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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踏入荒原——傲慢者的最后一步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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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使用什么名字好呢   |   ✉ 发送消息   |   7465字  |   免费   |   2026-07-06 14:52:44
荒原上的风已经吹了三天。

不是那种带着湿气的温柔的风,是干燥的、裹着砂砾的、刮过皮肤会留下细微痛感的野风。塞拉芬娜站在一片被遗忘了名字的荒原中央,淡紫色的长发被风掀起来又甩下去,有几绺黏在了她被吹得发干的嘴唇上。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沉的天光下微微发着亮,像两块被埋在灰土里还在自顾自发光的宝石。

她花了三个月。整整三个月。翻烂了七本古籍残卷,花了两个月的俸禄从黑市上买来三张彼此矛盾的魔法地图,还差点在某个地下拍卖会上被当成压轴拍品卖掉——就为了拼出脚下这片荒原的坐标。传说在上古时期,淫欲女神在被光明诸神镇压之前,将毕生最得意的神器藏进了一座迷宫,一座「活的」迷宫,藏在世界边缘,不在任何一张常规地图上标注。据说那件神器的名字叫「永恒之美」,据说它能让持有者的魅惑魔法臻至化境,据说——得到它的人就能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的魅惑法师。

「最强。」塞拉芬娜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嚼,嘴角浮起了一个很浅的笑。她已经是S级了。大陆魔法协会认证的S级魅惑女巫,总共就三个。她是最年轻的那个。国王的宴会上她坐在靠王座最近的位置,魔法学院的院长见到她也要欠身叫一声「薇奥莱特大师」。按理说她不缺什么了。但她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凭什么在魅惑魔法的领域里,还有「据说」能在她之上的东西存在。凭什么她不是最强。

今天穿的是那件深紫色的法师长袍,高开衩的设计是她自己改的。魔法协会的标准长袍开衩最多开到膝盖,她改到了大腿中段——不是为了好看,当然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方便在战斗中快速移动。她这么对协会解释的。协会的审查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开衩一眼,没说话,盖了章。后来那个审查官在私底下跟人说,塞拉芬娜那条腿,光是露出那么一小截,就已经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完整女人都有杀伤力了。

塞拉芬娜不知道这句话,也不在乎。她踩着长靴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一道从地面裂开的石缝前。那裂缝大约两掌宽,一人高,像是被什么巨物从地底撕开了一个口子。缝口周围的岩石上覆盖着一层陈旧的苔藓,但石缝本身的切口是新的——不,不是新的。是「还在愈合」。岩石的边缘有极细微的蠕动,像是某种活物正在缓慢地修复伤口。从缝隙深处渗出一股幽暗的紫色微光,隐隐约约,时强时弱,像是某种正在呼吸的东西。

塞拉芬娜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面用魔法墨水纹了一个传送回程坐标,只要激活就能瞬间传回魔法学院的安全屋。这是她的退路。她不是那种一头热就往前冲的鲁莽法师,她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才来的。

她想,大不了就传送回去。

她不知道的是,三天后这个回程坐标会在她手腕上亮起最后一次黯淡的紫光,然后像被掐断的蜡烛一样彻底熄灭。而她不会去激活它。不是不想,是来不及。

但现在她还不知道。所以她伸出手,扒开裂缝边缘那些半死不活的苔藓,轻提长袍下摆,将那条裹着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踩进了裂缝中。

石阶是向下延伸的。

每一级台阶都凿得很粗糙,像是用爪子抠出来的而不是工具削的。两侧的墙壁在最初的几步里还只是普通的岩石,粗糙、冰冷、没有异常。但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岩石的纹理开始变了——变得不再像岩石。石壁上出现了蜿蜒的、类似血管的脉络,暗红色,在紫色微光的映照下时隐时现。

塞拉芬娜停了一下,伸出手指摸了一下那些脉络。是温的。不是岩石的冰冷温度,是接近体温的温热。她皱了皱眉,但没有后退。继续走。

又走了不到两分钟,石壁上开始出现浮雕。那些浮雕让她终于皱紧了眉头。全是女人。准确地说,全是女性的身体——不是那种优雅的、被美化的女神雕像。而是被束缚的、被捆绑的、被摆布成各种姿态的女性轮廓。

第一幅:一个女人被绳索从手腕缠到脚踝,身体被反向弓起。

第二幅:一个女人嘴里含着一根粗大的管状物,管状物两端被皮带固定在脑后。

第三幅:一个女人四肢被拉开,固定在某个看不见的框架上,身体完全打开。

第四幅、第五幅、第六幅——塞拉芬娜没有继续看下去。她的眼睛在浮雕上扫过了一遍,眉头从皱变成了舒展。她对自己说,这不过是蛮荒时代的淫祀遗迹。上古时期很多原始宗教都流行这种把戏,把对生殖和 [X] 的崇拜刻在墙壁上,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见过比这更露骨的壁画——那次在东部遗迹考古的时候,整面墙上都画满了交配的场景。这不比那些更吓人。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走到第三步的时候,脚底的石板上亮起了一圈暗红色的符文。那符文只亮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就迅速隐没了,在昏暗的紫色微光中几乎不可能被注意到。她不知道当她走到第五步的时候,两侧浮雕上那些被束缚的所有女性的脸——它们的眼睛——在那一个瞬间齐齐转动了一下。石头雕出来的眼珠在眼眶中滑动了一毫厘,追随着她的身影。当她走过去之后它们又转回了原来的位置。她没有看到的这些事。

她走了大约十分钟。石阶在一道突然开阔的空间前结束了。眼前是一个圆形的石室。石室很大,穹顶比她想象的更高,抬头只能看到一片被暗紫色光芒笼罩的模糊轮廓。石室中央立着一块黑色的石碑,大约半人高,表面光滑得几乎能反光。石碑上刻着几行字,不是任何一种通用的魔法文字,而是一种更古老的语言——塞拉芬娜辨认了几秒后认出了它。是古魔文。她在魔法学院学过。

石碑上写着:「凡踏入此门者,皆为永恒之美献身。」

塞拉芬娜看着石碑,读了,然后笑了笑。她笑起来很好看。不少人都这么说。她的脸本来就生得精致——不是那种一眼看上去惊艳的锋利的美,而是第二眼、第三眼之后才会让人意识到杀伤力的、回甘般的漂亮。琥珀色的眼睛在笑的时候会微微弯起来,颧骨下方会浮现一个不深不浅的笑涡,淡紫色的长发在肩头铺散着,有几绺垂到了胸前那对被高开衩长袍半遮半掩的饱满弧度上。她抬起右手,将掌心朝上,五指微张。一团淡紫色的火焰从她掌心中凭空燃起,没有烟,没有温度,只是一团安静的、缓慢跳动的紫焰。魅惑之火。她的招牌魔法。

「那就让我看看,」她对着石碑说,「你们能拿一位S级女巫怎么样。」

火焰亮起的那一刻,她绝美的脸在紫光中清晰得近乎刺眼。就是那张让国王在觐见时走神了两秒的脸,让魔法学院年轻男讲师在讲台上讲丢了自己名字的脸,让荒原上那个守门的老人在看到她的通缉令后偷偷塞了一张进自己内衣口袋的脸。火光也照亮了石碑后方的暗处,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无数根像发丝一样细的、半透明的触须正从石壁缝隙中悄然探出。它们很慢。慢到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享受猎物进门前的最后一段安静时光。

塞拉芬娜围着石碑转了一圈。石碑背面没有字,只有一片平滑的黑色表面。她用手指敲了敲石碑,声音不是石头的沉闷回响,而是一种将闷响和清鸣混合起来的奇怪音色。石碑是空的。不,不是空的,它里面填充了某种不是石头的东西。

她又看了看四周。石室的圆形墙壁上布满了与入口通道里同类的浮雕,但这里的浮雕更精细、更清晰,也更让她感到不适——因为这里的浮雕不再只是被束缚的姿态。浮雕上的女性被人使用了某种器具:有的是被 [X] 了一根从墙壁中延伸出来的管状凸起,有的是被夹住了胸前的两个凸点——塞拉芬娜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浮雕上被夹住 [X] 的那幅,然后立刻移开了视线。还有一幅是整个身体被一团半透明的、类似黏液的物质包裹住了,只露出一张张着嘴喘息的脸。

她的喉咙滑动了一下。不自觉的。

「有点过了。」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了一下就消失了,没有第二声回音。这个空间的声学结构很怪——声音不会在这里产生正常的回响,而是会被吸收,像是墙壁在「听」她说话。

她决定不再在这里逗留。石室有三道出口,除了她来的那条通道之外,左右两侧各有一道门洞。她选择了正前方那一道——直觉告诉她要往这个方向走。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直觉不是她的。是那坑道中那个已经完全苏醒的「存在」放进她脑子里的。

触须已经爬到了她身后的石壁上。大约三十根。每一根都细如发丝,半透明,在幽暗的光线中几乎不可见。它们贴着石壁缓慢地、无声地匍匐着,像是蜘蛛从巢穴中探出的长腿。最近的一根距离她裸露的脚后跟只差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

塞拉芬娜又走了一步。触须停了。她没停。她踏入前方门洞的时候,高开衩的下摆被空气拂起了一角,露出套着黑色丝袜的大腿曲线在黑暗中划过一道淡紫色的反光。

身后,石碑上的古老文字在她离开后缓缓亮起了一个一个字符。不是被法术激活的亮,而是像眼睛一样自己张开后的亮。在「永恒之美」那个词的最后一笔落下时,字符变成了血红色。触须群从石壁上同时涌出,无声地铺天盖地朝她离开的方向卷了过去,像一朵在黑暗中猛然绽开的食人花。

可当她疾步回头时什么呢也没看到。一切都还是在原样上。石碑还是那个石碑,浮雕还是那些浮雕,石壁上没有触须,地面上没有黏液,通道里的紫色微光依然在优雅地吞吐着。一切正常。太正常了一点。

她眯起眼睛,伸出手掌对着石碑方向隔空释放了一道感知魔法。没有反应。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信号。石室内没有任何活物。

「真是我想多了?」她自言自语了一句,还是收回了手继续往里走。但在她的心里有一个她不敢去细想的问题正随着她每向前一步都在悄然膨胀:如果一个地方连她的感知魔法都能骗过去,那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她不知道。她还在往里走。

又走了约莫几分钟,她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比刚才更开阔的空间——一个与入口石室几乎一模一样的圆厅,她差点以为走回了原来的地方。但中央的石碑更大了,穹顶更高了,四周墙壁上的浮雕更多了,而且这里的浮雕不再只是「被束缚」的静态场景,而是流动的——它们在她走过时会动。她确定自己看到了其中一幅浮雕上的女人的胸部起伏了一次。就一次。然后就不动了。像是死物。

塞拉芬娜的手指在长袍袖口下捏紧了。她在心里开始念传送魔法的准备咒。传送魔法不需要特定的准备仪式,但她需要三秒的专注时间。三秒。她只要确保自己有三秒的自由施法窗口就行。她加快了脚步,想尽快穿过这个圆厅,找到出口,然后——然后什么。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还什么都没开始的时候就启动传送回家。但她的大腿后侧已经隐约感觉到了鸡皮疙瘩的存在。

正在她快步穿过圆厅的时候,左侧浮雕上的一幅画突然动了。不是她以为的那种轻微起伏,而是一个完整的、明显的、不可能被视为错觉的动作——浮雕上那个被吊住双手悬挂在半空中的女性,转了一下头。她的头从原本的侧向偏转变成了正对着塞拉芬娜。她的嘴张开了。塞拉芬娜听到了从浮雕中传出的一道极细微的气流声,像是有人被堵住嘴后又努力想要发出声音时从牙缝里挤出的呜咽。塞拉芬娜停住了脚。

她看着那幅浮雕。浮雕也看着她。她眨了眨眼。浮雕没有眨眼——石头做的东西怎么能眨眼——但她确定那浮雕刚才动过。她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你还要往里走吗。她回答了:走。不走的话,你花了三个月翻烂七本古书的意义是什么。于是她继续走。

在门口的时候她没注意到脚下多了一道细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行过的湿痕。如果她蹲下来仔细看,她会发现那湿痕是从她身后的石壁上蔓延出来的,散发着和她自己同款的、淡淡的幽香——她天生就带着的那股若有若无的体香。而这道湿痕的末端正无声地顺着她踩出的脚印向前延伸。

踏入新的通道之后,一切忽然安静下来了。

不是之前的安静——之前的安静是没有人声但你还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和衣摆摩擦的那种安静。现在是连脚步声都被空间吸收掉的安静。她踩在石砖上,靴底明明碰上了硬面,却没有发出应有的响动。她咳了一声,咳声被空气吞掉了。她感到耳朵里涌起一股类似潜水时的压力变化,然后是温热,从耳道深处慢慢渗出来的温热。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股气味。不是霉味,不是岩石的矿物味,是一种她闻到后喉咙开始发紧的甜涩气味。像是某种被加热后的香精,又像是把好几种不同的 [X] 在她记忆深处搅拌后产生的混合香。她分不清这味道好闻还是难闻,只是发现在吸了几口之后她的呼吸节奏变慢了,变得很慢,比平时慢了一倍还不止。她赶紧用袖口捂住了口鼻。没用,那甜涩的香气已经渗进了她刚拢到耳后的发丝里。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更大的圆形石室——这一次她不可能再怀疑自己走错路了,因为中央那块石碑大到可怕,从地面一直顶到穹顶,石壁上刻着的古魔文比之前任何一块石碑都更密集。而且那文字在发光,一个一个地亮,不是被她激活的,而是从她踏入石室的脚步声(虽然她自己听不到)所引发的微小震动中自动亮起来的。

「凡踏入此门者,皆为永恒之美献身。」

这一次不是刻在石碑上了。这一句话是从石碑内部用古魔语直接传进她脑子里了。不是声音,是感知——就像你看到火就知道烫一样不经过耳朵的直接感知。塞拉芬娜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她抬起右臂,掌心正对着石碑,魅惑之火燃烧得更旺了一些,让她整张脸都映在了紫色明焰的映照中。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突然发现自己可能算错了一道重要题目之后才会出现的、轻微而急促的不安。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通道。通道还在。光线还有。她的长靴还能踩在石砖上。一切正常。她转回头来面对着石碑,深吸一口气,放出了一个她早就准备好的探测魔法。探测魔法没有回传任何数据——不是探测到了「无危险」,是探测魔法本身被这个空间吃掉了。魔法被吸收了。她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把手指从掌心收回袖口里,就感觉到了变化,来自她踩在石室正中央的那块石砖。脚下的石板正在向下塌陷——不是轰然垮塌式的,而是一种极其缓慢的、让人联想到被含在嘴里后被舌头慢慢裹住的吞咽感。她低头看下去,原本坚硬的灰色石砖表面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层半透明的、微微搏动的肉色黏膜,正像一张张开的巨口一样吞着她长靴的鞋底。

她惊叫了一声,但惊叫刚出嗓子就被这个空间吸干了。她试图跃起来,但四周的墙壁——墙壁、天花板、甚至是石缝之间——同时喷涌出了大量淡粉色的雾气。那雾气不像普通雾气素来弥漫的慢腾样,它是被喷出来的,带着冲力,直直地泼向她的身体。

塞拉芬娜在雾气触及她皮肤的同一瞬间就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那不是普通的雾气——它渗过了她的皮肤。最初是她没裹丝袜的腿部,然后是她裸露的手臂,然后是高开衩下截大腿外侧那片被雾气最先扑到的光洁皮肤。所有被雾气沾到的皮肤都在接触后骤然地又酥又麻,像是有无数只湿润的、柔软的、看不见的手同时在那些地方按着打着圈。她赶紧屏住了呼吸——可来不及了。雾气已经透过她的皮肤渗进去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在被这雾气泡软、分解、抽走。不是消失,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压制着、稀释着,从她每一个毛孔中往外渗出去,化作淡紫色的小小光点消融在越来越浓的粉色雾里。

她在心里迅速启动了传送魔法。传送坐标浮现在她左手背——亮了三分之一,然后像被掐灭了一样熄了下去。再试一次。又熄了。第三次。手背上的符文像死了一样暗淡。

塞拉芬娜的喉咙里发紧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她踉跄了几步想往前冲出去,但脚底的长靴已经陷进了那层软乎乎又湿漉漉的黏膜地面里拔不出来。她只能弯腰把靴子从脚上扯掉,赤着双脚踩在了那微温微搏的肉色地面上。脚下的触感让她浑身爬起了密密麻麻的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冷,那地面是热的,比体温略低但确实温热着,滑而微黏,踩上去的时候脚心会感受到一次不疾不徐的吞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中轻吮着她的脚底板。她赤脚向前又走了几步,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湿滑的印子。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发热。不是运动后那种从肌肉向外散出来的热,而是从骨髓最深处、从神经末梢的末梢向外翻涌的热。她的呼吸很快变急了,脸颊烫得能煎蛋,两颗耳垂红得像是刚被狠狠咬过。最让她无法接受的不是燥热本身,而是那股从她双腿之间——那被黑色丝袜和长袍下摆勉强遮住的私密部位——涌出来的潮湿。她不是不知道这股潮湿意味着什么。她是S级魅惑女巫,对人体的每一个生理反应都了如指掌。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羞耻。

「不……」她咬着牙又往前走了一截,「不可能……我是……S级……」

黏膜地面在她每一次赤脚踩下时都会发出细小的声响——不是粘稠泥泞的咕叽声,而是一种更加紧贴、更加缠绵的啵声,像有人含着唇在断断续续地亲她脚心。她走着走着膝盖忽然发软,差点跪倒在那片湿滑的地上。她赶紧撑住了旁边的石壁——石壁表面摸上去还是石头,但指腹按下去的感觉已经像按在了动物的表皮表面,有微不可察的弹性和温感。整座迷宫在她踏入之后已经开始活了。不为所动,只是在耐心等待着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她抬起头盯着前方黑洞洞的通道,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只要跑出这条道,只要再找到一个通风口,只要解开这里的封魔法术,她会用最快速度启动传送离开这片鬼地方。她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就这么败在入口,连神器都还没见着就落荒而逃。绝不可能。

所以她继续往前走了。在身后那片幽暗的石室里,那块最大的石碑上的古老文字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犹如黑暗中突然睁开的一排排紫红的眼。而她赤着双脚往前踏出的每一步,都让脚下那片烂泥般的黏膜地面微微颤抖着、吞咽着她留下的体温足印,也咽下了她身上不断释放出的、被粉色迷雾一层层剥离又一层层吸收的幽幽香气。

当塞拉芬娜终于跑到通道另一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瘫靠在石壁上时,她忽然发现自己腿上裹着的黑色丝袜已经被某种无色不透亮的水意洇透了好大一片,从大腿内侧一直延伸到膝弯位置。她伸手摸了一把腿内侧,指尖捻到了黏乎乎、滑溜溜的、在指间缓慢拉丝的液体。她盯着自己指尖上那根在紫光中泛着微光的银丝,脸颊烧得几乎要把淡紫色的长发都烫卷了。

这是只有在她每次自己……的时候才会出来的东西。她慌忙甩掉手指上的黏丝,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后那片黑暗。但黑暗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无声地、缓慢地、把那些发丝般纤细的触须朝她所处的位置延伸了又一分。

在遥远的石室中央,在塞拉芬娜刚才站立过的位置,黏液地面无声地翻转出了一道暗扣,从中探出一根最粗的触须。触须末端轻轻点了一下她留在地上的黑色丝袜印痕,点了又点,像是在闻她的气味。

然后穹顶有一道紫色的光柱无声无息地亮了起来。它打在了塞拉芬娜前方的一块地面上。一块她还没有踩到的、但已经在光柱中被照出一个渐渐清晰轮廓的石板上。石板上用古老文字预先刻着:「欢迎进入第一章。」

塞拉芬娜没有看到这块石板。她还在通道中喘息着、咒骂着,还没准备好下一段路。

但这座迷宫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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