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是掺了灰的惨白，漏进北三所低矮窗棂时，非但不能驱寒，反将那弥漫了一夜的潮霉气映照得更加清晰。婉婉在冰冷的铺位上睁开眼，肺叶深处熟悉的裂痛随着苏醒一同到来。她缓慢地侧身，腰间曾被绳索深深勒入的旧伤处传来一阵钝痛，像骨缝里嵌进了砂石。她用手肘支撑起自己，腕骨上那圈深紫色的淤痕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扎眼。

同屋的宫女早已起身，屋内只剩下她一个。陈姑姑昨夜的话浮在耳边：“御花园撷芳苑。即刻就去。”没有多余的交代，没有鞋袜，甚至没有一句关于如何前往的指点。她赤足踩上冰冷粗糙的地砖，脚底未愈的冻疮和擦伤同时苏醒，针刺般的痛楚让她呼吸一滞。她扶着墙，一点点挪出房门。

深秋的庭院空荡，风卷着枯叶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