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城中村
长途大巴在凌晨五点抵达这座城市。

林默从座位上醒来，脖子疼得像是被人拧过。车窗外面还是黑的，只有几盏路灯，和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建筑的轮廓。车上的人都在睡觉，或者装睡，只有司机在抽烟，烟雾从驾驶座飘过来，带着劣质烟草的呛味。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从那个城市到这个城市，七个小时，还是八个小时？出发的时候是晚上九点，继母站在门口，没有送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拖行李箱走出去，然后把门关上了。父亲追出来，在楼梯口塞给他两千块钱，皱巴巴的，像是刚从裤兜里掏出来的。

“够了。”林默说。

父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到了打电话。”

他没打。

大巴进站的时候天还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