她来吃；再到铺着塑胶跑道的操场，看台上坐满了聊天的学生，远处的篮球场有男生在打球，像极了高中时的操场，却又比那时更自由，更鲜活。

她们沿着人工湖慢慢走，湖边的柳树垂着枝条，风一吹就晃起细碎的波纹，有情侣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接吻，也有人抱着吉他坐在草坪上唱歌，风里全是自由又热烈的青春气息。苏糯靠在沈清辞怀里，坐在长椅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想起高三那个晚上，她窝在沈清辞怀里，问她们会不会真的考到同一所大学，沈清辞给她的那个笃定的承诺。

“清辞，”她小声开口，抬头看着她，“你真的是为了我，才放弃了更好的学校，来这里的吗？”

下午逛校园的时候，她们又遇到了迎新点的张学长，学长笑着跟身边的老师介绍沈清辞，说这就是今年放弃了清北，非要来咱们学校的理科状元。那时候苏糯就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心脏像被温水泡着，又酸又软。

沈清辞低头看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语气温柔又坦荡，没有半分犹豫：“是，也不是。”

“分数是我自己考的，学校是我自己选的，我不觉得委屈，也从来没有什么‘猥自枉屈’。对我来说，能和你在同一个校园里，每天都能见到你，陪你上课、吃饭、看书，比去再好的学校，拿再多的荣誉，都更重要。”

她顿了顿，低头吻了吻苏糯的唇角，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句句都像誓言，砸在苏糯的心上：“高一开学典礼上见到你的那一刻，我的目标就从来不是什么顶尖学府，是你。去哪里都没关系，只要身边的人是你，哪里都是最好的地方。”

苏糯的眼眶瞬间红了，扑进她怀里，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衬衫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像听着全世界最安心的旋律。高中三年，从偷偷摸摸的暗恋，到藏在校服里的秘密，再到高考时的并肩前行，她们终于走到了这里，走到了这个可以光明正大相爱、自由相拥的地方。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把天边染成了暖橙色，湖面像铺了一层碎金。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梧桐道上的光影斑驳，牵手走过的情侣，笑着闹着的学生，所有的一切，都鲜活又美好。

两人牵着手往校门口走，准备回她们的小高层。路过教学楼的时候，苏糯看着亮着灯的教室，忽然笑着晃了晃沈清辞的手：“以后我们上课，就算不在同一个教室，也在同一个校区，下课三十分钟，我都能跑去找你。”

“好，我随时都在。”沈清辞笑着握紧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早上没课的时候，我们可以回高中常去的那家早餐店，买你爱吃的豆沙包；没课的下午，可以窝在图书馆看书，或者回家里画画；晚上可以去操场散步，不用再怕被老师撞见，想牵多久的手，就牵多久。”

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吹过来，卷起两人的发梢，远处的校门灯火通明，身后的校园满是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