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我听到门外传来极轻极轻的脚步声。我的耳朵在修道院里练得比任何人都灵敏，哪怕是最轻微的动静，也逃不过去。那脚步在门前停住了，犹豫了片刻，然后响起了叩门声。很轻，三下。

　　我坐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墨黑的，离晨祷还早得很。谁在这个时辰来找我？我披上外袍，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走到门前，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人影。借着屋内残烛的微光，我认出了她——是今天跪在最前面、被我训斥得最狠的那个修女。她穿着全套的修女服，黑色的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她的眼睛红肿着，像是哭了很久。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我的声音比白天低了些，但依旧是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了头，双手绞在身前。我看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半晌，她才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老师，我今日听了你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我皱起了眉头。这算什么？半夜三更跑来，就为了说这个？我正要开口训斥，让她回去睡觉，明天晨祷后再来说，可她忽然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我。那眼神不对。那里面没有敬畏，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虔诚——那里面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幽深，炽热，像燃烧的炭火。

　　“你——”

　　我话还没说完，她的身体就开始变了。

　　不是慢慢变，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一样，猛地膨胀开来。修女服从中间裂开，露出下面一片紫黑色的、黏腻的、蠕动着的物质。那东西像是活的，像一团巨大的果冻，又像某种软体动物的身体表面，泛着湿润的光泽。她的脸——那张我训斥过无数次的脸——像蜡一样融化了，五官扭曲着塌陷下去，最后彻底消失在那片紫黑色之中。整个变化过程不到两次呼吸的工夫，快到我的大脑还没来得及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团紫色的东西已经铺满了整个门口，并且正在向我涌来。它没有腿，没有脚，却移动得极快，像潮水一样漫过地面的石板。我下意识地向后退，脚后跟磕在了床沿上，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坐倒在床上。那东西已经追了上来，触手一般的东西缠上了我的脚踝，冰凉，滑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黏稠感。

　　“什么——”我挣扎着想喊出声，但那东西已经猛地扑了上来，像一张巨大的嘴巴，将我整个人吞了进去。

　　黑暗。然后是湿。

　　我的全身都被那种紫黑色的黏稠物质包裹住了，它像是有生命的液体，从我的每一个毛孔往里渗。我想尖叫，但嘴巴刚一张开，就有东西涌了进去，堵住了我的喉咙。我的四肢被缠得死死的，动弹不得。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吞进了一头巨兽的肚子里，周围是潮湿的、温热的、蠕动着的 [X] ，一下一下地收缩着，挤压着我，把我往更深处送。

　　然后我感觉到了一种撞击。从 [X] 传来的，剧烈的、连续的撞击。有什么东西在摩擦我的 [X] ，以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方式。粗粝的、湿滑的、螺旋状的通道，像蛇一样缠绕上来，从根部到顶端，再从顶端到根部，反复地、疯狂地摩擦着。那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以为自己已经老了，我以为自己早已过了会被身体欲望左右的年纪，可那个东西不管这些。它一下一下地挤压我、吮吸我、研磨我，像要把我的骨髓都吸出来。

　　我的 [X] ——那个我以为早就萎靡不振的东西——竟然在这种刺激下 [X] 了起来，硬得像一根铁棍，胀得发痛。不，这不对。我拼命地挣扎，想要摆脱这种控制，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那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着一波，层层叠加。我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地奔涌。

　　然后，忽然之间，我飞了起来。

　　不是真的飞，是那种感觉——那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铺天盖地的 [X] ，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把我从地面拎起来，抛向云端。我的意识在这股冲击下像玻璃一样碎裂了，眼前炸开一片白光，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在这一瞬间完全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感知。我就这样被抛了出去，不知抛向了哪里，不知落向何处。

　　只一下。仅此一下。

　　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才一点一点地回到我的身体里。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我听到了鸟叫，清晨的鸟叫，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一声，清脆而悠远。然后是触觉——我感觉到了身下的床单，粗糙的亚麻布，贴着我的后背。再然后是嗅觉，淡淡的熏香气味，从祭台上飘过来，混着晨露的潮湿。

　　我试着睁开眼睛，眼皮很沉，像压了什么东西在上面。我用力眨了眨，光线一点一点地涌进来，先是模糊的、蒙蒙的白色，然后逐渐变得清晰。我看到了头顶的天花板，木质的横梁，上面落着灰尘。这是我卧房的天花板，我看了五十多年的天花板。

　　可有什么不对劲。

　　我试图坐起身来，手臂撑着床板向上抬，身体却传来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官从身体深处传进大脑，像电流一样顺着脊柱往上窜，最后在头顶炸开。那是一种绵软的、潮湿的、空荡荡的感觉，像是在两腿之间夹着一汪温水，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内部缓缓渗出来。不，不止是渗——是好湿，湿透了，就仿佛在夹着水一样，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那种黏腻的液体在皮肤上滑动。

　　我愣住了。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我的大脑在第一瞬间根本无法处理它。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目光落在胸口的位置——那里，在白色睡衣的布料下面，隆起了两个圆润的、柔软的、椭圆形的东西。它们随着我的呼吸上下起伏，将睡衣的领口撑得微微敞开，露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指尖触上了那隆起的弧线。软的。我的手陷了下去，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感觉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开来，像是有人在我的皮肤下面点了一把火，那火苗顺着血管蔓延到胸口、到肩膀、到脖子。我的指尖本能地收紧了些，揉了一下——那感觉更强烈了，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深处被唤醒，颤动着，膨胀着。 [X] 顶端的布料微微凸起了一个小点，开始变硬，变得敏感，指尖擦过的时候带起一阵轻微的刺痛，那刺痛很快又变成了另一种更深的、更隐秘的感觉，一路向下，通向两腿之间那个湿漉漉的地方。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我猛地抽回手，像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心脏砰砰砰地撞着胸腔。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撑着发软的手臂从床上坐起来。那个动作让我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变了——那两个沉甸甸的东西向前晃了晃，拉着我往前倾，我赶紧用另一只手撑住床沿才稳住。

　　我赤脚踩在地上，站起身来。一站起来就更明显了，那种空荡荡的、湿漉漉的感觉从两腿之间一直蔓延到大腿内侧，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我踉跄着走到卧房角落的那面落地铜镜前，铜镜的表面有些斑驳，映出的人像不是特别清晰，但那已经足够了。

　　镜子里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