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生日的那一天，薇丝里醒得比任何时候都早。

天还没亮透，窗外的天空是深蓝色的，东边才泛起一线灰白。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条深红色丝巾，对着铜镜系在脖子上，打了一个端正的蝴蝶结。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塞西莉亚那条浅灰色内裤，叠好，放进空间戒指。

系统面板亮了起来。

【今日捆绑姿势：无】
【今日任务：前往塞西莉亚所在地，为她庆生。期间可自由选择是否捆绑及调教】
【今日奖励：额外传送机会一次】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接受，她觉得系统还是挺上道的。

上一次她传送过去陪塞西莉亚后，之后辗转了好多天才回来。

虽然传送过去是潇洒，但是回来的狼狈……她选择不去回想那些。

总之正好趁着这一次，好好摊牌，把塞西莉亚接回来得了。

有她的四级实力，以及来回传送……没有人能留得住她们；当然重点不是跑，而是要先解决了事情再潇洒离开。

她在心里盘算着这些。而娜拉开门的时候还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地翘在头顶。看见薇丝里脖子上系着那条深红色丝巾，她的眼神清明了一瞬。“今天去？”

“今天去。”

“带我？”

“带你。”

娜拉没再多问，转身回去换了件利落的深灰色便装，把头发扎成低马尾。等她再出来的时候，薇丝里已经站在走廊尽头，右手平伸在身前，掌心亮着淡蓝色的传送符文。

“过来，抓住我的手。”

娜拉走过去，五指扣进她的指缝。薇丝里的手很稳，掌心干燥温热，和平时被绑着的时候那种微微发颤的状态截然不同。传送符文骤然亮起，蓝光吞没了两个人的身影。

落地的时候，脚下是石板路。塞西莉亚的庄园就在前方不到百步的距离，灰白色的石墙爬满了枯藤，铁栅栏门紧闭着，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车夫正往马背上搭毡布，看起来正准备出门的样子。

“那是她家的马车？”娜拉低声问。

“嗯。”薇丝里已经用全知视角扫过了整座庄园，“她在家，刚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应该是去买东西——今天是她生日，没人记得，她自己出去给自己买块蛋糕。”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难过，还有一种掌控带来的自信。

这些都是她利用全知视角早就知道的。

娜拉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薇丝里走到铁栅栏前，伸手推了一下。门没锁，吱呀一声滑开了。院子里的车夫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整理马具，像是对陌生人进出早已司空见惯。

正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塞西莉亚正从楼梯上往下走，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手提袋，穿的是那件去年圣诞节薇丝里陪她去镇上挑的墨绿色大衣，袖口磨得有些发白了，但熨得很平整。

塞西莉亚的脚步停在了第三级台阶上。她看见了薇丝里，看见了娜拉，看见了她们交握的手，看见了薇丝里颈间那条系得端端正正的蝴蝶结。然后她的眼眶就红了。

“你们——你们怎么——”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手提袋从指尖滑落，掉在台阶上，里面的零钱包滚了出来，铜币叮叮当当地散了一地。

“生日快乐。”薇丝里弯腰捡起最近的一枚铜币，走到楼梯口，仰头看着她，“去年还没认识你，错过了生日；今年，还有以后，都不会再错过了。”

塞西莉亚站在台阶上，比薇丝里高出两级，眼眶红得厉害，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以为你忘了。”

“我没忘。”薇丝里走上一级台阶，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尾，“只是之前来了，也接不走你。现在可以了。”她摊开手掌，一枚传送符文在掌心亮起又熄灭，“我今天来，就是来接你的。”

塞西莉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不擦了，扑下来抱住了薇丝里的脖子，把脸埋进那条深红色丝巾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混蛋……”她的声音闷在丝巾里，又湿又烫，“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知道。每天都看着你呢。”薇丝里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娜拉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她弯腰把散落的铜币一枚枚捡起来，放回手提袋里，轻轻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塞西莉亚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她从薇丝里怀里退出来，用手背胡乱擦了把脸，然后走到娜拉面前。娜拉靠在鞋柜边上，双臂交叉，表情平淡，但握着臂弯的手指微微泛白。

“你也在。”塞西莉亚的声音还有鼻音。

“嗯。她非要带我。”娜拉歪了歪头，嘴角动了一下，笑了笑，“你放心，今天的主角是你。我就是个捎带的。”

塞西莉亚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你看上去好像瘦了。”

“被你家的助教大人折腾的。”

“她也会折腾人？”

“会。比你想象的狠多了。”

塞西莉亚转头看向薇丝里，眼神里多了一层意味深长的惊讶。薇丝里别过脸，耳根微微泛红。

塞西莉亚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推门进去的时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迷迭香和纸张陈放的味道。

“你没点蜡烛。”薇丝里环顾四周，没有生日蛋糕，没有礼物，没有任何庆祝的痕迹。

“一个人点什么。”塞西莉亚把手提袋放在桌上，把那枚鹰形胸针取出来别在衣领上，“反正也就是个普通日子。”

“不普通。”薇丝里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正午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满屋子的灰尘和旧物。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但声音比平时温柔了许多，“今天有蛋糕，有礼物，还有人陪你绑绳子——如果你想要的话。”

塞西莉亚的眼睛亮了一下，亮得几乎刺眼。“蛋糕在哪？”

“自己带了。”娜拉从随身的行囊里掏出一个纸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个六寸大的奶油蛋糕，表面用草莓酱歪歪扭扭地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字迹很丑，草莓酱还蹭到了盒子边缘。

“我写的。”娜拉面无表情地承认，“昨晚在宿舍厨房现学的，写得不好看，但能吃。”

蛋糕很甜，草莓酱微微发酸，奶油在室温下有点化了，但依然很好吃，像是小时候和家里人过生日时吃的那种粗糙却温暖的味道。娜拉说这份蛋糕对她而言有些过于甜腻了，但塞西莉亚几乎一个人吃掉了三分之二。

蛋糕吃完以后，塞西莉亚重新关上窗帘。事实上她只是拉了窗帘，但没有把它完全拉紧。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然后她坐到床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你说的礼物呢？”她的声音很轻，但耳根已经红透了，“除了蛋糕……还有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