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台灯的光圈将书桌这一小片区域照得惨白明亮，光圈边缘之外，是沉入墨汁般的黑暗。叶晚坐在光圈中央的椅子上，腰背挺直。她已经这样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没有动，只有放在桌面上的左手食指，每隔十五秒左右，会极其轻微地敲击一下木质桌面。嗒。嗒。像某种精密的节拍器，标记着时间的流逝，也标记着她大脑内部正在进行的、冰冷到近乎残酷的最终运算。

运算的核心是风险评估，而风险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具体、迫在眉睫。

她闭着眼，让思维流过那些无法回避的坐标。

吴莎莎的名字先浮现出来。医学标签已经贴上——焦虑症，躯体化症状。那张疲惫、空洞、带着黑眼圈的脸，还有吞服药片时平板无波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