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简单吗。”禾楣一本正经地分析，“你不需要一直开球。你把精灵放出来之后把球套上去就行。重点在于球口的设计——你要找那种球口边缘比较圆润的款式，不然会磨得痛。”
“这个我试过。”小苏突然说。
三个人同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
“你试过？”昂航问。
“试过啊。”小苏理直气壮，“上学期我不是有段时间特别那个吗，就是你跟我推荐的那个精灵主题的游戏打上瘾了的那阵子。我拿我那个废弃的咕噜球——就是捕捉失败了之后有点裂痕的那个——我把球里的魔力符文全拆了，清理干净之后试着套过一次。说实话，触感一般。咕噜球内壁是光滑的，没什么摩擦力，而且球口那圈金属箍太硬了，勒得疼。”
“那你后来怎么解决的？”毅攸追问。
“没解决，扔了。”小苏耸肩，“我觉得真想搞的话，不如直接改造一下自己的手套。手套那种材质又软又有韧性，塞进去几个魔力的触控节点，让它在里面自动震动，比咕噜球舒服多了。”
昂航听得有点心动了。他确实有一副不常戴的旧手套，是去年实践课发下来的，用了半学期就换新了，旧的还压在衣柜底下。如果真能像小苏说的那样改造一下……
“你们几个——票都刷完了就赶紧进场，演出马上开始了。”入口处的检票员打断了他们的技术研讨。几个人回过神，发现已经在帐篷入口处站了好一会儿了，后面排队的洛克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几个人讪讪地刷票进了帐篷，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主帐篷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圆形的观众席能容纳大概三四百人，中央是一块铺满了防火材质布料的大型表演场地。几根粗大的帐篷柱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柱子上缠满了彩色灯带，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橙黄色光晕。帐篷顶端挂着一面巨大的环形光屏，上面正滚动播放着接下来要登场的精灵表演清单。
昂航坐在座位上，感觉帐篷里的温度比外面稍微高一些，大概是场地中央那些防火材料的缘故。他往旁边看了看——毅攸已经掏出了相机偷偷开录，小苏在跟禾楣讨论哪个表演精灵看起来最色，两人笑得贼兮兮的，也不知道在分享什么见不得人的脑补。
四周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观众席上的嘈杂声也随之压低了。场地中央亮起了一束聚光灯，打在了一张临时搭建的小型舞台上。一个穿着闪光夸张礼服的主持人洛克走上了舞台，张开双臂，对着全场观众大声宣布：“女士们先生们，各位亲爱的小洛克们——欢迎来到狂欢马戏团！今晚，你们将见证奇迹！接下来，请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开场嘉宾——来自卡洛西亚大陆北部火山地带、让无数观众为之疯狂的——爆！焰！仔！”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昂航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只圆滚滚的、浑身跃动着火焰光芒的小精灵从后台的幕布后面蹦蹦跳跳地跑出来，尾巴尖上的火焰兴奋地跳动着。
表演要开始了。
昂航把身体往长凳靠背上靠了靠，左手按在口袋里，右手垂在身侧，指尖不自觉地隔着裤面碰了碰自己硬挺的 [X] 。触感透过布料传回来—— [X] 已经从包皮里挤出来了，圆而光滑，顶端的那一小圈伞缘紧紧地抵着裤子的棉布。他轻轻按了一下，一股酥麻顺着脊柱窜上来。
下午三点二十分。马戏团帐篷里，精灵轮番上场表演着各种绝活，观众们不时发出惊呼和掌声。昂航的眼睛看着舞台，但他的脑子里装满了水蓝蓝的触手和身体，装满了那些他不敢跟任何人说的、在深夜床铺上反复回放的画面。而口袋里那本《精灵娘的禁锢契约》则隔着布面持续散发着一股让他坐立不安的热度。
舞台上，一只圆滚滚的火红色精灵跳了出来，尾巴上的火焰在昏暗的帐篷里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观众席爆发出欢呼。昂航眨了眨眼，目光勉强聚焦在台上那只精灵身上——那是嘴里正喷出一小团焰火的爆焰仔，逗得前排一群学生哈哈大笑。
它看起来很开心。昂航想。所有的精灵看起来都很开心，除了我的水蓝蓝。


3.

帐篷里的光线暗下来之后，空气反而变得更热了。
昂航把后背靠在那条硬邦邦的长凳靠背上，屁股挪了好几次才找到一个不会被木条硌着尾骨的姿势。舞台上那个穿花衣服的小丑还在絮絮叨叨地暖场，讲的笑话有一半没人笑，另一半笑的人也不是因为笑话好笑——纯粹是因为那只跟在小丑脚边的爆焰仔太能抢戏了。它圆滚滚的身子在小丑两脚之间钻来钻去，时不时仰起脑袋朝观众席喷一小簇火焰，尾巴尖上那团火甩得跟风车一样。
“这小东西挺有意思。”毅攸凑过来低声说。
昂航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第一个节目是马戏团的经典杂耍——几只不同属性的精灵配合着在舞台上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一只草系的藤蔓精灵用藤条在空中织成一张网，几只小型飞行精灵在上面翻跟斗。观众席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昂航跟着拍了几下手，眼睛却忍不住往旁边瞟——禾楣正借着舞台上的灯光翻看毅攸刚才给他的那本“全是雄性”的小黄本，毅攸在旁边捂嘴笑得肩膀直抖。小苏倒是看得认真，零食袋搁在膝盖上，嘴巴机械性地嚼着，眼珠子跟着台上飞行的精灵转。
然后压轴节目到了。
小丑退到舞台边缘，用一个夸张的手势指向舞台中央那堆燃烧过的火把。鼓点突然密集起来，帐篷里所有的彩色灯笼同时熄灭了——观众席发出一小片惊叫——然后舞台上只剩下那堆火把残余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一道橙红色的火焰猛地从舞台中央窜起来。
爆焰仔站在火焰正中间，原本圆滚滚的身体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醒目。它仰着脑袋，嘴巴大张，从喉咙深处涌出一团又一团的焰火，货真价实的、直径超过它自己身体一大截的巨型火球就这样冲向帐篷顶，在离帐幔不到半米的地方爆开，炸成无数细小的火星子洒下来，像一场倒着下的金色暴雨。观众席上的惊呼还没落下去，第二个火球又来了，这次是横着喷的，火焰在舞台上空划出一道弧线，热浪隔着七八米都能感觉到，昂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