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车在囚室门口停下来的时候，白露听到里面很安静。不是没声音——蠕动泵每隔一段时间自检一次管道压力，会发出一声极短极轻的嗡，像一只被关在墙里的蚊虫在玻璃后面撞了一下翅膀。这里没有窗，没有钟，没有任何可以标记时间的参照物，只有那盏永远不灭的暗红灯和它镇流器里老化的线圈在电压波动时偶尔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她把推车把手上的不锈钢管握了一下。管面已经被她握过太多次，光亮的比其他位置更滑，能把她的脸映成一道被拉长的模糊黑影。然后她松手，把毯子和枕头从推车下层取出来——毯子是浅灰色的棉布，边缘有一道缝补过的旧针脚，是她刚从展柜里被捞出来、还不能自己走路时琳达给她盖的那条。枕头是她在休息室里睡惯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