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下载章节txt
已购章节打包下载
加收藏
作者:
孑立i |
✉ 发送消息
|
4215字 |
免费 |
2026-04-23 11:43:55
某异次元大明王,第十任女皇朱厚昭,年甫及笄(十五),皇因病溘然长逝,少 女肩骤压万钧国祚,只得临理政,挑 起这大明王两京一十三省的煌煌江山。堂之上虽有托孤重臣暂保纲纪安稳,四海疆域亦无烽火狼烟,然沉疴暗疾已悄然滋蔓——官绅权 贵沆瀣一气,巧取豪夺百 姓财产,富者田连阡陌。贫者辗转壑,屡屡闹出民变。
复又有江湖之地乱象丛生:绿林悍徒结寨山岗,坞堡强宗分土自雄,官 府莫能制;江湖健女为争财博名,辄白刃相向、血溅三尺,纷争无有宁日。更有海上大贾潜行法外,亦商亦盗,滨海郡县频受侵凌,甚至有整村渔民被掳掠为,苦 不 堪 言。
加之本无人买卖之禁,土地兼并日烈,百 姓生齿渐繁,民间鬻儿卖女之事遂成常态。稚啼哭声中,骨被 迫离散,仅能换得几吊薄钱聊补家用,这般惨状,遍于乡野市井,岂不令人叹息。
所幸江湖之中,尚有良多侠女风骨卓然,怀三尺青锋,秉一腔正气,斩贪 官污吏之首,诛土 匪豪强之辈,方使这天地熔炉内熬煎的黎民,得暂舒一气。
冷月悬于墨色穹苍,清辉泼洒在莽莽荒野。
一袭素绢白衣的女斜倚而坐。月光浸透轻薄的衣衫,勾勒出丰 腴腰 肢那浑 圆如满月的臀线。夜风拂过时,衣袂紧 贴在肌肤上,显出一段惊魄的起伏。
她赤着的双足搭在青苔间,足弓如新月般玲珑,偏生不染半点尘埃。纤长十趾微微蜷曲,似白玉雕就的莲浮在清泉之上,用凤仙染就的蔻丹在月泛着朱砂般的光泽。酒盏轻转间,琥珀光映着那张欺霜赛的面容——眉如远山含黛,似朱砂点染,偏是那双凤眸里凝着化不开的悲悯。
朱 轻启,酒顺着颌滑 入衣领。单薄的素纱被浸 湿,隐约透出锁骨方三寸那点嫣红。她忽的轻笑,玉 指拈起一片飘落的枯叶,指微捻,叶脉寸寸碎裂:“这天…已然病了…病在庙堂之上,朱紫贵胄争 权夺利醉生梦死;病在江湖之中,尽是贪 财无义蝇营苟之辈。”一声轻叹逸出齿,“然……叹生民之多艰,生民之多艰……”
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白衣女不远的月色里,两辆马车正于道上辚辚徐行。此乃一支型商队,车厢内满载货物,还坐着一位中年富妪;车辕两侧伴着四名壮健妇以及数名男女仆从,又有五六个年纪大不等的孩童随行。
倏忽之间,路旁暴起七八道黑影,竟是群满脸横、膀大腰圆的健妇山贼!她们手擎刀枪,怪叫 声得人耳膜发疼,杀气腾腾直扑商队。富妪吓得面无人色,嘶声喊着“快逃”,车夫扬鞭催马,马车在颠簸中仓皇前奔,仆役孩童哭哭啼啼地跟在车后逃命。四名女护卫拔刀出鞘,拼死抵 抗,奈何对方人 多 势 众、悍勇异常,不过片刻,被乱刃搠倒。山贼们狞笑着紧追不舍,刀枪挥舞之,惨叫 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倒在血泊里,绝望的哭喊声在旷野中回。
不过一盏茶的光景,马车在颠簸与追杀中侧翻在地。仆役们或丧命于刀枪之,或慌不择路四散奔逃;富妪更是难逃毒 手,被拉出马车血溅黄沙。山贼们发出阵阵粗野的哄笑,手脚麻利地翻找着散落的金银细软。唯有道旁一名瘦的八 九岁的男孩,咬着牙捡起把短刀,将三名姐姐般的十四五岁女孩护在身后,眼睛里满是不甘与决绝。
眼看着一名牛马大的持刀健妇步步紧逼,男孩双目赤红,正要挺身上前以命相搏,身后两名女孩却突然扑了过来,将他紧紧抱住,短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二人死死将他护在身,分毫不肯松手。第三名年纪最大的女孩则抖着身 勉力上前,跪在地上磕,哽咽着向对方苦苦哀求:“求这位江湖豪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些穷苦人吧!我们身上真的没有钱财…”
然话音尚未落地,刀锋裹挟着劲风劈中她的肩膀,寒光闪过,竟将她身 斜豁开来,皮外翻,白骨森然,已然是活不成了。持刀健妇啐了一,目凶光:“俺们黑风寨出来做生意,向无活!”
“不要看!”右侧女孩慌忙捂住男孩的眼睛,指因用 力而微微发 颤。可月色满地刺目的血色,还是从指缝间钻了过来,染红了男孩的视线。她哽咽着看向左侧女孩,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姐姐…至少…至少…要让这孩活去…”
男孩被紧紧抱在怀里,方才那股拼死一搏的气劲骤然泄 了,身 因极致的恐惧绷得像块石,连弹一都做不到。几次呼后,他瞳孔骤然收缩,透过脸上颤 抖的指缝,眼睁睁看着第二位姐姐挺身挡在他们前面,刀光落,闷 哼一声栽倒在地。
紧接着,最后一位年纪最的姐姐扑在他身上,用单薄的脊背死死护住他,喃喃道:“阿糯…阿糯…你还…你不像我们…还有未来的路可以走…所以你不能死…要活去…替我们…活去…”
话音未落,那健妇猛地揪住女孩的马尾,将她整个人蛮横地提至半空,随即重重一刀穿了她的胸膛。可女孩竟死死攥 住刺身 的刀锋,鲜血顺着指缝汩 汩涌 出,她艰难地垂目光,望向地上的阿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哑着叮嘱:“活去…”
阿糯双目空洞无神,魂魄似已被 离。他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健妇费力 出长刀,又骂骂咧咧的向地上的女孩补了一刀,随后一步步自己逼近。寒光映亮了他惨白的脸。可他浑身发软,连一丝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助地等着死亡降临。
就在这时,那健妇忽闻身后同伴接连发出痛呼惨叫: “啊!!” “黑风寨在此买卖,阁是谁?敢管咱们家的闲事!” “啊!!” “不好,点扎手,风紧扯呼!” “啊!!女侠饶命!饶命呀!” “啊啊啊!!”
健妇一凛,急忙转身看去——不过几个呼的光景,随她山的七名好手,竟已有四人扑倒在地不知死活。出手的是位赤足薄衣的女侠,素白衣袂堪堪覆住肩,衬得身姿愈发纤细灵,一双 却是硕 大无朋,可谓是细枝结硕果。
对方轻功卓绝,如惊鸿掠空,长剑挽出数道冷冽剑,腕间轻旋挑翻一人,掠向另一人时,足丹甲轻轻踏过满地狼藉,竟未沾半分尘土血污。剑锋过,血光乍现,她却衣袂翩然,宛若不染尘俗的谪仙。健妇魂 魄 散,慌忙提刀奔去支援,可跃出不过三四步的工夫,余的三名强盗已尽数被女侠或刺或斩,没了声息。剑光收束时,女侠亭亭玉立,白衣胜,赤足纤尘不染,宛若月寒梅,清绝出尘。
健妇目眦裂,知今日撞上了强梁,哪里还敢恋战?她猛地一个旋身,足狠狠蹬向地面,身形向后疾跃而去,竟是要抓过瘫在地上的阿糯当人质,好换得一线生。
然而就在她指堪堪碰到阿糯衣襟之时,后颈骤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突的变黑,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 挺 挺地扑倒在地,没了呼。
女侠望着满地狼藉的尸首,又看向瘫坐在地、失 魂落魄的阿糯,秀眉微蹙。她取出一方素色绢布,轻轻擦 拭着剑刃上的血渍,戴气息平静、剑刃如后方淡淡开:“仇我已给你报了,去捡些散落的银两,寻个安稳村镇,好生活去吧…”说完,转身离开。
(这世道,绿林盗匪杀 人如麻,贪 官污吏敲骨髓,秦楼楚馆里的侍寝男儿更是生暮死——人间是炼 狱,这般光景,早已寻常不过了…算了…既然遇见了,且去将那黑风寨挑了,也能让方圆百里的百 姓透气吧…)
原来这位白衣女侠,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山剑派传人,凝剑沈听寒。此派隐居于云南梅里山之中,素来神秘莫测,派所在无人能履。更兼规奇特——一代只有一位传人,且当弟 踏足红尘时,上代掌必绝迹江湖。
然而此派虽传人稀少,可艺业实在不凡,代代传人皆为顶儿的手,更兼轻功卓绝如乘风踏。自开派以来,三百年间行走江湖从无失手,就算偶有遇见绝顶手,也总能全身而退,不至派传承有失。
翌日正午,已平黑风寨的沈听寒提着一壶烈酒,几盒菜重回旧地。她以此祭奠这些枉死的亡 魂,而后要去寻些附近的农妇,雇她们收敛尸骨,好让逝者入土为安。
可她甫一踏入这片荒地,愣住了——官路两侧的荒草间,竟立着十几座大不一的新坟,坟着简陋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亡者的名姓或是零星信息。而那个被吓呆的男孩,正背对着她立在三座坟前,一不,不言不语,宛若一尊失了魂魄的木雕。
沈听寒缓步走近,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容:“你…不光将亲人安葬了,竟连商队同路人,乃至这些盗贼,一并埋了么?”
男孩始终没有回,声音干涩得像被风沙磨过:“他们不是我亲人,是人牙。爹娘上个月染瘟 疫没了,我被他们捡去,本是要卖到青楼里的…”他顿了顿,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但…不管是人牙,还是强盗,死了,都是一样的了…”
沈听寒微微一软,又将目光落在男孩身前那三块粗糙的石上,片刻后柔声问道:“这三块石又是给谁立的?”
男孩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是霞姐、麦穗姐和桃姐。我们相识不过短短五天…那时我还想着,要拼了命护着她们…可到来,却是她们抱着我,跪在地上求那些山贼至少能放过我,只因为我是最的…”他抬手抹了把脸,肩微微耸 ,“我想,至少该给她们立块碑…可我寻遍了周遭,也只有这些不起眼的杂石…甚至…甚至连一朵野,都找不到…”
沈听寒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拍了拍男孩单薄的肩,又上前一步,将带来的菜摆放在三块石前。酒壶倾斜,清冽的酒缓缓淋在石上。她声音轻缓,似带几分悲悯:“若还没尝过酒的滋味,去往生极乐,也未免太过不幸了吧…”
男孩里泛起一阵暖意,缓缓转身看向她,声音里带着几分鼻音:“谢谢您……请问您是……?”
“我叫沈听寒,略懂剑术。”她的声音清冽如山融泉。
“剑?”男孩怔怔地重复了一声。
“,你没能护住你想守护的人,反倒是被那三位姑娘舍命护了。”沈听寒的目光落在他伤痕累累的手上——那是不眠不休挖坟留的血痕与磨破的水泡。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的这双手,已感知过了尸骸的重量。但还无法与托付给你的生命之重相提并论。现在,你可愿背负它们走去?”
男孩眼神发直,怔怔地望着前方, 中无意识地喃喃:“背负……重量……”
沈听寒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剑!我会授你剑术!让你习得足以庇护自己和重视之人的力量!孩,你可愿拜我为师?”
男孩依旧失神,只是反复咀嚼着那几个字:“保护……他人……”
沈听寒耐着追问:“,你名唤什么?”
“刘……阿糯……”男孩的声音细若蚊蚋。
“此名太过柔懦,不配剑客风骨。”沈听寒沉吟片刻,随即朗声道,“从今日起,你叫刘利群!《周书·君陈》有云:帝王之德,唯利群庶,民安邦固,方得永宁。望你日后持剑而立,护这天黎庶,换一方海晏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