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用我的手去摸一摸那里，确认它还在不在，可我的手臂完全使不上力气，那些触手缠绕着我的手腕和手指，把我的手掌固定在身体两侧，不让我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我彻底放弃了。

　　我不再挣扎，不再哀求，甚至不再思考。我完全地、彻底地、毫无保留地瘫软在那片紫色之中，像是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布娃娃，被那种甜美的、融化的、让人上瘾的 [X] 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

　　然后，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

　　巨大的声响像是一把锤子，砸碎了那个包裹着我的梦幻般的气泡。我的意识在那一瞬间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像是有人在我的脑子里打开了一盏灯。

　　“里面有人吗？开门！”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粗犷而严厉，带着一种我立刻就能辨认出来的权威感。那个声音告诉我，外面的人是来救我的，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救命——唔！”

　　我还没来得及喊出一个完整的词语，一条紫色的触手就猛地缠住了我的嘴巴，把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我感觉到那片包裹着我的紫色黏液在剧烈地收缩，像是一块被拧干的海绵，把自己所有的部分都往中间挤压。

　　“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撞门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急切，更加严厉。我能听到外面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她动了。

　　那片紫色的黏液带着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我感觉到背后有风吹过——窗户开了。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吹在我湿透的皮肤上，激得我浑身一哆嗦。然后是一阵剧烈的颠簸，我被那团黏液拖拽着挤出了窗户，进入了外面漆黑的夜色中。

　　“砰——哗啦！”

　　身后传来了门被撞开的巨响，我能听到有人在房间里大声喊叫着什么，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因为那团紫色黏液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屋顶上跳跃、滑行、奔驰。

　　我不知道自己被拖拽了多久。那种感觉完全不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跑——更像是我被黏在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外面，整个人都在风中剧烈地摇晃，每一次跳跃和转弯都让我觉得自己要被甩出去了。那些触手死死地缠着我的四肢和躯干，勒得太紧，紧到我的骨头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突然，勒紧我的那些触手松开了。

　　我整个人被甩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了一堆硬邦邦的东西上面——我后来才知道那是垃圾堆，是这条巷子尽头的垃圾堆放点。疼痛从我的后背和屁股上炸开，可那种疼痛比起之前经历的一切，竟然显得如此正常、如此微不足道。

　　我躺在垃圾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那片紫色的影子在夜空中一闪而过，消失在了建筑群之间。她走了。或者说，我把她拖累得太重了，她嫌我影响速度，直接把我丢了。

　　就像丢掉一个用完了的东西。

　　我踉跄着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身上的脏东西，然后把手放下去，想要把裤子提好。

　　我的手碰到了自己的两腿之间。

　　空的。

　　我以为是自己的手放错了位置，于是低下头去看。夜色很黑，但我能看到自己裤子的前面是平的，是瘪的，原本那个小小的凸起不见了。我疯了一样地用手去摸，从上摸到下，从下摸到上，摸了三四遍，每一次都得到同样的结果。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小鸡鸡，没有蛋蛋，没有任何东西。我的两腿之间变得光滑而平坦，像是那个部位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我的手指在那里划过，只能感觉到一层光滑的皮肤，以及——一个缝隙。

　　一个细长的、紧闭的、竖直的缝隙。

　　我的心脏停跳了那么一两拍。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步都挪不动。我张着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弯下腰，把脸凑得离那个位置很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那里散发出的、和自己原本气味完全不同的、淡淡的甜味。

　　那个缝隙紧紧地闭合着，两边的皮肤颜色比周围的要深一些，泛着淡淡的粉色，表面很光滑，没有皱褶，没有毛。它看起来……很整齐，很对称，像是那个位置从第一天开始就应该长成这样。

　　我的大脑拒绝接受这个信息。

　　我直起身，机械地提上了裤子，手指笨拙地系着裤绳。我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系了好几次都没系好。最后我放弃了，把裤绳胡乱地塞进了裤腰里，转身朝着巷口走去。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亮了我面前的街道。我站在灯光下，低头看着自己——我的衣服上全是紫色的黏液和黑色的垃圾污水，我的手上也有那种紫色，但真正让我愣住的不是那些脏东西，而是我的手本身。

　　我的手变了。

　　不，不对——手还是那个形状，还是五根手指，还是一个手掌，可皮肤不一样了。我原本偏黑的皮肤——因为我总是在外面跑，晒得黑黑的——现在变得很白，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白得能看到皮肤下面淡青色的血管。而且很光滑，光滑到不像是一个小男孩的手。

　　我掀起自己的衣服，低头看肚子。

　　我的肚子也变了。原本扁平的小腹现在变得更加平坦，甚至微微向内凹，两侧的腰线收得很紧，形成一个流畅的曲线。我的腰看起来更细了，细到像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才会有的腰。

　　不对不对不对。

　　我继续往上掀起衣服，看到了自己的胸口。我的胸——那两个字在我脑海中响起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我的胸口变了。原本平坦的、只有两个小凸起的胸口，现在变得微微隆起，像是在皮肤下面垫了一层薄薄的海绵。不是很大，但我能看出来那种形状是圆润的、饱满的，像是两个小馒头扣在我的胸前。

　　那些紫色的黏液，那些被她丢下时从我身上脱落下来的黏液，有一些残留在了我的衣服里面，贴在我的皮肤上。而它们覆盖的那些地方，全部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光滑、白皙、柔软，带着一种不属于小男孩的曲线。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她把我变成了一个怪物。不对——她没有把我变成一个怪物，她把我变成了一个……一个……

　　我不敢想那个词。我把那个念头按了下去，死死地按在最深最深的地方，不让它浮上来。我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开始朝着家的方向跑。

　　路上没有人。这条街在这个时间点总是空荡荡的，两边是紧闭的店铺和居民楼的防盗门，只有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延伸向远方，把我的影子从身后拉到身前，又从身前甩到身后。

　　我跑了大概两百米，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的，沉重的、有节奏的。

　　三个士兵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最前面的那个士兵看到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脚步微微一顿，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我意外的手势——他竖起手掌朝身后的两个人示意停下，然后自己朝我走过来，脚步放得很轻，像是不想吓到我。

　　“小妹妹，”他的声音比我想象的要温和很多，和他身上那身硬邦邦的盔甲完全不搭，“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的，你家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