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堕落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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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云顶之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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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13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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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27 00:01:44
野比大雄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脑袋耷拉着,肩膀垮得像被抽了骨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桌面的数学作业本上,晕开了铅笔字迹。他抽泣着,声音含糊不清:“哆啦A梦……我肯定……静香酱肯定会和出木杉君结婚的……我这么没用……”
哆啦A梦圆滚滚的身体瘫在榻榻米上,两只圆手抱着脑袋,耳朵烦躁地动了动。他已经听大雄念叨同一个话题快一个小时了。大雄的哭声从最开始的小声抽噎,逐渐升级成现在这种近乎嚎啕的级别。房间里弥漫着一种绝望的青春期酸臭味。
“啊啊啊!烦死了!”哆啦A梦猛地坐起来,肚子上的百宝袋跟着晃了晃。他从袋子里开始胡乱翻找,各种奇怪的道具叮叮当当地掉出来——空气炮、竹蜻蜓、谎话成真膏药……最后他掏出一块用简陋彩色玻璃纸包装的巧克力。包装纸上印着褪色的爱心图案,边角还有磨损的痕迹。
“这个这个!跳蚤市场淘来的!”哆啦A梦把巧克力塞到大雄手里,“叫什么……‘爱神巧克力’!说明书上说能促进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给你给你!快去试试!”
大雄泪眼朦胧地看着手里那块巴掌大的巧克力。它看起来相当廉价,包装纸上歪歪扭扭地印着几行字,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促进两人直接的关系……共享食用效果更佳……”
“这个真的有用吗?”大雄吸了吸鼻子,鼻涕差点流出来。
“不知道!总比你在这里哭有用!”哆啦A梦没好气地说着,翻了个身背对着大雄,“我要午睡了!别吵我!”
大雄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块深褐色的巧克力,表面有些白色的斑驳——大概是储存不当导致的油脂析出。他把巧克力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味道……很普通。甚至有点廉价代可可脂的那种蜡质感。大雄嚼了嚼吞下去,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看了看剩下的一半,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去找静香酱,把这个送给她,然后……
楼下传来妈妈野比玉子的喊声:“大雄!下来帮忙拿东西!”
“来了!”大雄慌忙应了一声,把剩下半块巧克力随手放在书桌上,匆匆跑下楼。
野比玉子正在玄关处整理刚买回来的食材。几个塑料袋堆在地上,里面露出蔬菜的叶子和肉类的包装。她穿着居家的围裙,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妈妈,买这么多啊……”大雄帮忙提起两个袋子。
“你爸爸晚上回来吃饭,得多做几个菜。”玉子笑着说,眼角有温柔的细纹,“对了,你作业写完了吗?”
“还、还没……”大雄心虚地低下头。
“那你先上去写作业吧,剩下的妈妈自己拿。”玉子摸了摸大雄的头,“要加油哦。”
大雄如释重负地放下袋子,转身跑上楼。他完全忘记了书桌上那半块巧克力。
二十分钟后,玉子收拾完食材,用毛巾擦着手走上楼。她经过大雄房间时,门是虚掩着的。玉子本想进去看看儿子在做什么,却发现大雄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作业本摊开在面前,只写了两行字。
玉子无奈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她注意到书桌上放着半块包装简陋的巧克力。包装纸已经被撕开,巧克力暴露在空气中。
“这孩子,零食就这么放着会坏的。”玉子自言自语着,拿起那半块巧克力。她以为是儿子吃剩的,也没多想——反正大雄经常吃一半零食就忘记继续吃。为了避免浪费,玉子很自然地咬了一小口。
味道很一般。玉子皱了皱眉,但还是把剩下的吃完了。她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给大雄盖了件外套,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当天晚上七点,野比伸助下班回家。他脱下西装外套,脸上带着疲倦的神色。
“欢迎回来。”玉子接过丈夫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今天好像特别累?”
“啊,是啊……”伸助揉了揉太阳穴,“公司突然有个紧急项目,需要派人去札幌的分公司长期驻守。”
玉子正在挂外套的手顿了顿:“长期?多久?”
“至少……三个月吧,可能更长。”伸助叹了口气,“部长说那边缺一个有经验的人去主持工作,就选中我了。”
餐桌上,大雄心不在焉地扒着饭。他满脑子都在想那半块巧克力——刚才他猛然想起来,才发现巧克力不见了。大概是妈妈收拾掉了吧?不过没关系,反正自己已经吃了一半,效果应该……会有一点点吧?
“爸爸要去札幌吗?”大雄抬起头问。
“嗯,明天早上就要出发了。”伸助扒了一口饭,看着妻子,“玉子,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就拜托你了。”
玉子轻轻点头:“路上小心。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气氛有点微妙的沉闷。大雄觉得爸爸妈妈之间似乎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爸爸的眼神在妈妈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些,而妈妈递汤碗给爸爸时,手指碰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不过大雄没多想,他的心思全在静香身上。
晚饭后,伸助开始收拾行李。玉子在旁边帮忙叠衣服,两人在卧室里轻声交谈。
“要去那么久啊……”玉子的声音很轻。
“抱歉,突然的决定。”伸助把一件衬衫放进旅行箱,“你在家要照顾好自己。”
“你才是,北海道现在很冷了吧,记得多穿点。”
“嗯。”
沉默了片刻,伸助突然说:“玉子。”
“嗯?”
“没什么……”伸助笑了笑,“就是突然觉得,你今晚看起来特别……好看。”
玉子愣了愣,脸颊微微泛红:“说什么呢,都结婚这么多年了。”
“是真的。”伸助认真地看着妻子。在卧室暖黄色的灯光下,玉子的面容显得格外柔和。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脸颊的弧度……伸助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妻子了。
玉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快点收拾吧,明天要早起呢。”
那天晚上,伸助比平时更用力地拥抱了玉子。玉子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丈夫手掌的温度透过睡衣传递过来,心跳不知为何加快了。
“早点睡吧。”伸助在玉子耳边轻声说。
“嗯……你也是。”
第二天清晨,伸助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家。玉子站在门口目送丈夫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空落落的感觉。
大雄睡眼惺忪地起床,发现爸爸已经走了,妈妈正站在玄关发呆。
“妈妈?”
“啊,大雄醒了啊。”玉子回过神,露出温柔的笑容,“快去洗漱,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大雄点点头,心里还在惦记着静香。今天一定要鼓起勇气跟她多说几句话!
然而,事情的发展开始偏离轨道。
上午十点,大雄来到静香家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借来的漫画书——这是他绞尽脑汁想出的借口。他按了门铃,静香打开门,脸上带着惯常的甜美笑容。
“大雄君,有事吗?”
“那、那个……这本漫画很好看,我想推荐给你……”大雄紧张得手心出汗。
就在这时,静香家的电话响了。静香说了声“抱歉”就跑回屋里接电话。大雄在门口等了五分钟,十分钟……最后静香探出头来说:“对不起大雄君,是出木杉君打来的电话,我们在讨论科学展览的事情,可能要聊很久……”
大雄的心沉了下去。他僵硬地笑了笑:“那、那我先走了……”
“漫画书!”
“啊,送给你吧!”大雄把漫画书塞给静香,转身就跑。
他跑过街角,撞到了胖虎和小夫。两人正要去找空地打棒球。
“喂!大雄!来得正好!三缺一!”胖虎一把揪住大雄的后领。
“我、我今天不想打棒球……”
“什么?!”胖虎的拳头已经举起来了。
大雄只好认命地跟着去了。他心里祈祷着:至少让我表现好一点,不要让静香看到我出糗的样子……
然而今天的胖虎格外暴躁,投出的球又快又狠。大雄根本接不住,连续三次挥棒落空后,胖虎气得冲上来要揍他。大雄转身就跑,胖虎在后面追。
两人一路跑过街道,正好经过静香家窗前。静香还在打电话,侧脸对着窗户,笑得很开心。
大雄分心了,脚下一绊,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胖虎追上来,骑在他身上就要挥拳——
“住手!”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大雄抬头,惊讶地发现妈妈野比玉子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购物袋。她快步走过来,表情严肃。
“胖虎君,不可以欺负大雄哦。”
胖虎天不怕地不怕,但唯独对长辈还是有些忌惮。他悻悻地从大雄身上起来,嘀咕着“真没劲”,拉着小夫走了。
玉子把大雄扶起来,拍掉他身上的灰尘:“没事吧?”
“没、没事……”大雄低着头,觉得在妈妈面前这么狼狈很丢脸。
“回家吧,妈妈给你做点心。”
母子俩并肩往家走。走着走着,大雄突然注意到,路上有几个路人——都是男性——在经过妈妈身边时,目光都会多停留几秒。那眼神里带着欣赏,甚至有些……痴迷?
大雄觉得奇怪,又仔细看了看妈妈。妈妈今天穿着普通的米色针织衫和深蓝色长裙,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啊。头发也是简单的扎起来,脸上只涂了点润唇膏。
但……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妈妈走路的姿态,侧脸的线条,甚至提着购物袋的手指……大雄说不出来哪里不同,就是觉得今天妈妈格外好看。
“怎么了?”玉子注意到儿子的目光。
“没、没什么……”大雄赶紧移开视线。
回到家,玉子开始准备点心。大雄坐在客厅看电视,心思却飘远了。他回想起早上爸爸出门前看妈妈的眼神,还有刚才路上那些路人的反应……
不可能吧?妈妈都三十多岁了,虽然平时也挺好看,但今天这种感觉……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大雄去开门,门外站着隔壁的田中太太——一个四十多岁、平时最爱八卦的家庭主妇。她手里端着一盘烤饼干。
“大雄君,你妈妈在家吗?我烤了些饼干想分享……”
“在、在的,请进。”
田中太太进屋后,目光立刻锁定在厨房里的玉子身上。她端着饼干走过去,语气热情得有点夸张:“玉子酱!今天看起来气色真好呢!用了新的护肤品吗?”
玉子正在切水果,闻言抬起头笑了笑:“没有啊,和平常一样。”
“怎么可能!皮肤看起来好光滑,眼睛也特别亮……”田中太太凑近了看,“你是不是偷偷去美容院了?”
“真的没有啦。”玉子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田中太太盯着玉子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情绪——像是羡慕,又像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她闲聊了几句就告辞了,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玉子一眼。
下午,大雄决定再去试试找静香。他刚出门,就看到邮差骑着自行车经过。邮差平时都是直接投递信件就离开,今天却在野比家门口停了下来,对着邮箱发呆了十几秒,才把信件放进去。
更奇怪的是,邮差离开时骑车的速度很慢,还频频回头看向野比家的窗户——玉子正在二楼晾衣服,身影在窗帘后若隐若现。
大雄皱起眉头,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来到空地,发现静香果然在那里——和出木杉一起。两人坐在长椅上,头凑在一起看一本科学杂志,聊得十分投入。
大雄的心又沉了下去。他躲在树后,看着静香微笑的侧脸,突然觉得今天的静香……好像没有平时那么吸引他了?
不,静香酱还是很可爱。只是……大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妈妈早上扶他起来时的样子。妈妈低头看他时,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阴影,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味……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大雄猛摇头,把这些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他决定回家。刚转身,就看到妈妈提着水壶从家里出来,要给院子里的花浇水。玉子蹲在花坛边,小心地给每一株植物浇水。她的背影曲线柔和,弯腰时针织衫的下摆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白皙的后腰。
大雄怔住了。
他的心跳突然加快,脸莫名其妙地发烫。他应该移开视线的,但眼睛却像被钉住了一样。
玉子似乎感觉到什么,回过头来:“大雄?你不是去找朋友玩了吗?”
“啊……嗯,回来了……”大雄慌忙低下头,匆匆走进屋里。
他冲上二楼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有那种反应?那可是妈妈啊!
大雄感到恐慌。他冲到哆啦A梦旁边,用力摇晃还在午睡的机器猫:“哆啦A梦!醒醒!那个巧克力不对劲!”
哆啦A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什么啊……巧克力怎么了……”
“你给我的那个‘爱神巧克力’,到底是什么效果?!说明书上还写了什么?!”
哆啦A梦揉着眼睛,从百宝袋里翻出那张皱巴巴的说明书。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瞪大眼睛:“呃……这个……好像我买的时候没仔细看……”
“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哆啦A梦吞了吞口水,念了出来:“‘爱神巧克力’……让分食的两人在七天之内,无论如何都会成为情侣……不会操控心智,但会通过无数‘巧合’与随机事件把两人不断拉近……所有试图阻拦的人都会被各种意外挡住……此外,在彼此眼中,对方的身体会渐渐变得完美——完全符合自己最隐秘的审美与癖好……”
大雄的脸瞬间惨白。
“分食的两人……”他喃喃道,“我吃了半块……另半块……”
他想起了昨天放在书桌上的那半块巧克力,想起妈妈进过他的房间……
“被妈妈吃掉了?!”大雄尖叫起来。
哆啦A梦也慌了:“不、不会吧?!那现在……现在你和玉子阿姨……”
“爸爸!爸爸今天早上出差了!”大雄抓住哆啦A梦,“这就是‘巧合’吗?!让爸爸离开,然后……然后……”
哆啦A梦的圆手开始发抖:“说明书上说‘七天之内无论如何都会成为情侣’……而且‘所有试图阻拦的人都会被各种意外挡住’……也就是说,在这七天里,任何想阻止你们关系发展的人都会……”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玉子的声音:“大雄,能下来帮妈妈搬一下东西吗?”
大雄和哆啦A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不、不要下去!”哆啦A梦小声说,“待在房间里!熬过七天!”
大雄用力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朝楼下喊:“妈妈!我、我作业还没写完!”
短暂的沉默后,玉子说:“这样啊……那算了,妈妈自己搬吧。”
大雄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就听到楼下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然后是玉子的痛呼。
“妈妈?!”大雄本能地冲下楼。
玉子跌坐在楼梯口,手捂着脚踝,眉头紧蹙。她刚才想自己把一个收纳箱搬上二楼,结果在楼梯上踩空了。
“没事吧?”大雄蹲下来查看。玉子的脚踝已经开始红肿。
“好像扭到了……”玉子苦笑着,“真是的,这么不小心。”
“我扶你去沙发!”大雄架起妈妈的手臂。玉子靠在他身上,慢慢地挪到客厅沙发坐下。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大雄能闻到妈妈头发上的香味,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他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则起来。
“大雄去帮妈妈拿药箱好吗?在壁橱上面。”玉子说。
“好、好的!”大雄慌忙松开手,跑去拿药箱。
当他拿着药箱回到客厅时,看到玉子正尝试自己查看脚踝。她的裙摆撩起了一些,露出修长的小腿和红肿的脚踝。玉子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大雄站在原地,药箱在手里变得沉重无比。
“大雄?”玉子抬起头。
“啊!药箱!”大雄快步走过去,蹲在妈妈脚边。他打开药箱,找出喷雾剂和绷带。
“我自己来吧……”玉子伸手要接。
“我、我来!”大雄脱口而出。他自己都愣住了。
玉子也愣了愣,随即笑了:“那麻烦大雄了。”
大雄的手在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妈妈的脚踝,另一只手拿着喷雾剂。玉子的皮肤很白,脚踝纤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和皮肤的柔软。红肿的部分摸着有些发热。
大雄的心跳如擂鼓。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我在做什么?这是妈妈啊!可是……可是为什么……
他机械地喷了药,然后用绷带小心地包扎。整个过程,他的视线无法控制地停留在玉子的腿上。她的腿型很漂亮,小腿线条流畅,膝盖圆润……
“包扎得很好呢。”玉子的声音让大雄猛地回神。
“啊……嗯……”大雄慌忙放下玉子的脚,站起来时差点绊倒。
“小心点。”玉子伸手扶了他一下。她的手碰到大雄的手臂,大雄像触电一样弹开。
“对、对不起!我去收拾药箱!”大雄抱着药箱逃也似的跑开。
玉子看着儿子的背影,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又看了看大雄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晚饭时,气氛异常安静。大雄埋头扒饭,不敢看妈妈。玉子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夹菜时会瞥儿子一眼。
电视里播放着晚间新闻,主播用平淡的语调报道着各种事件:“……今日下午,一辆前往札幌的列车因突发机械故障延误……预计修复时间未定……”
玉子的筷子顿了顿。大雄也抬起头。
“爸爸坐的那趟车吗?”大雄问。
“不知道呢……”玉子轻声说,“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晚饭后,大雄借口要写作业躲回了房间。哆啦A梦正焦虑地在房间里转圈。
“完了完了!这才第一天!”哆啦A梦抱着脑袋,“后面六天怎么办?!”
“你不是有道具吗?!快想办法!”大雄抓住哆啦A梦。
“可、可是说明书上说‘所有试图阻拦的人都会被各种意外挡住’!如果我拿出道具想阻止,说不定会出现更糟糕的情况!”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两人正争执时,楼下传来电话铃声。片刻后,玉子上楼敲了敲大雄的门:“大雄,爸爸的电话。”
大雄和哆啦A梦对视一眼,紧张地走下楼。
伸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很疲惫:“玉子,大雄,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列车故障,今晚走不了了,得在车站酒店住一晚,明天再看情况……”
“这样啊……那你好好休息。”玉子说。
“嗯……玉子。”伸助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想你。”
玉子的脸颊微微泛红:“说什么呢……大雄在旁边。”
“啊,大雄也在啊。大雄,爸爸不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哦。”
“嗯……”大雄含糊地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玉子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大雄看着她侧脸的轮廓,在客厅灯光下,妈妈的睫毛投下长长的影子。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似乎在想着什么。
“妈妈……”大雄小声开口。
玉子回过神,笑了笑:“没事,爸爸明天应该就能出发了。大雄早点休息吧。”
“嗯……”
大雄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脑子里不断回放着今天的一幕幕:妈妈扶他起来时的笑容,妈妈扭伤脚踝时皱眉的表情,妈妈接电话时柔和的侧脸……
“不对不对不对!”大雄用枕头捂住脑袋,“这是巧克力的效果!不是我真的这么想!”
可身体反应不会说谎。当他触碰妈妈脚踝时,手心传来的温度;当妈妈靠近他时,心跳的加速;当他看着妈妈时,那种无法移开视线的冲动……
窗外的月亮很圆。大雄失眠了。
第二天清晨,大雄被一阵香味唤醒。他迷迷糊糊地下楼,看到妈妈正在厨房煎蛋。玉子的脚踝还贴着绷带,但她还是坚持做早餐。
“妈妈,脚没事吗?”大雄问。
“好多了。”玉子回头笑了笑,“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好了。”
大雄点点头,走进洗漱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有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可当走出洗漱间,看到妈妈端着餐盘走到餐桌边的身影时,那股熟悉的悸动又来了。玉子今天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着,几缕发丝垂在颈侧。她弯腰放盘子时,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大雄猛地移开视线,耳朵发烫。
“怎么了?”玉子注意到儿子的异常。
“没、没什么……”大雄坐下,埋头开始吃早餐。
早餐吃到一半,门铃响了。大雄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穿着快递制服。
“请问是野比家吗?有包裹。”
“啊……是的。”大雄疑惑地接过包裹。他没听说家里有买东西啊。
玉子走过来:“是什么?”
“不知道……”大雄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精美的礼盒,附着一张卡片:“致美丽的女士——来自仰慕您的陌生人。”
玉子的脸一下子白了。大雄也愣住了。
“这、这是……”大雄看着卡片上露骨的字句,又看了看礼盒里的高档护肤品,一股无名火涌上来,“谁送来的?!”
“我不知道……”玉子摇头,表情有些慌乱,“退回去吧。”
“我去退!”大雄抱起包裹就要出门。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紧接着下起了倾盆大雨。雨势大得惊人,根本出不了门。
“怎么会……”大雄看着门外的暴雨,“突然就……”
玉子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帘,轻声说:“看来暂时出不去了呢。”
大雄抱着包裹站在那里,心里升起一股寒意。这就是“意外”吗?任何试图阻止关系发展的事情,都会被挡下?
他回头看向妈妈。玉子站在窗前,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单薄。雨声敲打着窗户,室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而暧昧。
“妈妈……”大雄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玉子转过身。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雨水顺着窗户流下,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两人对视了几秒。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大雄如释重负地去接电话。
是伸助打来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更疲惫了:“玉子……情况有点复杂,列车故障还没修好,而且这边突然下起了暴风雪,所有交通工具都停了……我可能还得再耽搁几天。”
“暴风雪?”玉子惊讶道,“可我们这边只是下大雨……”
“北海道这边雪下得很大。你们在家要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大雄和玉子都沉默了。
一切都是“巧合”。
大雄感到一阵恐惧。他看着妈妈,玉子也看着他,两人的眼神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客厅里只剩下雨声,和两人逐渐加快的心跳。
雨声敲打着窗户,密集得像无数细小的鼓点。客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厨房那边透过来一点暖黄的光。大雄抱着那个礼盒站在玄关处,盒子在他手里变得沉甸甸的,像是装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玉子站在窗前,背对着他。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在她浅蓝色的衬衫上投下流动的暗影。她的肩膀微微缩着,双手环抱在胸前——那是种下意识的防御姿态。大雄看着妈妈的背影,突然发现她的腰线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纤细。那件普通的家居衬衫下摆塞进裙腰,勾勒出臀部的柔和曲线。裙摆下,肤色连裤袜包裹的小腿线条流畅,脚踝处缠绕的白色绷带反而增添了一种脆弱的、需要被保护的感觉。
“大雄。”玉子转过身来,声音很轻,“把盒子放桌上吧。”
大雄机械地走过去,把礼盒放在茶几上。那张卡片还摊开着,上面“仰慕您的陌生人”几个字刺眼得很。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妈妈——玉子正低头整理围裙的带子,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唇色是自然的淡粉,没有涂口红,但看起来……很柔软。
大雄猛地移开视线,喉咙发干。他在想什么?那是妈妈啊!
“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玉子走到沙发边坐下,小心地把受伤的右脚搁在茶几旁的矮凳上,“天气预报说今天本来是晴天的……”
“嗯。”大雄应了一声,站在客厅中央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玉子——妈妈坐着的时候,裙摆被拉高了一些,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截大腿。连裤袜的材质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紧紧贴着皮肤,能隐约看到底下肌肤的轮廓。
大雄感到一阵燥热从脖子爬上脸颊。他强迫自己看向别处,看向电视柜上那张全家福——照片里爸爸搂着妈妈的肩膀,两人都在笑。可今天再看这张照片,大雄突然觉得爸爸的手放在妈妈肩上的位置……有点刺眼。
“我去看看哆啦A梦。”大雄几乎是逃也似的说,转身就往楼梯跑。
“大雄。”玉子叫住他。
大雄僵在楼梯口,没回头:“……怎么了妈妈?”
短暂的沉默。雨声填满了空隙。
“没什么。”玉子最后说,“去吧。”
大雄几乎是冲上楼的。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哆啦A梦正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摊着一堆道具,圆手快速翻找着什么。
“怎么样?有办法吗?”大雄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喘气。
哆啦A梦抬起头,圆脸上写满焦虑:“我查了所有资料!这个‘爱神巧克力’是22世纪地下黑市流通的违禁品!本来是用来撮合那些死活不肯承认感情的顽固情侣的,但因为副作用太强已经被禁售了!”
“副作用?!”
“说明书上没写全!”哆啦A梦举起一张泛黄的纸——那是他从百宝袋深处翻出来的完整说明书,“你看这里的小字!”
大雄凑过去看。在那些模糊的印刷字迹下方,还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蝇头小字:“注:效果持续期间,分食者将逐渐产生生理性吸引,此过程不可逆。七天后若未解除,效果将永久固化。”
“永久……固化?”大雄的声音在发抖。
“就是会一直保持情侣关系!再也变不回去!”哆啦A梦的圆手在发抖,“而且更糟的是,这个道具的原理是通过刺激大脑的奖赏中枢和荷尔蒙分泌来起效的!它会让你觉得对方完美符合你的一切喜好——不管那是你意识到的还是没意识到的!”
大雄跌坐在地上。他想起刚才看妈妈时的感觉,那种心跳加速、口干舌燥的感觉,还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那、那怎么办?快用别的道具解除啊!”
“我试过了!”哆啦A梦几乎要哭出来,“我拿出‘还原灯’想照你,结果灯泡突然炸了!我又想用‘时间包袱皮’把时间倒回你吃巧克力之前,结果包袱皮自己打了个死结解不开!就像说明书说的——所有试图阻拦的行为都会被‘意外’挡住!”
大雄抱住头。窗外的雨声更大了,敲在窗户上像要把玻璃砸碎。
楼下传来玉子的声音:“大雄,能下来一下吗?”
大雄和哆啦A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恐惧。
“别、别下去……”哆啦A梦小声说。
可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啪”的一声——停电了。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暴雨天的灰暗光线勉强透进来。
“怎么回事?!”大雄惊慌地问。
“大概是暴雨导致线路故障……”哆啦A梦摸索着,“我去找手电筒……”
楼下传来玉子有些慌乱的声音:“大雄?停电了,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大雄朝楼下喊。
“妈妈这里没有蜡烛……你能下来帮妈妈找找吗?在储藏室……”
大雄咬咬牙。他不能把妈妈一个人丢在黑暗里。他摸索着走出房间,哆啦A梦在后面小声说:“小心点……别、别靠太近……”
楼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陡峭。大雄扶着墙壁慢慢往下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楼下更暗,因为窗帘都拉着,只有玄关那边有一点微弱的光从门缝透进来。
“妈妈?”大雄在黑暗中轻声喊。
“在这里。”玉子的声音从客厅沙发方向传来。
大雄摸索着走过去。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他能看到客厅家具的轮廓,还有沙发上妈妈的身影。玉子蜷在沙发一角,手里拿着那个礼盒,正试图借着门缝透进来的那点光看卡片上的字。
“别看了。”大雄走过去,想把盒子拿开。
“等等。”玉子突然说,声音有点奇怪,“这卡片背面……还有字。”
大雄凑过去。在昏暗的光线下,他勉强能看到卡片背面用钢笔写的一行小字:“我知道你丈夫出差了。今晚八点,我会在街角的电话亭等你。如果你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玉子的手在发抖。卡片从她指间滑落,飘到地上。
“这、这是……”大雄气得浑身发抖,“这是骚扰!我要报警!”
他转身想去打电话,却想起来停电了电话也用不了。而且就算能打,他要怎么说?说有人给妈妈送骚扰卡片?警察会认真处理吗?邻居们知道了会怎么说?
大雄站在原地,拳头握得紧紧的。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一种保护欲——不是儿子对母亲的保护,而是……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冲动。他想找到那个写卡片的人,想揍他,想让他再也不敢靠近妈妈。
“大雄。”玉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算了……别管了。”
“怎么能不管!”大雄转过身,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大,“他、他这是……”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因为大雄看到,在昏暗的光线里,妈妈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但那副强撑坚强的样子反而更让人……
大雄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他走过去,在沙发前蹲下,仰头看着妈妈:“妈妈,你别怕。我……我会保护你的。”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这语气,这姿态,完全不像儿子对母亲说话,倒像是……
玉子也愣了。她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大雄。十四岁的儿子已经长得不小了,蹲在那里几乎和她坐着一样高。黑暗中,大雄的轮廓渐渐清晰——他的眉眼其实很像伸助,但更柔和些。此刻他仰着脸,眼神里有种玉子从未见过的坚定和……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大雄长大了呢。”玉子轻声说,伸手想摸摸儿子的头,就像往常一样。
但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因为大雄也同时抬起手,似乎想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指在黑暗中轻轻碰触,又像触电般同时缩回。
空气凝固了。
雨声,黑暗,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大雄能闻到妈妈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混合着一点厨房里残留的油烟味——那是他从小闻到大的、属于“家”的味道。但此刻,这味道却让他心跳加速。
玉子先移开视线,声音有点不稳:“去、去储藏室找蜡烛吧……应该在最上面的柜子里。”
“嗯。”大雄站起来,动作有点僵硬。
他摸索着走向储藏室。那是个狭窄的小房间,堆满了杂物。大雄踮起脚去够最上面的柜子,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突然,他碰到一个硬物——是装蜡烛的铁盒。他用力一拉,盒子被拉出来,但与此同时,堆在柜子顶上的其他东西也哗啦啦掉下来。
“小心!”玉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大雄下意识护住头,几本旧相册和一堆杂物砸在他身上。最重的是一个铁皮饼干盒,直接砸中他的肩膀。
“大雄!你没事吧?”玉子焦急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她拖着受伤的脚走过来了。
“没、没事……”大雄揉着肩膀站起来。
玉子已经走到储藏室门口。黑暗中,她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凭着声音摸索:“你受伤了吗?”
“没有,就是被砸了一下……”大雄话没说完,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脸。
是玉子。她在黑暗中摸索着确认儿子的位置,手掌贴上了大雄的脸颊。那手心温热,带着一点点薄茧——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
大雄整个人僵住了。
玉子也僵住了。她意识到自己摸到的是儿子的脸,而且这个姿势……大雄比她高一点,她仰着头,手贴着他的脸颊,两人的脸靠得很近。黑暗中,她能感受到大雄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
“对、对不起。”玉子慌忙想缩回手。
但就在她抽手的瞬间,大雄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不是用力地抓,只是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
时间仿佛静止了。
储藏室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能清楚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玉子的手腕在大雄手里,脉搏跳得很快。大雄的手指能感觉到妈妈皮肤的温度,还有手腕内侧那柔软的触感。
“妈妈……”大雄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放、放开……”玉子小声说,但手上没有用力挣扎。
大雄没有放开。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自己行动了。他另一只手摸索着找到玉子的另一只手,然后轻轻把妈妈拉近了一些。玉子踉跄了一下,受伤的脚踝吃痛,整个人往前倒。
大雄本能地接住她。于是变成了这样的姿势——玉子倒在大雄怀里,大雄的手臂环着她的背。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玉子比大雄矮半个头,她的脸埋在大雄的肩膀处。大雄能感觉到妈妈身体的柔软,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能感受到她胸腔里急促的心跳——那心跳通过紧贴的身体传递过来,和他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大雄……”玉子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带着颤抖,“这样……不行……”
大雄知道不行。理智在尖叫着让他放手。可他的手有自己的意志——它们环在妈妈的背上,一只手甚至无意识地上下轻抚着。玉子的背部很瘦,脊椎的骨节在手掌下清晰可感。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大雄能感觉到妈妈身体的温度,还有她微微颤抖的幅度。
“我……”大雄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但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因为此刻,抱着妈妈的感觉……太好了。好到他不想放手。
玉子也没有用力推开。她只是僵硬地待在大雄怀里,脸埋在他肩上,呼吸急促。她能感觉到儿子的手臂很有力——大雄虽然平时体育不好,但毕竟是个十四岁的少年,手臂已经有了些肌肉的轮廓。他的胸膛也比看起来要宽厚,靠着的时候……
玉子猛地惊醒,用力推开大雄。因为动作太猛,她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到储藏室的架子,发出“哐”的一声。
“妈妈!你没事吧?”大雄想去扶她。
“别过来!”玉子厉声说,声音里带着大雄从未听过的慌乱和……恐惧?
大雄僵在原地。黑暗中,他看不清妈妈的表情,但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对、对不起……”大雄低下头,“我……”
“去把蜡烛拿来。”玉子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里透着刻意压抑的颤抖,“然后……然后回你房间去。”
大雄默默地从地上捡起蜡烛盒,摸索着拿出两根蜡烛和一盒火柴。他擦亮火柴,橘黄色的火苗跳出来,照亮了狭小的储藏室,也照亮了玉子的脸。
在晃动的烛光下,玉子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她的眼睛低垂着,不敢看大雄,嘴唇被咬得发白。围裙的带子松了,衬衫领口也有些凌乱,露出一小截锁骨。
大雄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截锁骨上。妈妈的皮肤很白,在烛光下像瓷器一样。锁骨凹陷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大雄。”玉子抬起眼,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把蜡烛给我,你上楼去。”
大雄递过蜡烛,手指无意间碰到玉子的手指。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手,蜡烛差点掉在地上。
“我上去了。”大雄低声说,转身逃也似的离开储藏室。
他跑上楼梯,冲进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哆啦A梦正用一个小手电筒照着那堆道具,见他进来,急忙问:“怎么样?没、没发生什么吧?”
大雄没回答。他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头。刚才抱着妈妈的感觉还残留在手臂上,妈妈身体的柔软,她的温度,她的味道……
“完了。”大雄喃喃道,“哆啦A梦,我完了。”
哆啦A梦关掉手电筒,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其实……我刚才查了更多资料。这个巧克力……它不只是制造‘巧合’。”
“还有什么?”
“它会……放大你潜意识里本来就有的东西。”哆啦A梦的声音很轻,“如果你对某个人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好感——不管是哪种好感——它都会把那种好感放大、扭曲,变成……变成那种感情。”
大雄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对妈妈……”
“我不是那个意思!”哆啦A梦慌忙摆手,“我是说……你对你妈妈当然有感情,那是母子之情。但巧克力会扭曲它,让它变质……而且,而且它还会根据你潜意识里的审美,让你眼中的对方变得越来越……符合你的喜好。”
大雄想起刚才在烛光下看到的妈妈的锁骨。以前他从未注意过妈妈的锁骨是什么样子,但刚才那一瞥,他却觉得……很美。
“不……”大雄抱住头,“不行……这样不行……”
楼下传来玉子的脚步声。她似乎点好了蜡烛,正一瘸一拐地走动。大雄听到厨房传来水声,大概是妈妈在准备午饭——尽管现在才上午十点,但停电了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
哆啦A梦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七天内不要和玉子阿姨有太多接触。距离!保持距离!只要熬过七天,效果就会慢慢消退……大概。”
“大概?”
“说明书上写的是‘七天后若未解除,效果将永久固化’,但没说如果七天内有接触会怎么样……”哆啦A梦的声音越来越小,“可能……可能会加速固化过程?”
大雄感到一阵绝望。保持距离?怎么保持?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爸爸又不在家。而且刚才……刚才他已经抱过妈妈了。
“还有,”哆啦A梦补充道,“巧克力效果是双向的。玉子阿姨吃了另一半,所以她对你也会……”
大雄想起妈妈刚才在他怀里时没有立刻推开,想起她泛红的脸颊,想起她颤抖的声音……
“不会的。”大雄摇头,“妈妈是大人,她……她不会的。”
“巧克力可不管你是大人还是小孩。”哆啦A梦叹气,“它刺激的是最原始的生理反应和情感需求。”
楼下传来玉子的呼唤:“大雄,午饭好了。”
大雄和哆啦A梦对视一眼。哆啦A梦用口型说:“小心。”
大雄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客厅里点着两根蜡烛,一根在茶几上,一根在餐桌上。昏黄的烛光把房间照得影影绰绰,反而比全黑时更添了几分暧昧。
玉子已经摆好了简单的午餐——停电没法用电器,所以她做了饭团和味噌汤。汤是用燃气灶煮的,还冒着热气。
“坐吧。”玉子没有看大雄,自顾自在餐桌一边坐下。
大雄在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餐桌,烛光在中间跳动。大雄低头吃饭团,味同嚼蜡。他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看到妈妈的脸。
但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飘过去。玉子小口吃着饭团,动作很轻。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睫毛很长,垂着眼时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嘴唇沾了一点味噌汤,泛着水润的光泽。
大雄的喉咙动了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盯着自己的饭团,但脑子里全是刚才在储藏室里抱着妈妈的感觉。妈妈的身体那么软,那么暖,靠在他怀里时那么……
“大雄。”玉子突然开口。
大雄吓了一跳,饭团差点掉在桌上:“啊?什、什么?”
玉子抬起头,烛光映在她眼睛里,像有两簇小小的火苗在跳动。她看着大雄,看了很久,久到大雄以为她要说什么重要的话。
但最后,玉子只是轻声说:“汤要凉了,快喝吧。”
“嗯。”大雄埋头喝汤,热气熏得他眼睛发酸。
午饭在沉默中吃完。玉子收拾碗筷时,大雄想帮忙,但玉子说:“你的作业还没写完吧?去写作业。”
语气很平淡,但大雄听出了一丝刻意的疏远。
他回到楼上,坐在书桌前,却一个字也写不进去。窗外的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哆啦A梦坐在角落,圆手托着下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这样下去不行。”哆啦A梦突然说,“你得出去,离开家,离玉子阿姨远点。”
“可是外面下那么大雨……”
“总比待在家里强!”哆啦A梦跳起来,“去静香家!或者去空地的水泥管里躲着!哪儿都行!”
大雄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抓起一件外套,对楼下喊:“妈妈,我出去一下!”
“这么大的雨你去哪儿?”玉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去、去朋友家!”大雄含糊地说,拉开门冲进雨里。
雨真的很大,砸在身上生疼。大雄顶着雨跑到静香家,按响门铃。
大雄在静香家门口按了三次门铃,才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开门的是静香的妈妈,她看到浑身湿透的大雄,惊讶地“哎呀”一声。
“大雄君?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跑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大雄站在玄关处,水滴从头发和衣服上往下淌,很快在脚下积成一滩水渍。他局促地搓着手:“那个……静香在家吗?”
“在是在,但是……”静香妈妈犹豫了一下,“静香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在房间里休息呢。要不你改天再来?”
大雄的心沉了一下。他想说能不能就在客厅坐坐,哪怕只是躲躲雨也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自己现在的状态——满脑子都是妈妈的影子,就算见到静香又能说什么呢?说不定会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
“那、那我就不打扰了。”大雄鞠躬,转身要走。
“等等!”静香妈妈叫住他,从玄关的伞架上取下一把伞,“带把伞回去吧,雨这么大。”
大雄接过伞,道了谢,重新冲进雨幕里。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汽车驶过,溅起高高的水花。大雄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又走回了自家附近。他在街角那间电话亭前停下脚步——就是卡片上写着的那个电话亭。
电话亭里空无一人。玻璃上贴着些小广告,角落的蜘蛛网在风雨中颤抖。大雄盯着电话亭看了很久,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匿名者写的字:“今晚八点,我会在街角的电话亭等你。”
一股无名火窜上来。大雄猛地踹了一脚电话亭的门,铁门发出“哐当”巨响,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混蛋……”大雄咬着牙低骂。
他知道自己不该回家。哆啦A梦说了要保持距离。可是现在他能去哪儿呢?去胖虎家?会被揍。去小夫家?会被嘲笑。空地水泥管?这么大的雨,水泥管里肯定积满水了。
雨越下越大,风也刮起来,伞几乎要被掀翻。大雄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冷得直打哆嗦。他看着自家房子的方向——二楼自己房间的窗户黑着,一楼的厨房窗户却透出温暖的烛光。
那是妈妈在的地方。
大雄的脚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步一步朝家的方向挪去。他想,就回去换个衣服,换了衣服就走。对,就是这样。
推开家门时,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玉子在厨房里,背对着玄关,正用一个小炭炉烧水。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看到湿漉漉的大雄,眉头皱起来。
“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去朋友家吗?”玉子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大雄听出了一丝紧绷。
“静香身体不舒服……”大雄低着头换鞋,不敢看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