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后的第三日，天光是一种浑浊的铅灰色，从窗纸破损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冰冷的砖石地面上投下几道惨淡的亮痕。婉婉侧躺在床榻上，厚重的棉被压在身上，却依旧感觉不到暖意。寒意从砖地升起，透过薄褥，一丝丝浸入骨头缝里。

左膝的伤口处，细布缠裹着，昨日医女换药时，皱着眉说痂口边缘又有些红肿，叮嘱“万万不可再着力，更忌寒湿”。药膏的清凉感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种闷钝的、随着脉搏跳动的抽痛。每一次呼吸稍重，胸口起伏牵动腰腹，那痛感便清晰地传上来。

她盯着帐顶模糊的缠枝莲纹。呼吸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稀薄的白雾。

外间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兰因或梅因那种轻悄规律的步伐，而是更沉实、带着某种公事公办意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