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我愣住了。
　　凯伦威尔。
　　失踪的骑士凯伦威尔。
　　那个穿着银白色铠甲的骑士，那个骑在白色战马上威风凛凛的身影，那个在我还是更小的孩子的时候就听说过名字的英雄——凯伦威尔，在这座魅魔宫殿里？
　　“你把凯伦威尔怎么样了！”
　　我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恐惧暂时被抛到了脑后。我挣动着绳索，手腕被勒出深深的红痕，但我顾不上疼了。我是来调查他的下落的，这是我的任务，这是我的责任，即使我现在一丝不挂地被绑在地板上，即使我刚刚在魅魔的手里射了精，我也没有忘记这件事。
　　“你把凯伦威尔怎么样了！”我又问了一遍，声音更大了，“他在哪里！”
　　那个魅魔歪了歪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她的竖瞳里映出我的样子——一个赤裸的、被绑着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小男孩。
　　然后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笑，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带着某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的笑。她的嘴角朝两边拉开，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犬齿比人类的要长一些，尖一些，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我就是凯伦威尔呀。”
　　她说。
　　空气凝固了。
　　“不过现在——”
　　她站起身来，纱衣从地面上被带起，像一片黑云一样重新裹住她的身体。她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纱衣飘飞起来，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的尾巴兴奋地甩了甩，末端的尖刺在空中点了两下。
　　“应该叫凯莉薇尔了~”
　　她说出“凯莉薇尔”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轻盈的、愉悦的、甚至可以说是少女般的欢快。她微微歪着头，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凑近了我的脸。那双红色的竖瞳离我只有不到十厘米远，我能看到她瞳孔深处那些细密的纹路，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凯~莉~薇~尔~”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是含在嘴里咀嚼过一遍再吐出来的，带着一种甜腻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温柔。
　　“好听吗？”
　　我的大脑拒绝接受这个信息。
　　凯伦威尔。骑士凯伦威尔。那个在比武大会上击败了三名对手的凯伦威尔？那个在龙息下救出被困村民的凯伦威尔？那个我曾经远远地看过一眼的、高大英俊的、穿着银色铠甲的——
　　凯伦威尔？
　　变成了眼前的这个魅魔？
　　“怎么会……”
　　我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绳索被我挣得哗哗作响，金属环在地面上拖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的身体在石砖上扭动，像一条被钉住尾巴的鱼，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你是凯伦威尔？不可能！凯伦威尔是骑士！是人类！怎么可能会变成——变成——”
　　变成这种东西。
　　我甚至不敢把那两个字再说一遍。
　　凯莉薇尔——不，如果她真的是凯伦威尔的话——站直了身体，低头看着我。她的笑容没有因为我的反应而消失，反而变得更温柔了，温柔到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小柯林，”她说，“你还记得你问莉雅希尔的那个问题吗？”
　　我的挣扎停止了。
　　莉雅希尔。
　　前任圣女莉雅希尔。
　　那个名字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插进了我记忆深处的一把锁里，啪嗒一声，打开了。
　　我想起来了。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圣女莉雅希尔到骑士团驻地进行例行巡视的那天，我从她身后跑过去，拽住了她的裙角。她回过头来，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蓝色的眼睛像两汪泉水一样清澈。
　　“莉雅希尔大人，”我当时问，“您腿上穿的是什么呀？好漂亮。”
　　她穿的是白丝裤袜。薄薄的、透透的、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的那种，从脚尖一直到大腿根部，被她那条白色法袍遮住了顶端，只在走路的时候偶尔露出一截。
　　“这个啊，”她当时笑了笑，蹲下身子，拉起裙角给我看了一截，“是丝袜哦，柯林想穿穿看吗？”
　　我当时红着脸跑开了。
　　但那天晚上，我趁所有人都睡着之后，偷偷溜进了莉雅希尔住过的那间客房。她忘了一条备用的白丝裤袜在抽屉里。我把那团白色的柔软织物攥在手心里，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样，一路小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锁上门，点上灯。
　　我把那条丝袜展开。
　　白色的，半透明的，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我把它们拿起来凑到鼻子跟前，闻到了莉雅希尔身上残留的淡淡的花香。然后我坐到床边，把那条丝袜一点点往自己的腿上套。
　　脚尖。脚掌。脚踝。小腿。膝盖。大腿。
　　白色的丝织物一寸一寸地裹住我的皮肤，那种被紧紧包裹的感觉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伸手摸了摸被丝袜裹住的大腿，滑的，凉的，像是有另外一个人的手在触碰我。我把另一条腿也穿上，并拢双腿，看着它们在灯光下反射出的柔和光泽。
　　然后我的手指碰到了自己的两腿之间。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那种感觉，酥麻的，眩晕的，像是有电流在身体里乱窜。我记得自己躺在床上，双腿并拢蜷缩着，身体一阵一阵地发抖，白色的丝袜被弄湿了一小块。
　　我记得 [X] 之后巨大的羞耻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我把那条丝袜洗干净，烘干，叠好，放回了抽屉里。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没有人。
　　“你、你怎么——”
　　我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紫色的魅魔。恐惧在这一刻超越了所有其他的情绪，不是对死亡和被吃的恐惧，而是对那种被看穿的、赤裸裸的、连灵魂深处的秘密都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恐惧。
　　我已经是一丝不挂的了，但现在我觉得自己比一丝不挂还要赤裸。
　　她——他——凯伦威尔——凯莉薇尔——知道我穿莉雅希尔的白丝裤袜的事。
　　“我知道你一直想当女生。”
　　凯莉薇尔蹲下来，重新与我平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但那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扎进我的心脏里。
　　“之前还问莉雅希尔腿上穿的是什么好漂亮，然后偷偷拿了一双白丝裤袜晚上偷偷穿在腿上，包裹着小鸡鸡 [X] 了呢。”
　　每一个字。
　　她说出了每一个细节。
　　我想反驳，想否认，想尖叫着说“没有这回事”，但我的嘴张着，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因为她说的是事实。每一句都是事实。那个被我锁在记忆深处、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夜晚，被这个魅魔用最平静的语气念了出来，像是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旁白。
　　我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更隐秘的情绪。十二年来我一直假装自己是个正常的小男孩，假装自己和别的男孩一样，可一直待在圣女修女姐姐身边当侍童我又怎么不羡慕她们，只能假装那些对蕾丝、对丝袜、对裙子的渴望只是好奇。但在这个魅魔面前，所有假装都被剥掉了，就像我的衣服一样。
　　凯莉薇尔伸出手，擦掉了我脸上的眼泪。她的拇指很烫，指腹上有细密的纹路，划过我的颧骨时带着一种粗粝的温柔。
　　然后她吻了我。
　　她的嘴唇压在我的嘴唇上，柔软的，温热的，带着那种甜腻的香气。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舌头就已经撬开了我的牙齿，滑进了我的口腔。那条舌头比人类的要长得多，几乎探到了我的喉咙口，在我的上颚和舌根之间来回扫动，像一条灵活的小蛇。
　　我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她刚才从脸上舔掉的那些——我的体液——还残留在她的舌头上，又咸又腥，混着她嘴里本身的甜味，形成了一种让人作呕却又莫名其妙想再尝一口的怪异味道。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我觉得自己快要 [X] 了。当我终于能够喘气的时候，她已经在解我手腕上的绳索了。
　　黑色的皮绳松开了，我的手腕获得了自由。但我的身体依然没有力气动弹，刚才那个吻像是抽走了我所有的力气，我只能无力地躺在石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凯莉薇尔的手没有停下来。
　　她的手指从我的手腕开始，沿着我的小臂往上爬，经过肘窝，经过上臂，到达肩膀。她的指尖在我的锁骨上停留了一瞬，轻轻按了按，然后继续向下——
　　停在了我的胸口。
　　十二岁的男孩的胸口，平坦的，瘦削的，胸骨和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但她的手指没有停在骨头上，而是落在了一个更小的、更柔软的位置。
　　我的 [X] 。
　　或者，用她刚才说的那个词——“眯眯”。
　　她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个小小的凸起，轻轻一捻。
　　“嗯……！”
　　我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触了电一样。那种感觉从胸口那个小小的一点炸开，不是疼，但比疼更难以忍受，酥酥麻麻的，顺着肋骨的缝隙往里面钻，一直钻到心脏的位置，让整颗心脏都跟着痉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