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愤怒的沸腾。

　　是恐惧的沸腾。

　　因为我意识到一件事——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从我接触到魅魔同化液开始，我的情绪反应就变得比以前更快、更猛烈、更难以控制。

　　不是因为我想。

　　是因为这层皮衣。

　　是因为这些液体。

　　是因为维洛菈说的那个词——“共鸣”。

　　我开始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粉紫色的液体在我身边溅起小小的水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在我耳中响得像雷鸣。

　　“你跑不掉的呀~”维洛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轻飘飘的，像一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

　　我没有回头。

　　我拼尽全力朝来时的方向跑去，液体给了我巨大的阻力，每迈出一步都需要使出比平时多三倍的力气。我的腿在发抖，不是累的，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虚弱感。

　　我跑到了囊袋的边缘。

　　那个入口还在。

　　粉紫色的液体从这里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小小的瀑布，在我的视野中闪闪发光。

　　我伸手抓住了边缘，准备翻出去——

　　一只手按在了我的手背上。

　　凯莉薇尔。

　　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入口外面，正弯着腰，低头看着我。她的脸上带着和维洛菈如出一辙的笑容，温柔、甜美、毫无攻击性——却让我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呀？”她问。

　　我张了张嘴。

　　身后的液池里传来哗啦的水声。

　　很多水声。

　　我缓缓转过身。

　　那些魅魔们，那些之前沉浸在各自狂欢中的魅魔们，此刻全都停了下来。她们从液池的各个方向抬起头，转过身，睁开了眼睛。

　　所有的眼睛都看着我。

　　紫色的、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各种颜色的竖瞳在粉紫色的光线中闪烁着，像夜幕中亮起的无数盏灯。

　　不。

　　不像灯。

　　像猎人在暗处瞄准猎物时，枪口反射出的那一点冰冷的光。

　　她们的眼神。

　　那种眼神。

　　不是看“人”的眼神。

　　是看“东西”的眼神。

　　是欣赏的、评估的、审视的眼神，像站在市场里挑选一块肉，像站在橱窗外端详一件首饰。她们在看我能带来什么——不是价值，不是用途，是……

　　快乐。

　　我能给她们带来什么快乐。

　　那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我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一瞬间收缩了。

　　“怎……怎么……”

　　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维洛菈从身后走过来，穿过魅魔们自动让出的通路，走到我面前。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尖端的花苞状器官缓缓张开，露出里面细密的、像花蕊一样的触须，每一条触须都在空气中轻轻颤动，像在搜寻什么气味。

　　“你是不是想问，”她开口，声音轻柔得像催眠曲，“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把你骗进来？”

　　我浑身僵硬，说不出一个字。

　　维洛菈抬起手，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鼻尖。

　　“因为直接让你来，你不会来的呀，”她说，语气天真得像一个在解释为什么偷吃糖果的孩子，“可我们真的很需要你。”

　　“需要……我？”

　　“对呀，”维洛菈点点头，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热度，“一个男性的灵魂，被魅魔人皮衣完全包裹，暴露在魅魔同化液中——这样的样本太珍贵了。我们等了好多年，才等到一个合适的契机。”

　　她偏了偏头，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我身后某个方向。

　　“诺尔？”

　　我猛地转过头。

　　那个萝莉体型的魅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她站在囊袋入口处，凯莉薇尔的身侧，正踮着脚尖朝里面张望，小小的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你真相信什么魅魔培训了啊？”诺尔看到我的表情，咯咯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得像铃铛，“我们魅魔哪有什么‘安抚恶魔’的课程呀~我们是靠尾巴来吸取恶魔的，用嘴？多不卫生~”

　　她说着，身后的尾巴高高翘起来，末端的心形尖端在空气中灵活地转了一个圈，像一条炫耀自己身姿的小蛇。

　　我的胃翻搅了一下。

　　诺尔所谓的“培训”。

　　腐鳞的 [X] 。

　　我用嘴舔。

　　我用屁股含。

　　我坐在腐鳞身上，让他粗大的 [X] 贯穿我的身体——

　　我仰起头， [X] 射出来的那一瞬间，头昏目眩的感觉——

　　那些都不是真的。

　　不。

　　那些都是真的。

　　只是它们不是“培训”。

　　它们只是一群魅魔和一只恶魔，在跟我玩一场游戏。

　　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结局的游戏。

　　我猛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想逃离——逃离那些目光，逃离那些笑容，逃离这个黏糊糊的、发着粉紫色光的、活物般的房间。

　　我撞上了一个魅魔的身体。

　　她的身体是软的，软得不像话，像一个装满水的袋子。我撞上去的力度不小，她却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是我被弹了回来，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进了液池里。

　　液体涌上来，漫过我的脖子、我的下巴、我的嘴唇。

　　我挣扎着站起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液体从发梢滴落，模糊了视线。

　　那个被我撞到的魅魔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温柔的、近乎怜爱的好奇，像一个孩子在观察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虫子。

　　“你跑什么呢？”她轻声问，伸出手来，似乎想帮我站起来。

　　我拍开了她的手。

　　她没有被冒犯的样子。她只是收回了手，依然用那种温柔的、好奇的眼神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

　　魅魔们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把我包围在中间。她们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既不会紧得让我感到 [X] ，又不会松得让我看到任何逃出去的缝隙。她们站在原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做出任何威胁性的举动，只是安静地看着我，面带微笑。

　　那些微笑。

　　那些安静的、温柔的、耐心的微笑。

　　比任何尖叫和咆哮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维洛菈站在圆圈的最前方，也就是我刚进来时她站立的位置。她的银白色长发在粉紫色的光线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尾巴在她身后缓缓摆动，尖端的花苞已经完全张开，那些细密的触须像 [X] 的雌蕊一样在空气中轻轻颤动着。

　　“你是不是觉得，”维洛菈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整个空间里清晰地回荡，“这一切很可怕？”

　　我没有回答。

　　我的牙齿在打架，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不是因为冷——这个房间的温度很暖，暖得像母亲的 [X] 。

　　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某种更复杂的、我无法命名的、正在我体内像野火一样蔓延的情绪。

　　“其实你不必害怕，”维洛菈向前走了一步，我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我们没有恶意。”

我从那个活体房间的入口跌跌撞撞地爬出来，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粉紫色的魅魔同化液顺着我的皮肤往下淌，滴落在走廊的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怎么……怎么回事？

　　我撑着墙壁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缓缓蠕动的活性袋入口。 [X] 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还在微微起伏着，随着每一次收缩，都会有粉紫色的液体从边缘渗出。

　　没有魅魔追出来。

　　一个都没有。

　　这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