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我的嘴唇在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维洛菈眨了眨眼睛。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转，像深潭里的磷火，美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身上的魅魔人皮衣，”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就是我研究出来的哦~”

　　那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我今天早上吃了什么早餐。

　　我的大脑在一瞬间变成了空白。

　　所有的推理、所有的判断、所有的认知，都在这句话面前轰然崩塌。

　　她研究出来的？

　　这层魅魔人皮衣……是她研究出来的？

　　那瑟薇娜是怎么得到的？

　　那瑟薇娜说的“王国最新研究”——

　　那从一开始——

　　维洛菈看着我脸上翻涌的表情，嘴角的弧度缓缓扩大，像一朵花在延时摄影中慢慢绽放。那个笑容里有太多东西：满足、戏谑、怜悯、嘲弄，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更深层的东西。

　　“你一定很好奇，”她说，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为什么瑟薇娜会有我研究出来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你一定也很好奇，”她继续说，慢悠悠的，一字一句的，“我为什么要抓瑟薇娜？”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你绑架了她。”

　　维洛菈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天真的、小女孩似的神气，和她眼中的光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绑架？”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品尝它的味道，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哦。我没有绑架瑟薇娜。”

　　“不可能——瑟薇娜亲口告诉我——”

　　“瑟薇娜告诉你的？”维洛菈打断了我的话，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很柔，但不知道为什么，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闷锤砸在我胸口上，“你确定……那是瑟薇娜本人告诉你的吗？”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什么意思？”

　　维洛菈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侧过身，朝液池中央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我。

　　“来，”她说，朝我伸出一只手，“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尖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晕，伸在半空中，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我应该拒绝。

　　我应该在三十秒之前就转身逃跑。

　　但我的身体不听我的。

　　我的手自己抬了起来，朝她的手伸过去。

　　维洛菈的手指握住了我的手指。

　　她的掌心是温热的，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意，那种触感透过魅魔人皮衣传过来，像是没有隔着任何东西，直接贴在我的皮肤上。她牵着我的手指，力度不大，轻轻一拉，我就跟着她往液池深处走去。

　　粉紫色的液体没过了我的膝盖、我的大腿、我的腰。

　　每深入一步，液体的浮力就增加一分，魅魔人皮衣的重量就减轻一分，我身上那些痒意就浓烈一分。

　　走到液池中央的时候，液体已经没到了我的胸口。维洛菈停下来，松开我的手，转过身面对我。

　　她离我很近。

　　近到我能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个倒影让我愣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魅魔的脸——紫色的皮肤、金色的竖瞳、嘴角两侧隐约可见的獠牙、额头上弯曲的角。那些原本是这层皮衣的一部分，此刻戴在我脸上，被液体浸透之后，竟然像是长在了我的皮肤上，每一道纹路都贴合得严丝合缝，每一个表情都能准确地在面具上呈现出来。

　　我看到的是一张震惊的、困惑的、恐惧的、却莫名带着一丝……渴望的魅魔面孔。

　　“你知道为什么瑟薇娜会把我的魅魔人皮衣交给你吗？”维洛菈问。

　　我没有回答。我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说话。

　　“因为她别无选择，”维洛菈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像你现在别无选择一样。”

　　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触碰我的胸口，准确地说是触碰我胸前那两个突起的 [X] 。

　　触碰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从那个点爆发，沿着我的胸腔扩散到四肢百骸，我的背不由自主地弓了起来，嘴唇张开，一声短促的喘息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维洛菈的手指没有离开。

　　她就这样用指尖抵着我的 [X]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脸。

　　“托姆尔，”她说出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占据了她。”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托姆尔，”维洛菈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极清晰，“一个男性恶魔。他侵入了瑟薇娜的意识，融入了她的灵魂，和她……融为一体了。”

　　不可能。

　　瑟薇娜不可能被恶魔占据。她是那么强大的女人，那么骄傲、那么自信、那么不可一世。她驾驭着整个军队，驾驭着所有士兵，驾驭着我——她不可能被任何东西占据。

　　“融入的过程中，”维洛菈继续说，她的手指开始缓缓移动，沿着我的 [X] 画着小小的圆圈，“托姆尔还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在瑟薇娜的灵魂里加入了一点魅魔的人格。”

　　“一点魅魔……人格？”

　　“很小的一个碎片，小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在关键时刻，它会起作用。它会放大某些冲动，软化某些决定，引导某些选择……”

　　她的手指停止了画圈，改为轻轻捏住我的 [X] ，然后——微微一提。

　　“比如，”她说，“把一件魅魔人皮衣交给自己最忠诚的士兵，告诉他这是‘王国最新研究’，让他穿上它潜入魅魔宫殿。”

　　我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所有的一切都在坍塌。

　　瑟薇娜的温柔——昨天晚上她帮我穿上这层皮衣时的温柔，她说“最后再帮你撸一次吧”时那种近乎怜惜的语气，她用手套着黑色手丝的手指抚摸我时的耐心和细致——

　　那不是瑟薇娜。

　　那是托姆尔。

　　不，不完全是托姆尔。那是托姆尔加上瑟薇娜再加上那个魅魔人格碎片，三个存在缠绕在一起，揉成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新的东西。

　　她用那个新的灵魂面对我。

　　用那个新的灵魂把我推进了这里。

　　推向了……

　　“这一切，”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都是……设计好的？”

　　维洛菈松开了我的 [X] ，退后一步，双手环抱在胸前，歪着头看我，那表情像在看一个终于开始接近答案的学生。

　　“是呀，”她说，语气轻松得让人想 [X] 她，“都是设计好的。从瑟薇娜——不，从托姆尔找到我、要我把魅魔人皮衣交给他的那一刻起，就设计好了。”

　　“为……为什么？”

　　维洛菈眨了一下眼睛。

　　“为了研究呀，”她说，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一个男性的灵魂，被魅魔人皮衣完全包裹，暴露在魅魔同化液中，会变成什么样呢？他的感知会发生什么变化？他的欲望会发生什么迁移？他的——”

　　“研究？”我打断了她，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把我骗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研究？”

　　维洛菈没有被我突然提高的音量吓到。她甚至没有皱眉。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我，那双紫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两潭死水。

　　“不只是研究哦，”她说，顿了顿，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阳光般的笑容，“我们更想看个笑话。”

　　笑话。

　　我费尽千辛万苦，穿越忧郁的树林，忍受着这层黏糊糊的皮衣，忍受着胸前这两团沉甸甸的重量，忍受着那个被撑开的、时刻提醒我存在某种空洞的屁股，忍受着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的、这层皮衣内部散发出的那种属于另一个生命体的气息——

　　我做了这一切。

　　而她们只是想看个笑话。

　　我的血液在那一刻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