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的雨一直没有停。
从早晨开始云层就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天光透过书房的窗户玻璃照进来，把莉莉安摊在桌上的琴谱染成一片褪色的黄。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前那种闷热的潮湿，园丁赶在雨落之前把后花园的玫瑰花丛用粗麻布草草遮了一层，喷泉池边的麻雀早就飞得一只不剩。莉莉安练了一上午的车尔尼，手指在琴键上越弹越快，错音越来越多，最后她啪地合上琴盖，从琴凳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把额头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橡树枝。
“要下雨了。”她说。话音刚落，第一道闪电劈开了云层，紧接着雷声从远处滚滚而来，震得窗框轻轻发颤。然后雨就落下来了——不是慢慢下大的，是直接倾盆而下，像是有人在头顶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