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轩的清晨在一片刻意维持的静谧中开始。没有喝骂，没有催促，只有风吹竹林的沙沙声，规律得让人心头发紧。

婉婉早已起身。靛青衣裙妥帖，厚底棉鞋无声。她在模糊铜镜前将自己检视——发髻紧束，木簪端正，脸庞苍白消瘦却洁净。这洁净本身带着一种陌生的、令人不安的规整，像一层薄冰覆在深处翻涌的惶惑上。

辰时，她垂首立在正屋檐下。双手交叠身前，目光落在鞋前三寸处，呼吸压得极轻。

林嬷嬷推门出来，目光扫过她过分挺直的身形。“东侧回廊及廊外竹石。洒扫需轻缓，不可惊扰。回廊往北通书库外围，贵人偶有经行。察觉动静，立即退避，垂首静立。”

“奴婢明白。”

取帚、布，走向东侧回廊。廊不长，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