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射了多久？十秒？三十秒？一分钟？我不知道。时间在那段时间里失去了意义，我只知道我在不停地射，一直射，射到我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了，射到我的大脑被多巴胺完全淹没，射到我的瞳孔散开又聚拢，聚拢又散开。

　　然后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不是失去意识，是失去感觉。我的 [X] 从那种剧烈的、几乎要杀人的 [X] 中突然变得一片空白——没有感觉，什么感觉都没有。我低头去看，但隔着黑色的薄膜我看不出什么异常，我的 [X] 还在那里，至少看起来还在那里，但我和它之间的联系断了，像一根被剪断的电缆，信号彻底消失了。

　　恐惧重新涌了上来，比之前更猛烈，因为我意识到——我感受不到我的 [X] 了。

　　这种感觉太恐怖了，恐怖到我的大脑试图拒绝接受这个事实。我用意识去“找”它，像闭着眼睛伸手去够一个杯子那样，试图在身体的感知地图上定位它的位置，但那个位置现在是空的，像一个被擦掉的坐标，留下一片真空般的空白。

　　在我还没有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的时候，那层黑色的液体开始进入我的嘴巴。

　　薄膜覆盖着我的嘴唇，然后在双唇之间的缝隙处挤了进去。我能感觉到那些液体舔过我的牙齿——不是“舔”，是“包裹”，它们像一层活的内衬一样贴上了每一颗牙齿的表面，从门牙到犬齿到前磨牙到磨牙，一个一个地覆盖过去，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我的齿间穿梭，像有人用一根极细极软的毛线在我所有的牙缝间来回穿行，那种感觉又痒又舒服，舒服到我的眼皮开始发沉。

　　然后它们穿过了我的牙齿，进入了我的口腔内部。

　　舌尖被包裹的感觉是最强烈的。我的舌头上布满了味蕾，而每一颗味蕾都变成了一个感觉接收器，我能尝到那种液体的味道——不是甜，不是咸，不是酸，不是苦，不是鲜，是一种我从来没有尝过、人类语言中没有词汇能够描述的味道。那种味道让我的唾液腺疯狂分泌，唾液在口腔里迅速积聚，但不等我吞咽，那些液体就主动“吸”走了它们，像母亲喂婴儿时先自己尝一尝温度那样自然。

　　液体越过了舌头，越过了软腭，越过了咽壁，然后兵分两路——一路往下进入食道，一路往上进入鼻腔，从鼻腔穿过筛骨进入颅腔。

　　我的人生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不，不是“我”的人生。

　　画面出现了。清晰得不像记忆，像正在发生的事实。

　　我看到一个村庄。茅草屋顶，泥巴墙壁，几根木桩围成的篱笆，院子里养着几只鸡，鸡毛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一个男人从屋里走出来，穿着粗布短褐，裤腿挽到膝盖上面，小腿上沾着干了的泥巴，脚趾缝里还夹着几根稻草。他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被日头晒成了深棕色，额头和眼角都有深深的皱纹，那是长年在田里劳作留下的痕迹。他的手指粗短，指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泥垢。

　　他走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槐树很大，树冠像一把巨大的绿伞，遮住了头顶大半的日光。树底下有一张石凳，他坐在石凳上，从腰间的布口袋里摸出一杆旱烟袋，塞了一撮烟丝进烟锅，用火折子点着，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烟雾缭绕中，我看到一条尾巴。

　　黑色的，细长的，末端呈心形的尾巴，从槐树后面的阴影里伸出来。那尾巴的动作太轻太慢了，像蛇在捕猎前的一瞬间的静止，连尾尖都没有一丝晃动。它无声无息地绕过了树干，贴着地面滑行，从男人脚边的草丛里穿过，然后——轻轻点在了男人裸露的小腿肚上。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他甚至没有低头看，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眯着眼睛望着远处的麦田。但我的视角切换了——我不再站在远处观察他，我突然变成了他。

　　我能感觉到那条尾巴贴在我小腿皮肤上的触感，冰凉又柔软，像一条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丝绸。尾巴的尖端有一个极细极小的开口，那个开口贴在我小腿的皮肤上，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一样轻，然后我开始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小腿被抽走了。

　　不是血，不是肉，是 [X] 。

　　在那一瞬间，我同时拥有了两个视角——一个是村民的，一个是魅魔的。我能感觉到村民的身体里， [X] 正在以一种违反生理学的方式从小腿被吸出，沿着尾巴的中空管道往上走，经过尾巴的每一个关节，最终汇入魅魔体内深处。那种被吸食的感觉不是痛苦，也不是 [X] ，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满足感，像一个饥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吃到了第一口食物，那种从胃部开始蔓延到全身的温暖和充盈。

　　而在魅魔的视角里，我能感觉到吸食 [X] 带给她的 [X] 。那种 [X] 比村民经历的强烈一百倍，它不仅仅是肉体的愉悦，更是一种能量的补充、一种存在的确认、一种本能的释放。魅魔在吸食的时候，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光，紫色的皮肤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纹，尾巴的每一节都在有节律地收缩，像一条正在吞咽猎物的蛇。

　　我同时体验着这两种感觉。

　　一半的我因为被吸食而陷入一种昏沉的、满足的、什么都不想做的状态，像喝醉了酒泡在温水里，舒服到不想动一根手指。另一半的我因为吸食而陷入一种亢奋的、饥渴的、永远不够的状态，像饿了三天的狼闻到了肉味，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还要”“还要”“还要”。

　　这两种感觉在我的大脑里交织、对冲、融合，产生了第三种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的、剥离了所有社会属性的性欲。不是人类的性欲，不是动物的性欲，是那种比生命更古老、比意识更原始的性欲，是写在DNA最底层、从单细胞生物开始就存在的繁衍本能，在经历了数亿年的演化之后，在这一刻被提炼成了最纯粹的形式。

　　我的身体开始发烫。

　　我睁开眼睛——不对，我一直睁着眼睛，但刚才我看到的画面不是现实的画面，而是涌入我大脑的记忆。现在我重新看到了钟楼的石柱、石柱上爬满的青苔、青苔上方被磨平的石面、以及石面上方那口巨大的铜钟。

　　钟下面挂着一坨巨大的、漆黑的、像肿瘤一样的东西。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