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俘虏的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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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的手在颤抖。
他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莉莉丝裸露的肩头——那肌肤在白日的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上面还残留着绳索勒出的红痕和史莱姆黏液的湿润光泽。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触到她的瞬间——
一道银光掠过。
乞丐只觉得手腕一凉,随即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涌出。而那道银光的主人——一柄细长的银制匕首——此刻正插在他脚边的泥土中,刀尖深深没入地面,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退后。”
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清冷而带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乞丐捂着手腕,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惊恐地抬头看去。
巷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皮甲,腰间挂着数柄匕首和短剑,深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正冷冷地盯着他。她的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那是S级冒险者的身份证明,上面刻着一柄被藤蔓缠绕的长剑。
“冒险者公会……执法官……”乞丐结结巴巴地说出这几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跑,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红发女人没有去追。
她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史莱姆体内的莉莉丝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还真有你的,莉莉丝。”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复杂的意味。
她蹲下身,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史莱姆的胶质表面。一股微弱的魔力波动从她的指尖扩散开来,史莱姆像是接收到命令一般,身体开始缓慢地收缩、分离,最终将莉莉丝完整地“吐”了出来。
莉莉丝赤裸的身体落在石板地上,沾满了黏液和灰尘,模样狼狈至极。但她的呼吸依然平稳,身体依然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尚未平复的 [X] 余韵。
红发女人沉默地注视着她,然后伸手,撕开了她嘴上的胶带。
封口被解除的瞬间,莉莉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角却微微上扬。
“……好久不见,塞西莉亚。”她的声音沙哑而慵懒,“你是来接我的吗?”
“我是来逮捕你的。”被称为塞西莉亚的红发女人冷冷地回应,“你非法越境、潜入人类王都、还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你知不知道城里的冒险者公会已经因为你炸开了锅?”
“哦?”莉莉丝笑了,“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的项圈。”塞西莉亚的目光落在莉莉丝脖颈上那只纯白的项圈上,“那个法阵——虽然压制了你的魔力,但它也发出了一个可以被追踪的魔力信号。我赶在其他人之前先到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你欠我一次。”
“我知道。”莉莉丝笑着,“所以——你现在要逮捕我吗?”
塞西莉亚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起身,脱下自己的黑色披风,裹在莉莉丝赤裸的身体上。然后她蹲下身,开始研究那只项圈的解锁方法。
“……你的钥匙呢?”
莉莉丝的笑容更深了。
“在我同伴那里。”
“同伴?”塞西莉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什么时候有同伴了?”
“就是——”莉莉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把我变成这样的人。”
塞西莉亚的手指停住了。
她盯着莉莉丝那张挂着得意笑容的脸,沉默了整整五秒钟,然后缓缓开口:
“……你是自愿的。”
“嗯。”
“你是专程来找她玩这种游戏的。”
“嗯。”
“然后你们俩都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一个送到钟楼上,一个送到下水道里——”
“嗯。”
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压制什么情绪。
“……你们两个,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类和最强魔族吗?”
她睁开眼睛,目光里满是无奈。
莉莉丝笑了,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最强的人,也有最软的软肋啊,塞西莉亚。”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而我的软肋……就是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那种感觉。”
塞西莉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伸手探向项圈的锁孔。
“别动,我试试能不能撬开。”
“你撬不开的。”莉莉丝平静地说,“这套法阵是我和她一起设计的。只有她的钥匙能打开。”
“……那你的钥匙在哪?”
“她嘴里。”
塞西莉亚的手再次顿住了。
“……啥?”
“她嘴里。”莉莉丝重复了一遍,笑得更加灿烂,“她把钥匙塞在嘴里了,包在丝袜里,用胶带封好了。你想拿到钥匙,得先找到她——而她此刻应该在王都中央广场的钟楼上——”
话还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塞西莉亚猛地抬起头,只见王都中央广场的方向,一道苍蓝色的魔力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将整片天空映成了湛蓝的颜色。
那道魔力——强得令人 [X] 。
塞西莉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的同伴,被解开了。”
莉莉丝也感受到了那股魔力——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属于艾琳娜的气息。她微微一笑。
“看来有人先你一步找到了她。”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醋意和兴奋:
“不知道是谁这么走运……能亲手解开那个女人。”
与此同时,钟楼顶端。
希瓦娜狼狈地坐在地上,手里握着那把从项圈上拔出的金色钥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衣服被汗水浸透,手臂上多了几道浅浅的划痕,头发散乱,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刚经过一场恶战。
而她面前的艾琳娜,已经站了起来。
白色的法师袍随风飘扬,银色的长发在魔力形成的气流中狂舞。苍蓝的法杖“苍焰之心”被她握在手中,杖顶的宝石绽放出夺目的光芒,将整座钟楼的顶端笼罩在一片蓝色的光辉之中。
那是属于人类最强魔导师的气息——磅礴、炽烈、不可一世。
她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张清丽而冷峻的面容。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带着一种——餍足的神情。
像是刚刚享受完一顿盛宴。
“谢谢你,希瓦娜。”艾琳娜微微侧过头,看向还坐在地上喘气的精灵游侠,“你解开了我。”
“……下次。”希瓦娜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下次这种事,你提前告诉我一声。”
“好啊。”艾琳娜笑着回答,“下次轮到你当我的主人了。”
希瓦娜愣住了。
“——你说什么?”
但艾琳娜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已经投向城中某个方向——那里,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被压制的魔力波动,正在缓缓移动。
莉莉丝。
她找到了。
艾琳娜的笑容更深了。她抬起法杖,轻轻一顿,脚下的魔法阵开始旋转,传送的光芒再次亮起。
“你去哪?”希瓦娜下意识地问道。
“去接我的——同伴。”艾琳娜的声音在光芒中消散。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钟楼顶端。
只剩下希瓦娜一个人坐在地上,手里还握着那把金色的钥匙,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同伴?”她喃喃自语,“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钟楼的钟声,在此刻恰好敲响,回荡在整座城市的上空。
传送的光芒消散时,艾琳娜已经站在了一条狭窄的巷口。
她的法师袍在风中微微摆动,苍焰之心在她手中散发着余温未散的光芒。她的目光锁定了巷子深处——那里,一个裹着黑色披风的身影正靠墙坐着,银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而在那个身影面前,站着一个红发的女人——皮甲、短刃、戒备的姿态。
塞西莉亚在艾琳娜出现的瞬间就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短剑,剑尖直指她的方向。但当她的目光触碰到那根标志性的苍蓝法杖时,她的动作僵住了。
“……苍焰?”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错愕,“你就是那个——她的‘同伴’?”
艾琳娜没有回答她。
她的目光越过塞西莉亚的肩头,落在她身后的莉莉丝身上。
莉莉丝也正看着她。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巷中相遇——一个刚刚从层层束缚中解脱,魔力充沛得几乎要溢出体外;一个依然被项圈压制着,赤身裸体地裹着别人的披风,狼狈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野猫。
但她们看着彼此的眼神,却出奇地相似——满足、餍足、以及一丝意犹未尽。
“你来接我了?”莉莉丝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不然呢?”艾琳娜缓步走上前,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在莉莉丝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被绳索勒红的脖颈,滑到她锁骨上残留的淤痕,再到披风下隐约可见的、被史莱姆黏液浸得发亮的肌肤。
她的目光变得幽深。
“看来你这边也玩得很开心。”
莉莉丝笑了,笑得有些慵懒:“下水道里的史莱姆比我想象中热情。”
“是吗?”艾琳娜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莉莉丝颈侧的披风边缘,露出下面一道浅浅的红痕——那是项圈内侧的感应针刺入皮肤后留下的痕迹。
她的指腹轻轻抚过那道红痕,动作极尽温柔。
“疼吗?”
“有一点。”莉莉丝微微侧过头,蹭了蹭她的手指,“但很舒服。”
塞西莉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我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之间反复横跳。
“……你们两个。”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们知道现在全城都在找你们吗?人类最强的法师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在钟楼上,魔王潜入了王都,冒险者公会已经发布了最高级别的警戒令——”
“我知道。”艾琳娜头也不回地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就是故意让她把我送到那里的。”
塞西莉亚的话噎在喉咙里。
“……你说什么?”
“我说——”艾琳娜站起身,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她,“我是自愿的。整件事——从被她绑起来,到被送到钟楼上,到被你或者别的人发现——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唯一超出计划的,是来解开我的人是你,而不是某个普通的市民。”
塞西莉亚愣住了。
“……你——你们到底在玩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力的困惑。
艾琳娜和莉莉丝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我们在玩——一个游戏。”艾琳娜轻声说,“一个关于掌控与被掌控、强大与软弱的游戏。”
“而我们需要一个见证者。”莉莉丝接过话头,目光落在塞西莉亚身上,“你愿意当我们的见证者吗?”
塞西莉亚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看了看艾琳娜——那个她一直敬仰的、人类最强的法师。
又看了看莉莉丝——那个她追捕了整整两年、魔族最危险的女王。
然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我需要喝酒。”
深夜。
王都郊外的一间废弃猎屋中,火光在壁炉中跳跃。
塞西莉亚坐在火堆旁,手里捏着一个酒囊,表情复杂。她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艾琳娜已经换上了一身普通的旅行装束,银色的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肩侧;莉莉丝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塞西莉亚多带的一套备用衣物——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项圈依然锁在她的脖子上,银色的尖刺在火光中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那把打开项圈的钥匙,此刻在艾琳娜的手中。
她正坐在莉莉丝对面,手指把玩着那把银色的小钥匙,目光若有所思。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塞西莉亚先开口,声音里带着酒意和疲惫,“魔王潜入王都,全城戒严。你们不可能一直藏在这里。”
“谁说我们要藏?”艾琳娜平静地回答,“再过三天,就是王都的‘解放祭典’——庆祝圣魔战争结束三周年。我会作为人类方的英雄出席典礼。”
“你疯了?”塞西莉亚猛地坐直身体,“你要带着她——一个魔王——去参加祭典?”
“不是带着她。”艾琳娜纠正道,“是和她一起。”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莉莉丝,嘴角微微上扬。
“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
莉莉丝迎上她的目光,眼中也浮现出笑意:“比如说——以俘虏的形式。”
“……什么?”
“我会在祭典上宣布,我已经成功捕获了魔族的女王,暗蔷薇莉莉丝。”艾琳娜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狡黠,“她将被锁链束缚着,由我带在身边,作为战争胜利的象征,作为人类荣耀的证明。”
“而你——”她看向莉莉丝,“会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扮演一个被征服的奴隶,站在我身后。”
莉莉丝的嘴角弯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听起来不错。”
“你们——”塞西莉亚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你们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如果她暴露了——如果被人发现你们其实是在——”
“不会的。”艾琳娜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因为我不会让她暴露。我会把她锁在我的房间里,用最坚固的镣铐和最复杂的法阵——保护她。”
她说到“保护”二字时,语气微微加重。
塞西莉亚沉默了。
她看着艾琳娜——那个永远从容、永远冷静的女人,此刻眼中却闪烁着某种近乎炽热的光芒。
她又看向莉莉丝——那个被称为暗蔷薇的魔王,此刻正安静地坐着,脖颈上锁着象征臣服的项圈,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她们是敌人。
她们是最强大的敌人。
但此刻,她们坐在一起,策划着一场胆大包天的表演——一场关于征服与被征服、囚禁与被囚禁的表演。
而她们都乐在其中。
塞西莉亚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她放下酒囊,站起身。
“……我不管了。”她低声说,“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她走向门口,在推开门之前,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但你们欠我一顿好酒。”
门关上了,脚步声逐渐远去。
壁炉中的火焰跳跃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猎屋内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法师,一个魔王。
艾琳娜转向莉莉丝,手中的钥匙在火光中泛着微光。
“还有三天。”她轻声说,“在这三天里,你是我的俘虏——彻彻底底的。”
莉莉丝仰起头,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白色的项圈在她喉间微微发亮。
“我早就是你的了。”她低声回答,声音里带着笑意,“从你把第一根绳索套在我手腕上的那一刻起。”
艾琳娜的手指收紧,将钥匙握在掌心。
她俯下身,在莉莉丝的唇角落下一个轻吻——短暂、克制、却带着灼热的温度。
“那这三天里,可别求饶。”
莉莉丝笑了,笑得很妩媚。
“这句话——该我对你说才对。”
壁炉中的木柴发出一声爆响,火花飞溅。
夜色正浓。三天后,一场盛大的表演即将开幕。
三日之后。
王都解放祭典,如期而至。
整座城市从清晨就开始沸腾。街道两旁挂满了彩色绸带与旗帜——蓝底金边的旗帜上绣着人类联军跨越魔界大门的图腾,象征着三年前那场决定性胜利的荣光。花车一辆接一辆地从主干道驶过,车上站着盛装的男女,向两旁的人群抛洒着 [X] 与糖果。孩童们追逐着花车奔跑,笑声与乐队的吹奏声混杂在一起。
而这一天最受期待的,是正午时分在王宫前广场上举行的“英雄巡礼”——人类方最强大的战士、法师、将领们将依次走过长街,接受万民的欢呼与致敬。
而在所有人之中,最受瞩目的,永远是那个名字——
“苍焰”艾琳娜。
广场周围挤满了人——不仅是王都的居民,还有从附近城镇专程赶来的人。他们挤在栏杆后、屋顶上、树杈间,只为了亲眼目睹那位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女人。
“我听说她这次有重要的宣布!”
“是有什么新的功绩要发表吧?”
“我听说——她好像抓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
传言在人群中低语蔓延。
号角声吹响了。
巡礼的队伍从王宫正门缓缓走出。首先是皇家骑士团,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然后是精灵族的使节团,衣袂飘飘;接着是一队队冒险者公会的精英成员,胸前别着闪亮的勋章。
而队伍的末尾,才是压轴的部分。
当那抹苍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尽头时,人群中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艾琳娜·苍焰。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礼服长袍,银线绣出的魔法纹路沿着衣摆与袖口蜿蜒绽放,领口是竖起的立领,托出一张清冷而美丽的面孔。她的金发被编成精致的发髻,只留下几缕垂落在耳侧,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一柄细长的仪式权杖握在她手中——不是那柄强大的神器,而是更轻巧、更适合典礼场合的礼杖。
在她的身后,跟着两个身影。
左边是一个身披深绿色斗篷的精灵女性——那是希瓦娜,她作为艾琳娜的护卫出席了典礼,面无表情,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而右边——
人群的欢呼声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停顿。
那是一个被锁链束缚着的女人。
她的双手被一副精致的银色镣铐锁在身前,一条细细的银色锁链从手铐的中央延伸到艾琳娜的手中。她穿着一身素黑的束身长裙,没有多余的装饰,勾勒出修长而匀称的身形。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垂至腰际,在阳光下流淌着如水银一般的光泽。
她的脖子上——戴着一只白色的项圈。
项圈上嵌满了银色的尖刺,每根尖刺都是一把微型的锁钥,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芒。而在项圈的前端,垂着一块小小的铭牌,上面刻着一个字——
“俘”。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被点燃的干柴,更加热烈的声浪爆发出来。
“那是魔族!”
“看她的耳朵——那个形状——她是魔王!暗蔷薇莉莉丝!”
“她被抓了!艾琳娜大人真的抓到了魔王!”
“人类万岁!艾琳娜万岁!”
呼喊声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将整座广场掀翻。有人开始向空中抛洒 [X] ,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甚至跪在地上开始祈祷。
但莉莉丝——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半垂下眼帘,摆出一副被驯服的、温顺的姿态。她的身体微微侧向艾琳娜的方向,像一个真正的俘虏,安分地跟在主人身侧。
只有艾琳娜能感觉到——那根连接着她们之间的锁链,正在被莉莉丝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触感。
「这女人……在挑逗我。」艾琳娜在心里暗笑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们沿着广场中央的红色地毯缓步前行,两侧的欢呼声像浪潮一样拍打着她们的耳膜。艾琳娜偶尔会抬手向人群致意,引来更加疯狂的尖叫。而在她每一次抬手时,那根锁链都会跟着轻轻晃动,牵动着莉莉丝的手铐——像是在提醒所有人:这个女人,是我的俘虏。
在这一刻,她们是征服者与被征服者,是英雄与囚徒。
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在那层表演之下,谁是真正的囚徒,谁是真正的俘虏。
巡礼的终点是王宫前的检阅台。
艾琳娜拾级而上,在最高的平台上站定。她松开手中的锁链,让莉莉丝停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一个既不会遮挡她、又足够引人注目的位置。
她走到魔法扩音阵前,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广场安静了下来。
“各位——”她的声音被扩音法阵传送到整座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清越而从容,“三年前的今天,我们在这里庆祝战争的胜利。但我知道,很多人一直在担心——战争真的结束了吗?魔族的威胁真的消失了吗?”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身侧被锁链束缚的银发女人。
“今天,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答案。”
她抬起手,指向莉莉丝。
“暗蔷薇莉莉丝——魔族的女王——已于数日前被我亲手捕获。她将留在我身边,作为我的俘虏,作为人类胜利的证明。”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让全场沸腾的话:
“战争,在这一天——真正结束了。”
欢呼声震耳欲聋。
彩带与 [X] 从两侧的阳台上纷纷扬扬地洒落。乐队奏响了凯旋曲。天空中有法师释放出绚烂的魔法烟花,在正午的阳光下绽放出七彩的光芒。
而在这一片欢腾的浪潮中,莉莉丝低垂着头——没有人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但艾琳娜能看到。
从她站的角度,她能看到莉莉丝垂下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嘴角抿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屈辱,没有不甘——
只有满足。
像一只被驯服的猛兽,在笼中慵懒地晒着太阳。
“你开心吗?”艾琳娜转过身,借着检阅台上热烈的气氛,在距离她极近的地方低声问道。从台下看,她只是在检查俘虏的镣铐。
“开心。”莉莉丝也低声回答,声音轻得几乎被欢呼声淹没,“尤其是——你说‘留在我身边’那几个字的时候。”
艾琳娜的手指微微一顿。
“虽然那只是台词。”莉莉丝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是台词。”艾琳娜确认道。
然后两人都不再说话。
欢庆的浪潮持续了整整一天。
夜间的宴会更是盛大——王宫的宴会厅灯火辉煌,长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葡萄酒在杯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贵族们、将领们、冒险者们觥筹交错,庆祝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艾琳娜作为主角,自然应酬不断。她被一群又一群人围住,接受着赞美、敬酒、询问。她一一应付,微笑、点头、举杯——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而莉莉丝,则被安置在宴会厅侧边的一个位置上——依然带着手铐和项圈,但面前也摆着一份餐食,还有一杯她没有碰过的酒。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件被陈列的战利品。
偶尔有人从她身边经过,会好奇地打量她几眼。有些人甚至会低声讨论她——“长得真好看,真可惜是魔族。”“听说她杀了很多人,真是活该。”——莉莉丝听到了,但她的表情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只有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宴会厅中央那个金发的身影。
直到深夜。
宴会终于散场。
艾琳娜带着一丝微醺的醉意,牵着那根锁链,带着莉莉丝回到了她在王宫的住所——一间位于高塔顶层的房间,陈设典雅,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月光下的王都。
门在她们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艾琳娜松开手中的锁链,银色的链条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她背靠着门板,微微仰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好累。”
莉莉丝站在房间中央,转过身来看向她。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她银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幽冷的光。
“被人崇拜的感觉如何?”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
“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艾琳娜睁开眼睛,苦笑道,“你呢?被人憎恨的感觉如何?”
“习惯就好。”莉莉丝耸了耸肩。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然后同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带着一种只属于她们之间才能理解的默契。
笑够了,艾琳娜走向房间中央的莉莉丝,伸手,指尖触碰到了她脖颈上的项圈。
“这个——还戴着习惯吗?”
莉莉丝没有躲避,反而微微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咽喉:“还可以。你的手艺不错,不磨皮肤。”
“那就好——”艾琳娜的手指沿着项圈的边缘轻轻滑过,然后停在了那排银色尖刺上,“——不过现在不需要了。戏演完了,我可以帮你解开了。”
她的手指找到项圈的锁孔,正准备将钥匙 [X] ,却被一只手按住了。
莉莉丝的手指覆在她的手背上,温度微凉。
“……等一下。”
艾琳娜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莉莉丝的眼眸在月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盛着一片夜色。
“就这样戴着。”她轻声说,“今晚——继续当你的俘虏。”
艾琳娜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莉莉丝的眼睛,在那片月色中读出了某种她熟悉的、让她心跳加速的信号。
“……你还想要?”
“嗯。”莉莉丝笑了,笑得有些慵懒、有些妩媚,“今天我被所有人注视了那么久——以你的战利品的身份。但那种注视,都不是来自你的。”
她的手指从艾琳娜的手背上滑过,转而握住她的指尖,轻轻牵引到自己项圈的前端。
“我想让你——用你的方式,确认你的所有权。”
窗外的月亮正圆。
王都的灯火在远处渐渐熄灭。
而高塔顶层那扇落地窗后的烛光,却一直亮到深夜。
第二天清晨,希瓦娜来敲门送文件的时候,发现开门的艾琳娜衣衫整齐、神色如常——只有眼下的淡淡青影透露出她可能没有睡得很好。
而她身后的房间内,魔王莉莉丝正坐在窗台上,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法师袍——那是艾琳娜的——手指间夹着一朵不知从哪里摘来的蓝色小花,正对着晨光细细端详。
她脖颈上的项圈还在。
银色的尖刺在晨曦中泛着柔和的光。
希瓦娜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然后她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文件塞进艾琳娜怀里。
“你们的表演——还要继续多久?”
艾琳娜翻开文件,目光扫过内容,嘴角却微微上扬。
“看情况。”
她合上文件,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莉莉丝——阳光正落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可能,会比我们想象中更久一点。”
清风从窗外吹来,吹动了白色的窗帘。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