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陷入黄昏前的沉寂，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陆小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开的案件资料已经堆成小山。她那双大大的杏眼此刻布满血丝，紧盯着电脑屏幕上并排显示的照片——左边是失踪少女的生活照，右边是深渊画廊官网上沈墨寒的画作。

“太像了……”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屏幕上，苏甜甜笑靥如花的自拍照旁，是画廊画作中捧着粉玫瑰的少女。虽然发型、服饰不同，但那双杏眼的弧度，唇角微微上扬的细节，甚至脸颊上那颗若有若无的小痣——都惊人地吻合。

另一张，林诗韵穿着汉服作画的毕业照，和画廊里那幅《墨韵》中的执笔少女。侧脸的线条，睫毛垂落的阴影，握着画笔时食指微微弯曲的角度……

陆小棠感觉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她调出另外三个失踪女孩的资料，一个个比对。每对比一个，心脏就沉下去一分。

五个女孩。五幅画作。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相同——沈墨寒显然在画作中做了艺术处理，调整了某些细节——但那种神韵，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那种只有在近距离观察过本人才能捕捉到的微妙神态……

“她见过她们。”陆小棠低声说，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一定见过她们。”

她抓起笔记本，再次冲进队长办公室。

“队长！”陆小棠把打印出来的对比图拍在桌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你看！仔细看！这不是长得像的问题，这就是和失踪女孩一模一样啊！”

队长抬起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小棠，我说过了——”

“队长，你看这里！”陆小棠打断他，指着苏甜甜照片和画作的对比处，“这颗痣！生活照里苏甜甜左脸颊有颗小痣，画作里的少女在同位置也有！虽然画得很淡，但连位置都基本上一样！”

她又翻到林诗韵的对比图：“还有这个！林诗韵握笔时习惯小拇指微微翘起，画里的少女也是！这种细节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本人，怎么可能画出来？！”

队长沉默地看着那些对比图，眉头越皱越紧。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小棠，”队长终于开口，声音很沉，“你知道你在指控谁吗？沈墨寒是市里重点扶持的文化产业代表，她的画廊每年为市里创造多少税收？如果我们没有确凿证据就去调查她——”

“这些就是证据！”陆小棠指着那些图，“五个失踪女孩，五个画作都如此相像！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队长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艺术创作的事情，我们不懂。也许沈墨寒就是擅长捕捉某种类型少女的神韵，画出来自然像。”

“可是——”

“小棠，”队长打断她，语气变得严肃，“我理解你想破案的心情，但办案要讲证据。你说的这些——痣、握笔姿势——在法庭上根本站不住脚。我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证据：监控录像，目击证人，物证。”

陆小棠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队长说得对。那些微妙的细节，在严谨的法律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但是队长，”她抬起头，眼神倔强，“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画廊一定有问题。那些女孩……她们可能就在那里。”

队长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小棠，有时候直觉是刑警最宝贵的武器。但它不能代替证据。”

他转过身，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这样吧，你再深入调查一下。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如果沈墨寒真的有问题，你贸然行动只会让她更加警惕。”

陆小棠眼睛一亮：“队长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队长摆摆手，“你只是按照自己的调查思路走。但记住，一切都要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进行。如果被发现你以刑警身份擅自调查，后果你自己清楚。”

“我明白！”陆小棠用力点头，“我会小心！”

她抱起那些资料，快步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队长重新坐回椅子上，盯着桌上那些对比图，眉头紧锁。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神秘的号码“嗯，她发现了，难搞啊，你知道的，绑架警花是大罪！这触及到了我的原则，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陆小棠回到座位，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队长虽然没有明说，但那个态度已经默许了她的调查。（送货上门服务喵喵喵~）

她打开浏览器，再次进入深渊画廊的官网。

黑色背景，银白色线条，沈墨寒温婉的微笑照片。

陆小棠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这个女人……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那些女孩……她们到底在哪里……）

她移动鼠标，点开“预约参观”的页面。

表格弹出来。姓名，年龄，职业，参观目的。

陆小棠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悬空了几秒钟。

（如果我以刑警的身份去……她一定会警惕……）

（但如果伪装成普通人……）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姓名:陆小棠
年龄:23岁
职业:自由职业者（艺术评论撰稿人）
参观目的:对沈墨寒老师的作品很感兴趣，希望为正在撰写的当代女性肖像画专题文章搜集素材，希望能近距离欣赏原作。

点击提交。

页面跳转:您的预约已提交，请等待审核。

陆小棠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失踪女孩的照片。

苏甜甜，十八岁，喜欢做甜品，梦想开一家自己的蛋糕店。失踪前一天还在社交平台发新学的提拉米苏教程。

林诗韵，二十二岁，工笔画专业，话不多，但每次提到绘画眼睛就会发亮。失踪前刚完成毕业设计，导师说那幅画“有灵性”。

还有另外三个女孩。

她们都那么年轻，那么鲜活。

而现在，她们只剩下一张张冰冷的照片，和档案柜里越来越厚的失踪案卷宗。

陆小棠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坚定。

（我一定会找到你们……）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新邮件的通知。

发件人:深渊画廊
主题:您的参观预约已通过

正文:尊敬的陆小棠女士，感谢您对深渊画廊的关注。您的预约已通过审核，参观时间为明天下午三点。请携带有效身份证件准时抵达。期待您的到来。——深渊画廊

“明天下午三点……”陆小棠喃喃自语。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

画廊的回复太快了。从提交到通过，不到二十分钟。

（是正常的审核流程……还是……）

她摇摇头，甩掉那些不必要的疑虑。

（不管怎样，明天就能进去了……）

（希望能找到线索……）

她开始收拾东西，把那些对比图仔细收进文件夹，锁进抽屉。

办公室里的同事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还在加班的，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小棠，还不走啊？”隔壁工位的女同事探头过来问。

“马上就走。”陆小棠笑了笑，“整理点资料。”

“别太拼了，身体要紧。”女同事收拾好东西，“那我先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

陆小棠看着她离开，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她这段时间搜集的所有关于深渊画廊的资料。

画廊成立五年，沈墨寒的个人画展每年两次，每次都会售出大量作品。买家名单不全，但已知的几位都是艺术收藏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画廊的财务报告看起来很正常——营业收入，税收，员工工资，一切合规。

员工名单上只有三个人:沈墨寒本人，一个叫“小雪”的助理，还有一个偶尔来帮忙的保洁阿姨。

太干净了。

干净得可疑。

陆小棠关掉文件夹，陷入沉思。

（如果那些女孩真的在画廊里……会在哪里？）

（地下室？阁楼？还是……有隐藏空间？）

她想起曾经办过的一个案子——一家表面正常的按摩店，实际上在地下室里囚禁着被迫卖淫的女孩。入口伪装成储物间，隔音做得极好，从外面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深渊画廊……会不会也是这样？）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明天下午三点。

她会走进那个画廊。

她会用艺术评论撰稿人的身份，仔细观察每一个角落。

她会找到线索。

一定会。

与此同时，深渊画廊的地下室里。

沈墨寒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陆小棠的预约信息。

她的手指轻轻滑过触摸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陆小棠……二十三岁……自由职业者……艺术评论撰稿人……”

她轻声念着，像是在品味一首诗。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小雪穿着那身黑色乳胶女仆装，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

“主人……”小雪带着口环含糊不清地开口，“新的……预约……”

“嗯。”沈墨寒转过椅子，伸手轻轻抚摸小雪的脸颊，指尖划过乳胶面具光滑的表面，“一只特别的蝴蝶飞进来了呢。”

她看向电脑屏幕，陆小棠的证件照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微光。

照片里的女孩扎着马尾，杏眼明亮，脸上带着一种警觉而锐利的神情——那是刑警特有的眼神，伪装得再好，也藏不住骨子里的职业习惯。

“刑侦支队……陆小棠……”沈墨寒轻笑出声，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伪装成艺术撰稿人？真可爱呢。”

她关掉页面，站起身，走到地下室中央那两个粉色笼子前。

林诗韵蜷缩在笼子里，闭着眼，但身体因为那些绳子的持续刺激而时不时痉挛一下。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被口环撑成O形，口水顺着伸出的舌尖滴落在垫子上，已经积了一小滩。

苏甜甜则缩在角落，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她身上的粉色乳胶紧身衣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女青涩而诱人的曲线。

“诗诗，甜甜，”沈墨寒蹲下身，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明天有客人要来哦~你们要乖乖的，不要发出声音，好不好？”

林诗韵睁开眼睛，狠狠瞪着她。

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屈辱、愤怒，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驯化后的迷茫。

沈墨寒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真倔强呢~不过没关系，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站起身，看向小雪：“明天下午三点，准备好。”

“是……主人……”小雪低着头回答。

沈墨寒走出地下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锁扣咔嗒一声扣死。

地下室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两个笼子里的女孩，和那盏永远亮着的昏黄小灯。

林诗韵闭上眼睛，眼泪再次涌出来。

（客人……明天会有客人来……）

（也许……也许是来救我们的……）

（不……不可能……那个女人不会让任何人发现的……）

（可是……万一呢……）

她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希望，像黑暗中摇曳的烛火。

但下一秒，那股希望就被更深的绝望淹没了。

（就算有人来……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被绳子绑着，像狗一样关在笼子里，嘴巴都合不拢流着口水……）

（谁会救我……谁还会把我当人看……）

她哭了，无声地哭了。

旁边的笼子里，苏甜甜抬起头，透过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两个女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绝望。

和那一点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对明天的期盼。

画廊一楼，沈墨寒坐在茶室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香氤氲。

她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嘴角的微笑始终没有消失。

“陆小棠……”她轻声自语，“你会喜欢这里的。”

“就像她们一样。”

她放下茶杯，起身走向画室。

墙上挂着一幅未完成的画作——画中少女穿着刑警制服，扎着马尾，杏眼明亮，脸上带着警觉的神情。

画已经完成了大半，只剩下最后的细节需要润色。

沈墨寒拿起画笔，蘸上颜料，开始在画布上轻轻勾勒。

笔触温柔，细腻。

像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ps————过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