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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下架】 第23章 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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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传者: 妮露   |   ✉ 发送消息   |   6179字  |   免费   |   2026-04-28 00:04:41
  
临别声走出万能交换机收容室的时候,左手里握着那张D级门禁卡。白色的PVC材质,边缘没有发黄,正面印着“门禁卡 D”。蓝色道具。他把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磁条在冷白色LED灯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万能交换机的精炼功能——放入道具,按下按钮,机器将随机置换为另一件道具。置换后的道具品质不低于原道具品质的概率为百分之五十。他之前把白色羽毛放进去,换成了绿色飞镖。把蓝色内裤放进去,换成了金色贞操锁。把铜钥匙放进去,换成了银钥匙。每一次精炼,换出来的道具都比原来的好,或者至少持平。如果他把这张D级门禁卡放进去呢?蓝色道具,精炼之后,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换出紫色道具,甚至金色。

他在走廊里停下了脚步。仕女服的裙摆在他脚踝处轻轻晃动,旗袍的窄裙限制着步幅。他转过身,走回收容室的门前,把D级门禁卡重新贴在了感应区上。“滴”,门滑开。他走到万能交换机前面,机器的轰鸣声已经停了,圆形开口的黑色橡胶密封圈安静地嵌在银灰色的金属面板上。他把D级门禁卡从口袋里抽出来,托在掌心里看了看。白色PVC,蓝色道具。他把卡放进了圆形开口里。卡片消失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塑料摩擦声。他按下了第一个按钮——精炼。按钮陷下去,沉闷的咔嗒声。机器内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轰鸣声比他之前任何一次精炼都要低沉。不是齿轮和链条互相咬合碾压的声音,是更深的、像地底岩浆翻滚的那种闷响。机器的外壳微微震动,银灰色的金属面板上那些细密的划痕在震动中似乎变浅了一点。他站在机器前面,仕女服的裙腰勒着他的肋骨,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缎面裙腰在限制胸廓的扩张。旗袍的窄裙裹着大腿,右臂裹在半球形蚕茧里横在胸前,左臂垂在身侧。他只能站着等。

五分钟。十分钟。轰鸣声还在继续。他之前精炼铜钥匙只用了五分钟,精炼羽毛用了两分钟,精炼内裤用了二十分钟。这张D级门禁卡,已经超过十分钟了,还在响。他把后背靠在万能交换机的外壳上,银灰色的金属冰凉坚硬,透过仕女服和肚兜的布料传到他的皮肤上。十五分钟,二十分钟,二十五分钟。他的左腿开始发麻,旗袍的窄裙限制着血液循环,站太久小腿会胀。他把重心换到右腿上,右腿同样发麻。三十分钟。机器的轰鸣声在他数到第三十分钟的时候戛然而止。不是渐渐变弱,是直接切断,像有人拔掉了电源。收容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圆形开口里亮起了光。不是绿色,不是紫色,是金色。极纯的、没有任何杂色的灿金色,从开口深处涌出来,照亮了整个收容室的银灰色金属墙壁。临别声的眼睛被金光刺得眯了起来。一样东西从开口里被吐了出来,落在金属托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塑料撞击金属的声响。

门禁卡。白色的PVC材质,但比D级卡略厚一点。卡的正面印着一行黑色宋体字——“门禁卡 B”。背面是一条磁条,磁条表面光滑,没有划痕。卡的右下角用极小的字体印着一个字母:B。识海里自动浮现出道具信息——“金色道具。门禁卡 B。效果:可刷开标记为B级及以下权限的门禁。具体可使用区域未知。”金色。和重置口哨同一个等级,和贞操锁同一个等级,和肚兜同一个等级。

他把B级门禁卡从托盘上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磁条在LED灯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他把卡收进识海。金色道具进入格子的瞬间,边框亮起了金色的微光。占了一格。他转过身,迈着小碎步,走向收容室的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

SCP-028。那根金属圆柱,那个能传输随机知识的异常。他之前带着金色哨子进去,获得了重置口哨的全部知识。如果他带着这张B级门禁卡进去呢?B级权限,在这个SCP基金会的临时站点里意味着什么?D级是最低级的可消耗人员,C级是技术人员,B级是中级管理人员,A级是站点主管,O5是最高议会。他之前在SCP-028获得的知识里包含了基金会的权限等级体系。B级门禁卡能打开的门,比D级多得多。但具体能打开哪些门,他不知道。

他走到走廊里,左转,沿着银灰色的金属地板往前走。仕女服的裙摆在脚踝处轻轻晃动,旗袍的窄裙限制着步幅。右臂裹在蚕茧里横在胸前,左臂垂在身侧。他走过了SCP-025,SCP-023,SCP-022,SCP-019。走到了SCP-028的门前。门牌上的字是阴刻的,刻痕里填着白色的漆。门板极厚,暗灰色漆面。他把B级门禁卡从识海里抽出来,贴在感应区上。“滴”。防爆门滑开。他走进短走廊,“滴”,第二扇防爆门滑开。他再次走进了SCP-028的收容室。

银灰色的金属墙壁,没有任何接缝。房间正中央的金属圆柱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圆柱正面的黑色玻璃面板熄灭着。他把B级门禁卡握在左手里,伸出左手,按在了黑色玻璃面板上。

指尖接触到玻璃面板的瞬间,整间收容室再次亮起了灿金色的光。天花板、墙壁、地板——所有的银灰色金属表面同时发出了极纯的、没有任何杂色的灿金色。他整个人浸泡在金光里。然后信息涌进了他的大脑。

他知道了这张B级门禁卡在这个临时站点里能打开的所有门。武器库、档案室、应急医疗室、二级收容区、站点主管办公室、应急逃生通道。其中有一扇门,位于C区和B区交界处,门牌上没有编号,只有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一把钥匙。那是一间储藏室,里面存放着基金会在本临时站点收容的异常物品中,被评定为“可安全利用”的道具。他知道了那个储藏室的进入方式——需要B级权限,并且需要输入一串六位数的动态密码。密码每二十四小时更换一次,由站点主管的终端生成。他不知道今天的密码。

他还知道了一件事。这个临时站点里,目前有七名D级人员,三名C级技术人员,两名B级管理人员,一名A级站点主管。他之前遇到的那个全副武装的武装人员,是C级安保人员,不属于D级人员体系,但权限等级相当于C级。武装人员给他的那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是站点主管的打印机打出来的。站点主管知道他会来,站点主管想让他接触SCP-028。站点主管的办公室在A区,门牌上刻着“主管办公室”几个字,进入需要A级权限。他手里的B级卡刷不开。

信息停止了。灿金色的光熄灭。他站在金属圆柱前面,左手还按在黑色玻璃面板上。掌心下面,玻璃面板冰凉光滑。他把手收回来,低头看了看左手里那张B级门禁卡。白色的PVC材质,金色的道具,七级牌里的第二档。他转过身,迈着小碎步,走出了SCP-028的收容室。

肖何推开下一扇木门,走进了一间空荡荡的卧室。青砖墙,木板床,搪瓷脸盆。墙角堆着几捆柴火,和他之前见过的几十间房间一模一样。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走过多少扇门了。从地道出来之后,他在这片青砖墙的迷宫里绕了不知多久。左转,右转,直走,右转,左转。走廊在每一个节点分岔,分岔出去的走廊又会继续分岔。青砖墙,陶土砖地,搪瓷灯罩。木门,黄铜球门把手。房间里堆着木箱,或者放着床铺,或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差不多已经摸清楚了这是个什么地方。一个循环的空间。没有边界,但空间大小有限。总共就那么几种房间——卧室、库房、厨房、空房间。互相之间用门和走廊连接,连接的方式没有任何规律,但走过足够多的门之后,他会回到之前走过的地方。他认出了墙角那只搪瓷脸盆——盆底有一块磕掉的瓷,露出下面铁锈色的金属。他之前在一间卧室里见过这只脸盆。那是好几扇门之前的事了。现在他又回到了这间卧室。他站在门口,看了看那只脸盆,又看了看床铺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落灰被褥。然后他退出去,关上门,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

走廊里,搪瓷灯罩的昏黄光线铺在陶土砖地面上。他走了大概十几步,对面的门开了。一个人从门里走出来。男人,大概二十出头,个子不高,很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夹克,拉链拉到领口。下身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裤,裤腿扎在黑色的布鞋里。头发剃得很短,鬓角推得很高。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扫过肖何的时候,目光停留了一瞬。肖何没有停。月白色深衣在他身上随着步伐微微晃动,银质铃铛发出极轻极细的碎响。他从男人身边走过去,两个人擦肩而过,谁也没说话。男人继续往他自己的方向走,肖何继续往他的方向走。走廊在身后分岔,两个人的脚步声各自远去。

他在这里遇到过好几个人了。第一次是那个胸口插着速记笔的男人,他抢了笔就跑。第二次是小茶,他演了一出戏,让她带他去了库房。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都是像刚才这样,擦肩而过,没有交集。这些人穿着差不多的旧夹克和工装裤,住在这些青砖墙的房间里,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人搬着木箱,有人拎着搪瓷茶缸,有人匆匆忙忙地推开一扇门走进去,再也没有出来。肖何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干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只想找到出口,或者找到更多的道具。

他又推开了一扇门。青砖墙,陶土砖地,搪瓷灯罩。房间里有一张木桌,两把木椅。桌上放着一只搪瓷茶缸,茶缸里是空的。墙角堆着几只麻袋。他正准备退出去的时候,对面的另一扇门开了。两个人从门里走出来。

两个男人。一个高胖,一个矮瘦。高胖的那个穿着一件深褐色的旧夹克,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灰色的棉质内衣。矮瘦的那个穿着一件黑色的旧夹克,拉链拉到领口。两个人都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裤,裤腿扎在黑色的军靴里。高胖的那个手里拎着一根木棍,大概一臂长,棍身粗糙,没有漆面。矮瘦的那个空着手。两个人看到肖何的瞬间,同时停下了脚步。高胖的那个眯起了眼睛,矮瘦的那个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了。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把视线转回肖何身上。

高胖的那个先开口了。声音粗哑,带着一点鼻音。“是不是他?”矮瘦的那个没有回答,而是把手伸进夹克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纸是折叠过的,他展开,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肖何。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细,像蚊子在哼。“长相平平,略有一点肌肉,力气挺大。”他把纸折叠回去,塞进口袋里。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把后背靠在了门框上。高胖的那个握紧了手里的木棍,棍尾抵着掌心,棍头斜指向地面。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矮瘦的前面。肩膀往前送,脖子缩进肩窝里,下巴微微扬起。他在摆战斗姿势。肖何站在木桌旁边,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搭在桌面上。月白色深衣的银灰色缎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他看着对面这两个人,一个握着木棍随时准备冲上来,一个缩在后面念着他特征的纸条。他没有动。不是吓傻了,是不想打。力量三百的身体,一拳能把木棍连带着握木棍的手一起砸飞。但他不想打。他在这里只是闲逛,找出口,找道具。他不认识这两个人,跟他们没有仇。

他的声音压得很平,不高不低,不带任何威胁的语调。“咱们又不结仇,你那么害怕干什么?”

高胖的那个没有动。木棍的棍头往上抬了一点,不再指向地面,而是指向了肖何的膝盖。他的鼻翼翕动着,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矮瘦的那个从高胖的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还是细细的。“我们接到的任务是把你留住。或者带回去。”

肖何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眉毛的眉骨往中间挤了挤,在眼窝上方堆出一道浅浅的沟。留住,带回去。谁派他们来的?他在这片青砖墙的迷宫里只跟一个人起过冲突——那个胸口插着速记笔的男人。他抢了那支笔。绿色道具,三倍书写速度。那个男人当时摆出混社会的架势盘问他,他不答,一个健步上前抽出笔就跑。男人追了一段没追上,骂了一句什么,被墙壁和距离削弱成模糊的回声。然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那个男人。

现在他知道了。那个男人回去之后,把这件事报了上去。然后上面派了人来找他。这两个人接到的任务是把他留住或者带回去。高胖的那个又往前迈了一步。木棍的棍头抬到了膝盖高度,他的身体重心往前倾,后脚的脚跟微微离地。他在等肖何先动,或者在等矮瘦的那个给他一个信号。矮瘦的那个缩在高胖的背后,手指揪着高胖的夹克下摆,指关节发白。他的嘴唇抿得很紧,眼睛在肖何身上来回扫。

肖何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月白色深衣的袖口滑下去,盖住了他的手腕。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青砖粗糙冰凉,硌着他的肩胛骨。他没有摆战斗姿势,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前,手指张开,让对面看到掌心里没有任何东西。但他的膝盖微微弯曲了,重心往下沉了一点。不是要进攻,是要随时能往旁边闪。

“我不想打架。”他的声音还是很平。“笔是我拿的。但那支笔对我有用。你们要是想要回去,我可以拿别的东西换。”

高胖的没有答话。木棍的棍头又往上抬了一点,现在指着肖何的腰了。矮瘦的那个从高胖背后完全缩了回去,整个人藏在门框后面,只露出半张脸。他的声音从门框后面飘出来,细细的,带着一点颤抖。“上面说了,不留住也行。但要让你知道,这个地方是谁的地盘。”

肖何听明白了。不是要笔,是要面子。那个被他抢了笔的男人,回去报了信,上面派人来找他,不是为了把笔要回去,是为了让他知道这里谁说了算。留住或者带回去,意思是让他低头认个怂,或者挨一顿打再认怂。他靠在青砖墙上,看着对面这两个人。高胖的握着木棍,矮瘦的缩在门框后面。走廊里,搪瓷灯罩的昏黄光线铺在陶土砖地面上,投下三道浓黑的影子。他不想打,但他也不想认怂。

他叹了口气。月白色深衣的胸口随着叹息微微起伏,银质铃铛发出一声极轻的碎响。“那就没得谈了。”

高胖的动了。木棍从膝盖高度抡起来,斜着劈向肖何的肩膀。动作不快,但力道很足,棍身带着风声。肖何往左侧闪了一步,木棍擦着他的右肩劈下去,砸在了他刚才靠着的青砖墙上。砖屑飞溅,木棍的棍头在墙面上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坑。高胖的一击落空,身体被木棍的惯性带着往前倾了半步。肖何没有还手,又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房间的另一侧。月白色深衣的下摆在他移动的时候被风掀起来,银质铃铛发出一串急促的碎响。

“我不想打。”他又说了一遍。高胖的直起腰,把木棍从墙上收回来。棍头上沾着青砖的碎屑。他转过身,面朝肖何,木棍重新举起来。矮瘦的还缩在门框后面,但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手指间夹着一样东西——一根极细的银针。肖何看到了那根针。不是道具,就是普通的银针,针灸用的那种。针尾没有缠铜丝,光秃秃的。矮瘦的把银针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手在发抖,银针的针尖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颤动。他没有把针甩出来,只是夹着,像是在等机会。

肖何的视线从那根银针上移开,重新看向高胖的。他不想打,但对面已经动手了。他不还手,对面不会停。他吸了一口气,胸廓扩张,月白色深衣的交领被撑开了一点。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不是冲向高胖的,是冲向门口。高胖的木棍横着扫过来,拦他的去路。肖何左手抬起来,前臂挡住了木棍的中段。力量三百的骨骼硬度让木棍像砸在了一根铁管上。高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手指松了一瞬。肖何的右手在同一瞬间伸出去,握住了木棍的前端。他用力一拧,木棍从高胖的手里被夺了过来。高胖的掌心被木棍的粗糙表面磨出了一道红印,他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肖何把木棍握在手里,没有举起来,只是垂在身侧。他看着高胖的,又看了看缩在门框后面的矮瘦的。矮瘦的银针还夹在手指间,但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肖何把木棍放在地上,往后退了一步。木棍在陶土砖地面上滚了半圈,停住了。然后他转过身,推开身后的另一扇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他站在门的这一侧,听到高胖的骂了一句什么,然后脚步声往走廊另一个方向去了。他没有动,后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搪瓷灯罩的昏黄光线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他的月白色深衣上。银质铃铛安静地垂在腰侧。他等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才从门板上撑起身体,推开对面的门,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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