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市队的田径训练场上，午后的阳光炙烤着塑胶跑道，汗水浸湿了每一个队员的训练服，呐喊与喘息声交织成日常。

陆野站在跑道旁，一身教练样式的运动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188的硬汉骨架未曾垮掉，只是褪去了运动员的锋芒，多了几分沉郁的沉稳。

常年累积的旧伤早已毁了他的职业生涯。腹内的陈旧损伤、肩背的暗伤，让他再也承受不住高强度的竞技训练，连日常奔跑都会引发钻心的钝痛。

他早已向教练提交了退役申请，凭着沈砚的人脉与关系，顺理成章地留队，成了队里的短跑专项教练。

曾经站在最高领奖台的王牌选手，如今成了指点后辈的教练。这份落差被他死死压在心底，无人知晓。唯有偶尔抬手按压腰腹时，眉心微蹙的瞬间，才会泄露出旧伤发作的痛楚。

而站在跑道中央，领跑一众队员的，正是白磊。

半年的打磨，加上沈砚暗中提供的顶级资源与训练条件，他早已褪去了青涩，短跑实力突飞猛进，成了队里的核心苗子。

他依旧是那副精瘦利落的身材，浅麦色的肌肤。肌肉线条流畅锋利，爆发力十足，奔跑时如离弦之箭，少年人的锐气尽显。只是那身薄肌身材因为“训练过重”而添上了许多伤痕。肩背上纵横的鞭痕，腰腹间交错的拳印……各种因“刻苦加练”而增添的痕迹。

但无论白磊在外人面前有多么傲，他的锐气都会在撞上陆野目光的那一刻，瞬间瓦解。

训练间隙，白磊拎着水瓶走到休息区。刚一抬眼，就对上了朝他走来的陆野。

几乎是本能反应，白磊浑身的肌肉猛地一绷紧，后背微微发僵，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指尖攥紧了水瓶。

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

他害怕。

怕每一个惩戒日，陆野那精准而狠厉的拳头落在他身上的钝痛。怕那些层层叠叠的拳印，怕那种五脏六腑都被震得发疼的滋味。陆野太了解怎么打人最疼、怎么留伤最久，每一次行刑，都成了白磊挥之不去的梦魇。

而陆野在看到白磊的瞬间，身形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宽肩微微绷紧。

他也怕。

怕惩戒结束后，白磊那疯狂的、带着滔天恨意的报复。怕那些粗暴的撕扯、刻骨的屈辱，怕自己为了靠近沈砚不得不承受的一切。每一次的循环，都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痕，也碾碎他一次尊严。

这半年的日子里，白磊并不是每次受罚后都能爬起来。但如果他爬不起来，陆野也就失去了亲近沈砚的奖励。

所以陆野必须精细地控制好自己每一拳的力道。打重了，白磊站不起来。打轻了，之后受苦的就成了自己。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尴尬与忌惮。

周围的队友还在嬉笑打闹，只当他们是教练与队员之间惯有的严肃，没人察觉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陆野率先收回目光，面色平静无波。他走到白磊面前，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公事公办地开口。

“刚才的起跑姿势重心偏后，爆发力没完全释放。再练三组起跑。”

他的语气是标准的教练口吻，沉稳、冷硬，听不出半分异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时，他的腰腹旧伤都在隐隐作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被白磊侵犯的画面。

白磊垂在身侧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心底的恨意与恐惧交织。他恨陆野，恨这个让他承受无数责罚的人，可他又怕陆野的拳头，更怕违背沈砚的命令。

最终，他也只是绷着脸，硬邦邦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交流，没有眼神交汇，甚至连肢体触碰都刻意避开。

一个是教练，手握惩戒的权力，却畏惧事后的报复，活在渴望的偏执里。

一个是队员，承受着皮肉之苦，却拥有报复的许可，活在拳头的阴影里。

半年来，这段扭曲的关系早已成了定局。

沈砚定下的规则从未改变：陆野行刑，白磊扛过，便可得一夜处置权。陆野再扛过，便能获得沈砚的性爱。

两人在训练场上是最普通的师徒，朝夕相处，指点训练。他们配合默契，在外人眼中毫无破绽。可在无人知晓的刑场上，他们是施刑者与受刑者。在深夜的房间里，他们是泄愤者与隐忍者。

见面时下意识的瑟缩，刻意保持的距离，僵硬的对话，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白磊转身走向跑道，精瘦的背影绷得紧紧的，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戾气。他只要一想到下一个惩戒日，陆野的拳头会再次落在自己身上，浑身就止不住地发寒。

陆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抬手轻轻按压着自己的腰腹。钝痛蔓延开来，每当阴雨天，腰腹的旧伤就会像这样隐隐作痛，提醒他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赛道了。

他闭上眼，心底一片死寂。

为了留在沈砚身边，他接受了这一切，接受了身份的陨落，接受了日复一日的屈辱，接受了与白磊这种不死不休的纠缠。

跑道上的风声呼啸，队员的呐喊震天。

阳光之下，是光鲜亮丽的教练与新星。

阴影之下，是两个被沈砚玩弄于股掌、互相折磨的囚奴，困在这半载囚局里，永无宁日
。
惩戒日的前夜，白磊独自站在浴室的全身镜前，脱掉了身上的运动背心。

浅麦色的肌肤上，密密麻麻的陈旧拳痕、青紫印记纵横交错，从胸腹到腰侧，从肩背到大腿，没有一块干净的肌肤。

这是半年来，陆野一拳拳为他留下的耻辱，也是禁锢着他的枷锁。

他轻轻按压了一下腰腹的旧伤，熟悉的钝痛瞬间蔓延开来，连带着呼吸都微微发紧。爆发力、耐力，都在日复一日的责罚中飞速下滑。最近训练奔跑时，那股挥之不去的滞涩感再次涌上心头，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白磊眼里满是不甘。

他看着镜子里满身伤痕的自己，突然想起了陆野。

那个曾经离世界冠军只有一步之遥的男人，就是在日复一日的虐打、满身伤痕的折磨下，体力透支成绩断崖式下跌。最终彻底断送了职业生涯，沦为一个困在沈砚身边逆来顺受的贱狗。

他不敢，也绝不能成为第二个陆野。

陆野可以为了沈砚，献祭自己的人生、梦想与尊严。可他白磊不行。

他贪恋权势，曲意逢迎，从来都只是为了往上爬，为了站上世界之巅。而不是把自己的未来葬送在这些无休无止的皮肉之苦里。

心底的反抗欲，在这一刻疯长。

——

地下室的处刑台上，阴冷的气息包裹着一切。

沈砚慵懒地靠在主位上，眉眼间尽是玩味。陆野已经站在了白磊面前，骨节分明的拳头蓄力，准备开始今日的责罚。

就在陆野即将落下拳头的刹那，白磊猛地抬头，用尽全身的勇气，厉声喊道。

“等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野的动作僵在半空。沈砚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白磊赤着精瘦的身体，满身的伤痕在冷光下格外刺眼。他挺直脊背，没有丝毫退缩，迎着沈砚冰冷的目光，躬身开口。语气恭敬，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沈总，我伺候你大半年，事事顺从，床上功夫也总能让你满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斗胆恳求你，停了这些会留下永久伤痕的责罚。”

沈砚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

“哦？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

白磊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抬起头直视沈砚的眼睛，抛出了最致命的筹码。

“你清楚，陆野当年就是在无休止的责罚 [X] 力不支，成绩一落千丈，最后彻底告别了赛场。当时，队里还有孙武能顶替他的位置，扛起争夺冠军的重任。”

他的目光愈发坚定。

“可现在不一样。这半年的责罚，我的身体早已大不如前。可如今整个训练队，只有我一人能稳坐一线，冲击世界冠军。如果我也垮了，就再无可用之人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恳求你放我一马。等我拿下世界冠军，届时，你脸上也更有光彩，不是吗？”

沈砚脸上的笑意淡去。眉头微蹙，转头看向一旁的陆野，语气冷冷地问。

“你们训练队的人，都废物到这种地步了？除了他，连个能顶上来的都没有？他说的是真的？”

白磊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陆野，眼底是极致的恐慌。

这半年来，他在陆野身上发泄了无数的恨意与暴戾，极尽羞辱与折磨。陆野心中定然恨他入骨。

此刻陆野只要轻飘飘一句否认，他所有的算计都会化为泡影。等待他的，只会是沈砚更残酷的惩罚。

白磊张了张嘴，还想辩解。

沈砚眼风一扫，声音带着寒意。

“闭嘴，我有让你说话吗？”

白磊浑身一僵，再也不敢出声，只能绝望地看着陆野。

陆野站在原地，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着沈砚，又看向白磊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半年来，白磊对他的凌辱、报复、羞辱，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而他奉沈砚之命，一拳拳砸在白磊身上的画面，也清晰无比。

可最终，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自己当年浑身是伤，奔跑时钻心的疼痛。想起了自己与世界冠军失之交臂的绝望。想起了自己被毁掉的整个职业生涯。

那是他一生的痛。

陆野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平静。

他迎着沈砚的目光，沉声开口：“白磊说的没错。目前队内，确实只有他的成绩稳居一线，是唯一有实力冲击世界冠军的选手。”

他停顿了几秒，接着劝道：“停止责罚，对他的状态，才是最好的。若是你不愿停手……也可以适当减轻力度。”

话音落下，白磊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惊慌被难以置信取代，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他做梦都想不到，那个被他百般折磨、恨之入骨的陆野，竟然会在这一刻帮他说话。

沈砚饶有兴致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眼底的恶趣味被彻底点燃。

他低笑出声，语气戏谑又残忍，“真是有趣。我本以为你们俩是不死不休的仇敌，恨对方入骨。没想到，也能生出这种情谊？”

他笑着问陆野，“是不是白磊的大长屌把你操上瘾了？所以你才替他求情？”

“不是。”陆野面色不变，垂眸淡淡回应，“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沈砚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却也没有追问。他的恶趣味被彻底勾起，看着浑身紧绷的白磊缓缓起身。

“行，你的恳求，我准了。”

白磊心中一喜，刚想道谢，就被沈砚接下来的话钉在了原地。

“但是——”

沈砚话锋一转，笑意渐深。

“你亲手终止了我最爱的一项乐趣，总不能让我白白损失这份消遣吧？想要免罚，你总得给我找一份新的乐子来抵偿，对不对？”

沈砚缓步走到白磊面前，伸出手指狠狠勾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另一只手则毫不留情地按在了白磊腹肌上尚未痊愈的青紫伤口上，用力一碾。

“唔——！”

白磊疼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陆野。

陆野后背骤然一凉，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以为白磊会恩将仇报，将所有的矛头再次指向自己。

可下一秒，白磊硬生生压下了剧痛。脸上瞬间堆起谄媚又精明的笑容，目光牢牢锁住沈砚，说出来的话却让人震惊。

“沈总英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想要拿下世界冠军，自然需要真正的冠军前辈亲自指点。我听说孙哥孙武也是沈总的人，我恳请你让他回来，好好‘帮’我一把，助我登顶赛场！”

沈砚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放声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眉眼间满是赏识与玩味。

他拍了拍白磊汗湿的脸颊，语气里满是赞叹。

“小白啊，你可比孙武聪明多了，比陆野也有意思多了！”

“我答应你，就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