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烧退了一点。

苏婉清能感觉到额头上的毛巾被换过好几次，凉丝丝地贴在太阳穴上，每次凉意快消失的时候就会有一只手把毛巾翻面。那只手很稳，拧毛巾的时候能听到水在盆里被搅动的声音，然后毛巾被展开，对折，重新敷上来。

她的意识在退烧的过程中浮浮沉沉，像漂在一池温水里，脚踩不到底。能听到声音，能闻到薰衣草的味道，能感觉到被子压在身上的重量，但就是睁不开眼。眼皮像被人用针线缝了一部分，剩下没缝住的那道缝隙里只能透进来一点模糊的光——床头落地灯还是亮着的，暖黄色的，和之前一样。

脚步声一直在床边。不是走动，是偶尔移动一下重心，拖鞋底在地板上轻轻蹭过，然后重新安静下来。她迷迷糊糊地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