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堕警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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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云顶之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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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84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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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9 16:47:04
时间: 2003 年 10 月初的一个周一至周五。
地点: 社区学院教室、餐厅。
人物: 杰克·科尔、莉莉·斯特林、佩奇·彼得森。
自从那张带着割草机的素描之后,莉莉对杰克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这个乡下的土包子竟然当着一群人的面拒绝和她一起兜风,对她而言简直是羞辱。她必须要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对她大不敬的金发小子。
她可不是只会往心仪的男生书包里偷偷塞纸条的小镇女孩,她要用更直接的方式让杰克·科尔知道她莉莉·斯特林是多么的有魅力。
每天上课,她都会旁若无人地径直走向杰克,旁若无人地坐到他身旁的空位上。她穿着足以引发全校侧目的时髦短裙,而脚下永远踩着一双款式大胆、鞋面漆光发亮的大红色细高跟鞋。那鞋跟又尖又长,在教学楼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令人心慌的节奏。
在教授讲解枯燥的冷战历史时,莉莉的“游戏”便开始了。
Fallen Cop Illustration
她的腿在课桌下缓缓伸展,红色的高跟鞋像一条优雅且危险的蛇。她的鞋尖会似不经意地擦过杰克的小腿,带起一阵麻痒。杰克呼吸一滞,额头上的青筋因隐忍而微微跳动,他试图往旁边挪动,但莉莉的鞋尖总是如影随形。
见杰克还在努力维持虚伪的“绅士”面孔,莉莉冷笑一声,直接发起了进攻。
她尖锐如匕首的细高跟,精准地踩在了杰克的廉价球鞋的鞋尖上,然后猛地向下发力。
杰克的手死死攥着铅笔,几乎要将其捏碎。这不再是挑逗,而是一种肉体上的惩罚。他能感觉到坚硬的鞋跟正透过薄薄的帆布,毫不留情地碾压他的脚趾。这种被权力直接践踏的痛感之中,除了被支配的屈辱,竟然还混合着一种让他战栗的、潮湿的 [X] 。
这种感觉是佩奇那样的小镇乖乖女绝对给不了他的。佩奇只会指挥他修剪彼得森家里的草坪,维持她家的体面,然后在他满身大汗后,递给他一瓶解渴的冰镇可乐;而莉莉却在课桌下,用尖细如匕首的鞋跟将他小镇青年的自尊彻底踩碎。
莉莉的脚越来越用力,终于让杰克疼得有些受不了了。该死!这女人在做什么?她的脚……她的鞋跟正在惩罚我!好痛……
“莉莉……莉莉·斯特林小姐,”杰克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声音低沉且沙哑,带着一丝濒临崩溃的严肃,“请注意,威彻斯特的地基根本撑不住你的‘资本主义’的高跟鞋。我怕它会引发一场道德地震!”
莉莉没有露出任何羞愧的神色,反而放肆地大笑起来。她银铃般的、充满侵略性的笑声在寂静的教室内炸开,连讲台上的教授都惊愕地停下了粉笔。
面对全班审视的目光,莉莉漫不经心地揉了揉她那海藻般的大波浪长发,语出惊人:
“抱歉,教授。我刚才好像……内衣的扣子裂开了,您知道的维密家的产品总是中看不中用”
那一刻,杰克在桌子底下的脚剧烈颤抖了一下。他看着莉莉那张写满了“玩火”和“支配”的脸,感觉心中那个关于佩奇·彼得森的、纯洁的白色幻梦,正在被莉莉·斯特林的红色高跟鞋一寸一寸踩成齑粉。
午餐时间的餐厅,空气被油腻的炸鸡和刺鼻的地板清洁剂搅拌成一股让人反胃的浑浊气息。
杰克端着盛满食物的托盘,在佩奇身边坐下。他的餐盘里堆得像座小山:两大勺粘稠的土豆泥,浇着颜色可疑的深棕色肉汁,两块炸得干硬的“神秘肉排”,以及三个用来填补肠胃空隙的冰冷餐包。
对于家里冰箱常年只有濒临过期的牛奶和几片冷火腿的杰克来说,这份廉价的校餐是他一天中难得的“盛宴”。他像一头正在长身体的幼兽,低头猛吃,试图用这些廉价碳水填补由于贫穷带来的饥饿感。
相比之下,佩奇的餐盘就显得精致且“彼得森化”得多:一份洗得干干净净的翠绿沙拉,一小盒低脂酸奶,以及两片修剪掉硬边的小麦三明治。
杰克的眼神时不时掠过佩奇那份几乎没怎么动过的三明治,在心里暗自盘算着:按照以往的惯例,佩奇的“淑女胃口”通常只够消灭一半,剩下的部分将理所当然的归他这个正派男友。
他已经在期待着那份美味的残羹剩菜了。
在这一刻,杰克觉得自己像是一头被彼得森家圈养的、听话且饥饿的猎犬。他伏在主人的脚边,耐心地等待着佩奇带着施舍意味的投喂。这种依赖感让他感到安全。
然而,一阵高跟鞋敲击油毡地板的清脆声响,击碎了静谧的卑微。
莉莉·斯特林穿着一抹刺眼的红色短裙,带着一群被“曼哈顿故事”迷得晕头转向的学校跟班,如众星捧月般走了过来。她故意选在杰克隔壁的圆桌坐下。
她甚至连托盘都没端,手里只捏着一瓶价格昂贵的进口斐济水(Fiji Water)。她在一群谄媚的男生中间,大声聊起她在哥伦比亚语法预备学校(Columbia Prep)的趣事,语气里的傲慢几乎要将餐厅的天花板掀翻。
杰克不敢抬头,继续低头猛吃。
莉莉·斯特林的目光在杰克面前那堆散发着油脂气息的“土豆泥山丘”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弄,像是观察到了某种原始生物的进食习性。
“噢,天呐。”
莉莉清亮的声音在嘈杂的食堂里极具穿透力,她用一种几乎称得上是“物种隔离”的怜悯目光扫过杰克的托盘,语气刻薄得像是一把手术刀:
“这地方的酱料简直像是有毒的泔水。在纽约,我们午餐只去 Tribeca(翠贝卡) 的泰式私厨,主厨只用清晨从曼谷空运过来的香料。看着这些黏糊糊的土豆泥……我觉得我的胃已经在抗议这种野蛮了。”
周围的那些威彻斯特的小镇男生,不仅没有因为莉莉羞辱他们的家乡而愤怒,反而一个个露出了神往且卑微的表情。仿佛只要能呼吸到莉莉身上那股带着曼哈顿优越感的冷空气,就能洗掉自己身上挥之不去的“社区大学穷酸味”。
莉莉一边优雅地拨弄着耳边的发丝,一边将目光转向正机械地往嘴里塞土豆泥的杰克。她像是在欣赏一头正在吞食腐肉的困兽,眼神里混合着猎人的兴味与阶级的嫌恶。
“杰克,亲爱的。”
这一声慵懒的“亲爱的”让杰克险些被嗓子里的土豆泥呛住。他能感觉到面前的佩奇动作猛地一顿,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瞬间覆盖上了一层警觉的寒霜。
“你昨天不是跟我抱怨过威彻斯特的品味吗?”莉莉撑着下巴,语气亲昵得像是他们昨晚刚刚在曼哈顿的某个顶层公寓里彻夜长谈过,“你当时说你最喜欢的那家餐厅叫什么来着?那家有着‘传统家庭味道’的地方?还是说……你其实更喜欢这种‘量大管饱’的泥巴点心?”
莉莉的目光轻蔑地掠过托盘里油腻的肉排、冰冷的餐包,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杰克一直盯着的属于佩奇那份三明治上。
杰克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浪从脖子直冲天灵盖。那种被莉莉瞬间看穿了内心深处对“剩饭”的渴望、以及因为缺钱导致的局促不安,比被莉莉讥讽为泔水的酱汁更让他感到反胃。
“我什么都没说过!”
杰克猛地转过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生硬:“我这辈子除了金斯顿瀑布镇那家提供九美金家庭套餐的‘老哈利餐厅’,哪儿都没去过!别在我的餐桌前编造那些属于曼哈顿有钱老爷的幻觉,莉莉·斯特林!”
他重新低下头猛吃,试图用原始的吞咽动作来掩盖内心的溃败,以此向佩奇证明自己的忠诚。
佩奇皱着眉,审视着坐在旁边的那个漂亮得近乎邪恶的转学生,又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杰克,伸手将剩下的半个全麦三明治推到杰克手边,语气里带着正统女友宣示主权般的、高高在上的怜悯:
“杰克,把它吃掉吧,你看起来总是那么饿。”
这一刻,杰克觉得自己像是被两股极端的阶级力量在反复撕扯。
一边是佩奇给出的、充满安全感却带着浓重施舍意味的“残羹”;一边是莉莉投来的、充满了危险诱惑却又将他尊严剥得精光的“冷冽目光”。
莉莉看着杰克接过佩奇的三明治,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喔,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只记得我昨天确实和一个男人聊起了金斯顿瀑布镇上的餐厅,可能那个男人并不是你。”
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苏打水,眼神却死死盯着杰克嘴角的面包屑,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能杀人见血的话:
“看来威彻斯特的胃,总是比曼哈顿的灵魂更早向贫穷投降。”
佩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杰克也觉得嘴里的三明治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味道。它变成了一团干巴巴、粗砺的异物,狠狠地梗在他的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傍晚时分,在通往金斯顿瀑布小镇的公路上,茂密的红橡树在夕阳下投射出斑驳的阴影。杰克和佩奇并肩骑着自行车,阳光透过叶缝洒在佩奇洁白的棉质裙摆上,一切美得像是一场随时会因为一个错音而崩塌的虚假梦境。
“杰克,你最近怎么了?”
佩奇放慢了速度,侧过头审视着他,淡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恋人的温存,倒更像是法官在审视被告席上试图隐瞒罪证的囚徒,“你像被什么毒虫咬了一样,总是心不在焉的。午饭时你也一句话都不说。”
“没什么,佩奇。”
杰克用力握紧他生锈的自行车车把,掌心的冷汗让橡胶握把变得黏腻不堪。他的眼神四处躲闪,始终不敢直视佩奇,“只是……历史课的作业有点难,搞得我有些心烦。”
“是吗?可是那个莉莉·斯特林是怎么回事?”
莉莉·斯特林的名字像是一记闷棍,打得杰克呼吸一窒。他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轻蔑的口吻掩盖那股快要溢出来的自卑与心虚:
“那个莉莉?她就是个从曼哈顿来的、莫名其妙的富家女。她刚好跟我在一个历史课学习小组,你知道的,这种金融家的女儿根本不把学业当回事。她总想抄我的笔记,我可不太想理那种满身香水味的女人……”
佩奇彻底停下了自行车。
她单脚支地,脊背挺得笔直,那种彼得森家特有的、审视下属般的锐利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杰克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抽搐。
“抄笔记?”佩奇冷笑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林荫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她看起来可不像那种会为了及格去求人的性格。杰克·科尔,收起你那些廉价的俏皮话。莉莉最近经常抱着一个黑色皮质的素描本在学校走廊里招摇,那个本子的封面上画着一个男人的素描——轮廓、眉眼,甚至那副不值钱的落拓样……那张画,画的是不是你?”
杰克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破肋骨。他当然知道那张画。那是两人初见的下午,莉莉用侵略性十足的目光盯着他,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
“什么画?……我不知道……我从没仔细看过她的本子。”
他紧张地支吾着。每当佩奇叫他全名的时候,他就感到一种阶级的威严正化作大山向他压来。他像个在法官面前作伪证的小偷,试图守住最后一点卑微的体面。
“不知道?”佩奇的笑意变得冰冷且嫌恶,“杰克·科尔,你真的以为我是会被你的蹩脚谎言糊弄的傻瓜吗?你的汗水已经把你的自尊心打湿了。”
杰克咬了咬嘴唇,那种由贫穷和心虚交织而成的屈辱感让他几乎 [X] :“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那幅画!你一定要相信我,佩奇!”
他的搪塞没有奏效,反而成了点燃惩罚的引信。
“杰克·科尔,我觉得我需要重新评估一下我们的关系。”
佩奇利落地拨转车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裁决:
“我现在要回家了。你就在这里待着,十分钟之后再走,我不希望我的视野里看到你这种狼狈的样子。还有,明天我不会再骑车来了,我会开车。但你不要指望能蹭我家的车,明白吗?”
“好吧,佩奇。我明白。”
杰克低下头,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又像个等待领主发落的佃农,呆呆地站在路边,看着佩奇骄傲的背影越走越远。
在这一刻,他才明白:在佩奇·彼得森的世界里,他所谓的“校园爱情”,不过是彼得森家族的一份租约。只要她不高兴,她随时可以把他赶回嘎吱作响的自行车上,让他独自一人用膝盖去撞击无能为力的未来。
接下来的冷战持续了整整三天。
杰克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夺了水源的旱民,在逐渐干涸的自尊里挣扎。他不断地给佩奇发短信,可那些卑微、悔恨、近乎跪舔的文字全都石沉大海。每个夜晚,他都躺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如同腐烂地图一样蔓延的霉斑,陷入一种自虐式的恐慌中。
他在黑暗中死死攥着汗湿的床单,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失去佩奇,绝对不能!
为了缓解那种令人绝望的 [X] 感,他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半年前被整个金斯顿高中(Kingston High School)的男孩视为“神迹”的下午。
在那之前,杰克·科尔虽然顶着一张足以让全校女生屏息的脸,却始终只是个游离在精英圈子边缘的幽灵。科尔家太穷了,在他媲美好莱坞大明星的英俊脸庞下,是老马克都打算扔掉的洗得发白、领口松垮的廉价 T 恤。他的头发是老马克用生锈的理发剪随手推出来的,带着一种粗糙的土气。
他就像一块被埋在瓦砾堆里的顶级原石,虽然自带光环,却因为没有昂贵的底座而显得格格不入。
然而,佩奇·彼得森出现了。
那是高中毕业舞会选人的关键时刻。体育馆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但在杰克眼里,佩奇就像是自带光源的中心。她有着一头如绸缎般的金发,皮肤白皙得近乎半透明。她像一个被陈列在威彻斯特县顶级橱窗里的精致芭比,漂亮得令人心惊。
于此同时,杰克则因为没钱租晚礼服站在了体育馆的阴暗角落里,局促不安地揉搓着从老爸的衣橱里翻出来的破旧牛仔衫的衣角。为了能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寒酸,他戴上了马克做汽修工时佩戴的牛仔帽,冒充一个刚刚套牛回来的乡村牛仔,然而他这点小心思,在那些有钱的男生眼里只是因为没钱耍的小花招罢了。
佩奇提起裙摆,优雅地走到了体育馆的中心。喧闹的体育馆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死寂,时间似乎都因为她而静止。
佩奇缓缓走向那群等待公主临幸的骑士。她越过了那些穿着名牌礼服的橄榄球队明星,越过了那些大声谈论着滑雪度假和跑车型号的富家子弟,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了躲在角落里的杰克。
当佩奇向他伸出手的那一刻,杰克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他甚至能闻到佩奇身上那股淡淡的好像是茉莉花香的清冷味道。当他握住这个像艺术品一样的女孩戴着蕾丝手套的指尖时,他感到一种巨大的、足以溺死人的骄傲感将他托举到了云端。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住在镇西头破旧“鳕鱼角” (Cape Cod)里的穷小子,不再是高中男生口中的“零件皮特” (Spare-Part Pitt),他是被金斯顿小镇的公主佩奇·彼得森亲手加冕的“国王”。
他没有再看一眼周围那些同样向他投来期待目光的平凡女孩。如果说其他女孩是凡间的 [X] ,那么佩奇就是神殿里的金像。
被“神女”选中的骄傲感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甘愿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像个卑微的学徒一样,去修剪自己的发型、磨平自己的棱角,只为了能一直站在这个精致的芭比娃娃身边。
每天深夜,他躲在自家洗手间满是裂痕、边缘发黑的旧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地纠正自己的口音。他练习如何克制地微笑,练习像佩奇的爸爸约翰·彼得森那样,用矜持又略带慵懒、仿佛对万事万物都不屑一顾的口吻说话。他努力压制住骨子里属于底层阶级的急躁,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长岛的私人诊所里出生的人。
他甚至成了镇图书馆里最奇怪的常客。他会躲在偏僻的角落,翻阅那些过期的、昂贵的铜版纸高尔夫杂志,在破旧的便签纸上密密麻麻地记下晦涩的术语:“小鸟球(Birdie)”、“沙坑救球(Sand Save)”、“果岭速度(Green Speed)”……
他连一根高尔夫球杆都没摸过,却幻想着在未来的某天,站在约翰·彼得森身边,在Knollwood Country Club 那片翠绿得不真实的草坪上侃侃而谈。
他想证明自己不仅有一张好脸,更有资格成为彼得森圣殿里的一员。
对他来说,佩奇不只是他的女朋友,更是唯一能带他跨越阶级的“贵人”。如果这张彼得森家族的“入场券”作废了,他就要变回那个空有皮囊、一钱不明的镇西头土包子。那种再次被阶级踩在脚底的 [X] 感,比失去爱情本身要恐怖一万倍。
然而,他很清楚自己一无所有。他没钱去买能让佩奇消气的精美首饰。他连买一束像样的玫瑰都要攒一个星期的饭钱。在彼得森家那棵高大的名家装饰的圣诞树,还有树下堆积如山的昂贵礼物面前,他的任何忏悔都显得寒酸。
最终,他把所有的焦躁和自卑都转化成了对莉莉·斯特林的怒火。
在周四的历史课后,杰克在教学楼尽头的走廊阴影里拦住了莉莉。
周围暂时没有其他学生,这给了杰克一种虚假的勇气。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兽,声音压抑得近乎低吼:“你满意了吗?莉莉·斯特林!佩奇现在要跟我分手,我这几个月来的努力全毁了!这全是因为你那该死的、莫名其妙的骚扰!”
他甚至踏前半步,踮起脚,试图用身高俯视她,仿佛这样就能撇清他曾在莉莉那狐媚的深褐色眼眸里沉沦的罪证。
莉莉背靠着冰冷的储物柜,没有被他的咆哮吓退,反而露出了一个让杰克背脊发凉的玩味笑容。她涂着猩红蔻丹的指尖像冰冷的蛇信,缓缓划过杰克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那是你自己的错,杰克·科尔。”莉莉轻声呢喃,声音里透着一股致命的慵懒,“是你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也是你管不住……你这颗狂跳的心。”
“别碰我!”杰克粗暴地挥开她的手,就在他准备说出更狠的话来捍卫他那摇摇欲坠的“体面”时,莉莉突然精准地揪住了他的衣领。
她发力极猛,直接将他拽进了旁边一间残疾人专用厕所。
“砰”的一声,门被反锁。
狭窄而密闭的洗手间,瞬间被名为“莉莉·斯特林”的、带有极强侵略性的冷香所填满。
杰克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砖上,震得他脊椎生疼。刚才在走廊里强撑出来的“彼得森家准女婿”的虚假气焰,在门锁落下的那声清脆的“咔哒”中,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莉莉没有松手,她纤细却极具力量的身体前倾,将杰克死死抵在墙角。她脚踩着恨天高,那双如狐狸般魅惑的眼睛与他平视。她周身缠绕的属于曼哈顿顶级阶层、由金钱和傲慢堆砌出来的压迫感,瞬间接管了这方寸之地。
“继续说啊,风流巡警家的木头儿子。”莉莉挑起嘴角,眼神里满是嘲弄,指尖在他滚烫的脖颈上缓慢划过,“刚才在外面,你不是叫得挺大声吗?不是要维持你那圣洁的、高贵的校园爱情吗?”
杰克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感受着莉莉那如刀刃般锋利的眼神,所有的愤怒都在这种绝对的支配感面前溃不成军。他的肩膀无力地垮了下去,原本紧绷的拳头也颓然松开。
“莉莉……求你。”
杰克的语气突兀地从强硬跌落到了谷底,带着一丝由于极度恐惧而产生的颤音。为了保住那张通往“体面生活”的入场券,他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弯下了膝盖。
“去跟她解释,好吗?去告诉佩奇,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告诉她是你单方面发疯,是你缠着我不放……”他低垂下头,不敢直视莉莉那双能看穿灵魂的眼睛,声音微弱得像是溺水者的求救,“只要你肯去解释清楚,只要你能保住我的……我的未来。我随你怎么办都行。”
他顿了顿,大脑在极度的慌乱中搜索着自己所能提供的、最具价值的筹码:
“我知道你们这种曼哈顿来的大小姐……一定住着像白宫一样大的别墅。我很有力气,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我可以周末去帮你割草坪,帮你修剪难搞的蔷薇花丛;我可以帮你擦大理石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甚至……甚至如果你家的下水道堵了,我也可以去清理。我在佩奇家经常做这些,我做得比任何工人都好!真的,随你怎么办,只要你放过我……”
莉莉微微歪着头,看着杰克这副为了融入彼得森家族,不惜在她面前先把自己踩进泥里的样子,感觉荒诞无比。当她听到“清理下水道”时,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愉悦。这个威彻斯特的穷小子,竟然试图用这种“苦力式”的殷勤来收买一个曼哈顿的女王。这种卑微到尘埃里的逻辑,反而让这小子身上那股原始且廉价的生命力,显得有些支离破碎地迷人。
他想做体面的绅士,想成为金斯顿瀑布小镇有钱人家的女婿,却在阴暗的洗手间里,像个急于推销自己的家政工一样向她摇尾乞怜。
“割草、擦地、修剪蔷薇……还有清理下水道?”
莉莉轻声重复着这些词汇,纤长的手指用力挑起杰克的下巴,迫使他那张充满雄性荷尔蒙却又写满卑微的脸正视自己。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利芒,声音低得如同蛇类的吐息:
“这可是你说的,杰克·科尔。记住你现在的样子。如果你觉得这些‘服务’就能填平你欠我的债,那你可太小看曼哈顿的利息了。”
她猛地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由于刚才的暴力动作而略显凌乱的长发,重新恢复了那种高不可攀、纤尘不染的女王仪态。
“好啊。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会去告诉她‘真相’的。”
莉莉转身,利落地推门而出。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是重锤一般,每一声都精准地踩在杰克那碎了一地的自尊心上。
杰克一个人留在充满消毒水味和莉莉冷香的厕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双腿发软,顺着冰冷的瓷砖墙面慢慢滑坐在地,像个刚刚从深海中脱水的溺水者,浑身颤抖不已。他感觉自己终于被这个危险的女人“饶恕”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刚刚亲手签下的不是一份家政契约,而是一份把自己彻底卖给“魅魔”的灵魂租约。
直到周五那个慵懒的午后,莉莉·斯特林终于决定兑现她的承诺。
她没有选择任何迂回的方式,而是拿着那个贴着杰克侧脸素描的素描本,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教学楼的走廊。她不需要任何开场白,只是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一样,在教学楼通往停车场的必经之路上,径直堵住了佩奇·彼得森的去路。
那一刻,周围经过的学生都屏住了呼吸,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21岁的莉莉身形高挑,一米七五的个头在当季最新款的高跟鞋加持下,在视觉上对佩奇形成了一种绝对的俯视。她画着精致且锋利的全妆,红唇如烈焰般夺目,整个人张扬又美艳,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那种由顶级金钱堆砌出来的、令人 [X] 的自信。
在这样强烈的视觉冲击下,年仅 19 岁的佩奇瞬间黯然失色。虽然佩奇在普通女孩中并不算矮,但在盛装出席的莉莉面前,她就像个还未发育完全的小女孩。她脸上只涂了一层薄薄的遮瑕膏,身上穿着洁白的卫衣,那股清纯的学生气在莉莉那咄咄逼人的艳光下,显得如此单薄、柔弱,甚至透着一股寒酸的苍白。
莉莉·斯特林停在佩奇面前,带着审判者的傲慢上下扫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令人恼火的真诚,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佩奇·彼得森?是叫这个名字吧?”
莉莉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耳环:
“听说你和你那个像小狗一样的男朋友吵架了?是因为我,对吗?”
佩奇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猫,瞬间警惕地竖起了全身的毛。她紧紧抱着书包,向后退了半步。
“这是我和杰克之间的事情。” 佩奇冷冷地回击,“与你无关,斯特林小姐。”
“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他。”
莉莉轻笑一声,随手翻开手里那本素描本,露出了几页写满笔记的纸张,展示给佩奇看:
“听着,彼得森。我承认,我刚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时,确实多看了杰克·科尔两眼。毕竟……”
她用一种挑剔的目光环视四周:
“在这种破地方,能找到一个五官端正、牙齿整齐,还带个酒窝的男孩,简直比在垃圾堆里找金子还难。他确实算得上是这里的‘特产’。”
还没等佩奇发作,莉莉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大都会的优越感:
“不过,你也别太把他当宝贝。我在曼哈顿见过的男人,比他帅的、比他有钱的,多得能从第五大道排到中央公园。更何况……”
莉莉撇了撇嘴,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高度,眼神里满是嫌弃:
“他的个子也太矮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了佩奇一下。她瞪着莉莉,眼睛里满是不忿,那是对自己男友尊严的本能维护。
“杰克一点都不矮!”
佩奇大声反驳,像个护犊子的母亲:“他只是还没完全发育!他还不到 19 岁,男孩子长得晚,他还会长高的!”
“噗。”
莉莉没忍住笑出了声,那是对这种天真言论的无情嘲笑。
“得了吧,甜心。别自欺欺人了。”
莉莉合上素描本,语气笃定得像个生物学家:“在我的圈子里,那些 18 岁的男孩如果没长到 6 尺(约183cm),基本上这辈子也就那样了。你男朋友离这个标准还差得远呢。”
她指了指本子上那些凌乱的抄写,像是在评价一个笨拙的仆人:
“话说回来,我确实经常借他的笔记。他是个好人,但也仅仅是个好人——一个规矩过头、有点无趣的笨蛋。他很怕你,你知道吗?每次我靠近他,他都吓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莉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无聊,向佩奇保证道:“我向你保证,他没对我做任何越界的事。我也对他这种还没断奶的小男孩没什么兴趣了。玩这种‘乖宝宝’游戏,太累。”
“嘶啦——”
一声脆响。
莉莉动作利落地将素描本封面上那张画着杰克侧脸的素描撕了下来。
“拿着。”
莉莉像递一张擦过嘴的废纸一样,随手把那页素描递到了佩奇面前。
就是这张画——过去几天,莉莉恨不得把它当成宣战的旗帜,在校园里四处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围猎杰克。佩奇每一次在走廊里看到莉莉拿着它炫耀,都气得几乎发疯。
而现在,这个曾让佩奇嫉妒得想撕碎的“战利品”,就这样被原主轻飘飘地扔了过来。
“这个送你。留着做纪念,或者……”莉莉耸了耸肩,指了指街角,语气轻慢:“如果你不想要,前面的路口就有垃圾桶。”
佩奇愣愣地接过那张纸。纸上的男孩英俊、迷茫,眼角微微下垂,带着莫名的无辜感和神圣气息。是杰克没错!她用力捏着纸边,心里五味杂陈。
莉莉的傲慢、直白,以及对杰克那种赤裸裸的嫌弃,反而让佩奇那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是的,莉莉·斯特林看不起金斯顿瀑布镇的一切,当然也包括杰克。向她那种高高在上的金融家的女儿怎么可能真的对一个“矮个子乡下男孩”动心呢?
“现在,去跟他和好吧。”
莉莉看着佩奇那副释然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别再折磨那只可怜的小狗了。对于他那种自律过头、把责任看得比命还重的家伙来说,被心爱的女孩冷战三天……”
莉莉凑近佩奇,低声说道:
“这已经是对他最残酷的惩罚了。”
莉莉·斯特林转过身,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留恋。她甩了甩那一头如海藻般浓密的深褐色卷发,踩着那双足以致命的红色高跟鞋,像一只刚刚巡视完领地的孔雀,带着曼哈顿特有的优雅与傲慢离开了。
佩奇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素描。她再次低头,看向纸上那个线条刚毅、甚至带着几分神圣气息的杰克,原本坚固的怀疑在莉莉的张扬的直白和杰克卑微的虔诚面前彻底瓦解。她想,像莉莉那样耀眼的女孩,或许真的只是把杰克当成了一个蹩脚的写生模特。
当晚,佩奇主动找到了杰克。
她没有提起莉莉,只是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主动拉住了杰克那双因为常年干粗活而布满老茧的手。
“我们和好吧,杰克。我想……之前可能真的是我太敏感了。还有……明天,你可以开我家的车上学。”
杰克看着佩奇那张纯洁、温婉的脸,内心的卑微感再次如潮水般涌上。他反手紧紧握住佩奇的手,像是一个死刑犯在最后关头接到了赦免令,连声应和着。两人并肩骑着自行车,链条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安稳,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上。
可杰克知道,秩序已经崩塌了。
他在心里疯狂地感激着莉莉。这种感激甚至异化成了一种扭曲的“报恩欲”。他一边蹬着车,一边在脑海中勾勒莉莉在曼哈顿的生活:她一定住在像白宫一样巍峨、庄严的大房子里。她会和一个如同小肯尼迪那样高大、英俊、多金的完美王子一起牵着狗漫步曼哈顿的中央公园。
如果有一天莉莉召唤他,他愿意在她的“白宫”里当一个最卑微的苦力。他可以光着膀子在烈日下修剪那望不到头的草坪,可以用最软的鹿皮擦拭每一块大理石地板,直到它们能倒映出莉莉那双昂贵的红色高跟鞋。他觉得,只有通过这种原始的、体力上的消耗,才能报答那位女王随口施舍的“拯救”。
然而,随着这种感激而来的,却是一股让他感到通体发冷的失落感。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害怕莉莉在帮他解决麻烦后,会像丢弃一块擦过手的廉价纸巾一样,彻底对他失去兴趣。
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生理性的饥渴。在佩奇看不到的廉价球鞋里,那两根曾被莉莉用细细的鞋跟狠狠碾压过的脚趾,此时正带着一种残余的痛楚和酥麻,悄悄地、贪婪地互相磋磨着。
莉莉带给他的痛觉此时已经成了他身体里最隐秘的毒药。
他一边对着佩奇露出阳光、正直的微笑,一边在心里卑微地祈祷着:莉莉·斯特林,请千万不要对我厌烦。我希望你能继续用你的高跟鞋惩罚我!哪怕下一次,你的鞋跟会直接刺穿我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