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无光,唯有幽蓝。
魂银盘膝坐在一方寒玉台上,双眼微闭。他身前半尺处,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暗紫色光华的玉佩静静悬浮——正是那九幽魂牢玉。
玉身之内,并非混沌,而是两重泾渭分明的囚界。
上层囚界,炽热如熔炉。一片虚幻的沙漠中心,矗立着一座赤红色的晶柱。柱身之内,一道妖娆到惊心动魄的赤裸身影被永恒定格。美杜莎女王。她维持着一个极其屈辱的跪姿,双臂被反缚在身后与脚踝锁在一起,迫使她不得不高高仰起那张足以魅惑众生的脸庞。艳红的长发如凝固的火焰披散,那双曾经睥睨塔戈尔大漠的紫色眼眸,此刻空洞地望着囚笼上方虚无的“天空”,其中倒映的,只有永恒燃烧却无法带来丝毫温暖的魂火。赤红色的能量,如同最细小的血蛇,在她的夏体和
[X] 徘徊,让她始终处于高朝的临界点,又无法释放。
下层囚界,幽冷似寒潭。这里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悸的灰紫色毒霭。中心处,一方墨绿色的“天毒玉台”上,衣不蔽体的小医仙,以同样屈从的趴跪姿态被禁锢着。她的手腕、脚踝、腰肢深陷在玉台生长出的冰冷锁扣中,灰紫色的长发无力地铺散。与美杜莎那依旧炽烈的残存骄傲不同,小医仙的眼神是彻底的空寂与麻木,仿佛灵魂早已在无尽的毒力剥离与玉台幽光侵蚀下消散,只剩下一具诱人心弦的,微微起伏、提供着精纯毒属性能量的躯壳。那曾经让出云帝国闻风丧胆的厄难毒力,如今化作缕缕精纯的灰紫气流,被玉台抽取、炼化、吸收。
魂银的呼吸悠长而平稳,每一次吸气,玉中便有两缕精纯的能量——缕炽热霸道,一缕阴冷剧毒——被牵引而出,没入他的鼻息,融入四肢百骸,最终汇于丹田气海,被那缓缓旋转的黑色斗气气旋所吞噬、同化。
“呼……”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离体三尺竟还未消散,隐隐分成红、紫两色,相互缠绕撕扯片刻,才最终湮灭于空中。他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一抹深邃的幽紫与一丝炽烈的赤红交替闪过,最终归于纯粹的漆黑,那是魂族最本源的斗气颜色。
“六星斗宗……这银诀真是惊人!不仅每次同房能大幅提升修为,只要将强大的女人关入魂牢玉中,银诀也能不断刺激她们,提取她们的修为,生生不息的运转,无时无刻提升反哺我。哼,族内那些目光短浅的东西,迟早,本少要让你们刮目相看!”魂银摊开手掌,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超从前的磅礴力量,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短短数年,从初入斗宗跃升至六星斗宗,这般速度,放在中州任何一处,都足以惊世骇俗。而这力量的源泉,正是眼前这枚九幽魂牢玉,以及玉中那两位曾名动一方的“藏品”。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魂牢玉上,如同最苛刻的收藏家欣赏着稀世珍宝。美杜莎的野性、小医仙的隐忍,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在永恒的禁锢中被淬炼、定格,成为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可以无限亵玩,不断提供养分的“活体娃娃”。这种掌控强大、亵渎高贵、并将之转化为自身力量的过程,带给魂银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与愉悦。
“美则美矣,终究是有些单调了。”魂银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过温润的玉身,“蛇人族女王,厄难毒体……还缺了点什么呢?”
他思绪飘飞,回想起前不久得到的一则消息。消息来自西北大陆,提及原加玛帝国云岚宗宗主云韵及其亲传弟子纳兰嫣然,在云岚宗覆灭、经历一番波折后,竟双双加入了中州的花宗。更让魂银注意的是,那云韵似乎机缘不俗,竟得到了花宗一位隐居前辈的传承,修为疑似突破至了斗尊之境,而其弟子纳兰嫣然,亦晋入了斗宗层次。
“云韵……纳兰嫣然……”魂银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曾经在魂族情报卷宗中见过的影像烙印。
那云韵,一身素裙,容颜清丽绝伦,气质如空谷幽兰,又带着久居上位的淡淡威仪与疏离。尤其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风属性斗气,灵动飘逸,攻守兼备。影像中她持剑而立的模样,宛如一朵风中青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而其弟子纳兰嫣然,亦是继承了其师的风华,身姿挺拔如剑,眉宇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些许未曾完全磨平的傲意,像一株刚刚抽出凌厉枝叶的青竹。
“师徒么……”魂银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深,一种混合着强烈占有欲与破坏欲的灼热情绪,在他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他想象着,那如青莲般高洁清冷的云韵,若是被剥夺力量,打落尘埃,以最屈辱的姿态禁锢于这魂牢玉中,会是如何一番景象?那风之斗尊的骄傲,会在永恒的囚禁中如何一点点被磨蚀、扭曲?还有那纳兰嫣然,年轻鲜活,带着锐气与对老师的仰慕,若将她与老师一同囚禁,让她们在咫尺天涯的囚笼中相互守望、相互折磨,那又将是一出何等“精彩”的戏码?
仅仅是想到这般情景,魂银便感到一阵莫名的颤栗与兴奋。这不同于对美杜莎野性力量的征服,也不同于对小医仙厄难之力的汲取,这是一种对“完整个体”的渴望,一种想要将某种象征性的、美好的存在彻底打碎、重塑、并据为己有的阴暗欲望。这对师徒,无论是身份、关系、还是各自的气质,都完美契合了他心中对“下一件藏品”的苛刻想象——她们必须成对出现,相互映衬,彼此的羁绊将成为囚禁她们最牢固的锁链,也是折磨她们最锋利的刀刃。
“花宗……云韵……”魂银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真是……令人期待啊。”
不过,兴奋归兴奋,魂银的头脑却异常清醒。云韵如果已是斗尊,即便只是初入,也绝非现在的他能够正面抗衡。六星斗宗与一星斗尊之间,看似只差几星,实则隔着天堑。更何况,花宗乃中州一流势力,宗门内强者如云,想要在花宗地盘上动她们的传承获得者,无异于虎口拔牙。
“硬来是找死,需得智取,借力……”魂银的手指在寒玉台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他重新闭上眼,仔细检索着前几天放出去的魂探,带来的一切与花宗、与云韵师徒相关的信息。很快,几条看似不起眼的情报引起了他的注意。
“花宗内部似有权力更迭之暗流……原定继承人花锦,对云韵获得前辈传承之事颇为不满……”
“花锦与其伴侣,妖花邪君,关系密切。妖花邪君,六星斗尊,性情乖张,实力强横……”
“近期,纳兰嫣然有单独外出执行宗门任务之迹象……”
一条条信息在魂银脑中飞速掠过、拼接、分析。一个模糊的计划轮廓,开始逐渐清晰。
“花锦的嫉恨……妖花邪君的武力……纳兰嫣然的落单……”魂银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冰冷而残酷。
借刀杀人,趁虚而入,以徒胁师……这些手段,他再熟悉不过。关键在于,如何与花锦搭上线,又如何确保在妖花邪君那等强者面前,自己能成为最终的赢家,而非为他人做嫁衣。
他心思电转,迅速评估着自身所能动用的资源和底牌。
首先,是这枚九幽魂牢玉。此玉乃魂族秘宝,不仅是他囚禁“藏品”的囚笼,本身也具备极强的防御与隐匿之能,更是他施展某些魂族秘术的核心媒介。玉中囚禁的两位斗宗强者的本源力量,在关键时刻也能被短暂引动,爆发出超越他当前等级的一击,或用于布置特殊的禁锢结界。
其次,是魂族身份。他偷出来的那枚不起眼的魂族玉牌,是魂族子弟的身份象征。中州之上,但凡有些见识的强者,都深知魂族的诡异与强大,就算实力远高于他,也不愿轻易招惹。这重身份,既是护身符,也能在某些时候,成为威慑与谈判的筹码。比如,面对那妖花邪君。
再次,是他这几年为“收集”之旅特意准备或改进的一些“小玩意”:
定风魂珠:专门针对风属性斗气强者炼制,激发后可短暂镇压百丈范围内的风属性能量流动,对云韵师徒这类风系修炼者克制极大。
缠龙筋:以七阶魔兽“地穴龙蟒”的主筋混合多种弹性金属、吸灵材料炼制,柔韧无比,能吸收被困者的斗气,越是挣扎束缚越紧,是他最喜欢的捆缚工具之一。
锁脉针与禁魂符:专门针对斗宗级别强者,一套用于封锁经脉斗气,一套用于禁锢灵魂感知与传讯,双管齐下,确保猎物失去反抗与求救之力。
遁空魂玉:保命之物,蕴含一丝空间之力,可瞬间远遁百里,但炼制不易,他手中也只有三枚。
数种功效各异的魂丹与魂香,如扰乱神智的“问魂香”,致人昏睡的“眠魂丹”等。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他早已通过魂族渠道,暗中收集到的关于花锦的一些“小秘密”与确切联络方式。这位花宗的前继承人,可并非表面上那么光风霁月。
计划,渐渐在魂银脑中成型。
第一步,确认纳兰嫣然的行踪,选择最合适的下手地点与时机,务必做到悄无声息,一击必中,不留下任何可能直接指向花宗的线索。
第二步,以绝对优势控制纳兰嫣然后,不急于转移,而是以她为饵,布下陷阱,静待云韵上钩。
第三步,在云韵抵达前,需与花锦取得联系。不能直接暴露全部意图,而要以“合作”与“交易”为名。可以透露部分魂族背景作为威慑,以“助其铲除宗主之路最大障碍”为诱饵,换取她的“配合”与“视而不见”,甚至是在关键时刻的“背刺”。至于妖花邪君,若能由花锦出面利用,自然最好。
第四步,也是最具挑战性的一步,如何在一群斗尊强者的混战下,抓捕云韵安全离开,风险很大,随便谁的斗技一歪,他可能就要陨命于此,确实需要那么一点……运气。
“风险很大,但收益……更高。”魂银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冷静的决然。那对师徒的身影,仿佛已在他眼中倒映,只不过,是被禁锢于魂牢玉中的模样。
他缓缓起身,将悬浮的九幽魂牢玉收入怀中贴身藏好。密室中那幽蓝的光渐渐暗淡下去。
是时候,开始为新的“藏品”狩猎了。首先,得给那位心怀不甘的花宗前继承人,送上一份“恰到好处”的问候。
魂银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密室的阴影中,消失不见。只有那仿佛萦绕不散的、混合了炽热与阴冷的气息,预示着又一场风暴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