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1月，纽约的寒风如同一把钝掉的挫刀，在这座钢铁森林的每一条缝隙中疯狂肆虐。
在警察学院（Police Academy）那栋压抑的红砖楼里熬过了漫长的六个月，又在年满二十一岁的最后期限前经历了如履薄冰的两个月“灰色等待”，杰克·科尔和杰克·拜登终于迎来了他们的蜕变。
他们脱下了象征着青涩、服从与“未成年瑕疵”的灰色学员服。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暗夜般深邃、象征着绝对权力的 NYPD 正式制服。挺括的羊毛面料带着一股冷冽的工业气息，胸前银色的警徽在阴天里闪烁着刺眼的光。
早上9：30am 曼哈顿下城，警察局总部（1 Police Plaza）。
这里没有鲜花，没有家属的欢呼，甚至没有像样的管弦乐。在这场专门为他们几个“生日延迟者”举行的简陋宣誓仪式上，空气中只弥漫着陈旧的地毯味和公文包的皮革味。
科尔将印着“J. COLE”字样的银色警号（Shield）稳稳地别在胸前。当那把 格洛克 19 手枪（Glock 19） 的重量结实地压在胯骨上时，科尔感到一种迟到的、甚至有些麻木的解脱。这把枪是他唯一能握住的真实，比任何虚无缥缈的誓言都更让他有安全感。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拜登。这位阔少正对着印着“BIDEN”字样的警号哈气，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块绣着暗纹的名牌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仿佛那是一块名贵的百达翡丽。
“别擦了，拜登。”科尔低声提醒，语气冷得像深秋的河水，“如果你是一个合格的警员，那它很快就会沾满灰尘和血迹。”
“你说的对，科尔老弟！”拜登并没有生气，反而用修长的指尖弹了弹科尔名牌上的那个“J”，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特有的脆响。
“瞧瞧，‘J. COLE’。” 拜登挑起眉毛，笑容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连这块廉价的金属片都在提醒你，你只是这间学院里无数个‘杰克’或‘詹姆斯’中的一个，是可以被随时替换的‘标准零件’。”
他随后指了指自己那块干干净净、只印着姓氏的名牌，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而我，我就是‘BIDEN’。在这个系统里，我是独一无二的。哪怕不加‘J’，大家也知道我是谁。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你得拼命证明你是从科尔(Cole)家的煤堆里爬出来的杰克，而我，不需要。”
科尔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怒火在制服下隐秘地翻腾。他盯着拜登那张精致得欠抽的脸，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拜登家的杰克，如果你想在跟我这个科尔家的杰克在正式分别前，最后体验一次刻骨铭心的‘握手礼’。一会儿洗手间见。”
拜登看着科尔那双充满威胁的浅蓝色眼睛，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算了吧，野蛮的杰克。我是文明人，我不和野蛮人握手——尤其是在那种充满了廉价洗手液味道的地方。”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挑衅似地对着科尔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说：“祝你在你的布鲁克林贫民窟里好运！希望我们这辈子都别再见了，冒牌泰勒！”

命运没有因为两个杰克的盛装出席而给予任何温柔。
宣誓仪式结束不到五分钟，一名挂着行政袖章、挺着啤酒肚的胖督察就拎着一叠白色信封走了过来。他没有任何寒暄，像是派发传单一样将信封塞进这两个刚换上深蓝制服的新兵手里，语气像是在打发一群讨薪的散工：
“好了，男孩们，恭喜。现在，拆开你们的‘中奖通知书’，然后带上你们的屁股滚出总部，你们有两小时的时间去分局报到。祝你们长命百岁。”
当拜登打开属于他的那份指令单时，那张薄纸像是一记沾满泥水的闷棍，狠狠抽在了他精心打理的自尊心上。
分配单位：第 7 分局（7th Precinct） 报到时间：即刻（Immediate）
拜登盯着那行潦草的字迹，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他飞快地瞥了一眼科尔手里的那张指令单——一模一样。
离开宣誓礼堂后，拜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 1 楼大厅的一台公用电脑前，疯狂敲击键盘搜索第 7 分局的资料。
一栋死气沉沉的老旧红砖大楼出现在屏幕上。拜登死死盯着那个地址：19 1/2 Pitt St, New York, NY 10002。
那里没有充满权力香气的华尔街，也不靠近运筹帷幄的总部大楼。它就在被拜登戏称为“曼哈顿盲肠”的下东区最深处。哪怕还没踏足那里，拜登的脑海里已经自动拼凑出了一个地狱般的模样：
廉价中餐的油腻味混合着走廊里陈年的尼古丁臭气；墙皮像老人的死皮一样剥落，摸上去满手灰尘；老式打印机像是在临终前尖叫，上百个被称为“制服骡子”的基层巡警在那儿制造噪音。
“第 7 分局……”拜登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铁锈。他猛地转脸看向科尔，眼神里带着一种荒谬的绝望，“嘿，杰克。你这个倒霉的蠢货！我原本想诅咒你掉进粪坑，结果我自己掉进了地狱。因为跟你这穷鬼连号，我的好运都被你吸干了！”
科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令单，上面的税号（Tax ID）末位与拜登的紧紧相连。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数学概率问题。
“其实想想也该知道。”科尔感受着胯骨上那把格洛克 19 冰冷的压迫感，那种沉甸甸的金属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咱俩的名字靠在一起，那间分局恰好有两个空缺。行政系统可没心思去考虑你的阶级品味。”
科尔抬起头，推了一下崭新的八角帽檐，露出了一个入职以来最真实的、带着一丝讥讽的微笑：
“你是个伟大的预言家，拜登。根据莫非定律，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欢迎来到你的‘地狱’，以及我的‘天堂’。”
拜登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在知道科尔这个傻瓜会陪着一起待在地狱时，他心里竟然有一丝庆幸。因为这意味着他不需要再对着科尔的照片怀念这个山寨版的泰勒·德盾。未来他会有大把时间和科尔相处。如果他稍微运作一下，或许还能和科尔坐进同一辆巡逻车里，每天近距离观察他，玩玩猫戏老鼠的游戏。

早上 10:00，纽约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支离破碎。
黄色的的士停在皮特街 19 1/2 号门口。拜登推开车门，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栋红砖大楼，而是路口那块被酸雨腐蚀得有些发黑的路牌：PITT ST。
他随手甩给司机一张十美元钞票，甚至没等找零，就拽着一脸心虚、正心疼那 5 美元小费的科尔下了车。
“真是有趣，杰克。”拜登指着那块路牌，发出一声极其轻快的笑声，“瞧瞧这儿，皮特街。我原本以为你只是长了一张‘昂贵’的脸，却过着‘廉价’的人生。但现在看来，这就是命中注定。”
他转过头，带着一种审视艺术品瑕疵般的目光打量着科尔：
“科尔老弟，你就是为这间分局量身定制的‘冒牌皮特’（Fake Pitt）。明天来签到的时候记得从你打工的那间面包店偷一片过期面包叼在嘴里，这样大家都知道第七分局的‘面包皮特’（Bread Pitt）来了。”
拜登笑得花枝乱颤，仿佛这个谐音梗是他今天最大的职业成就。

堕警插画 | 堕落した警察のイラスト

“你废话真多啊，拜登。”科尔缓缓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我一次握手礼？既然咱俩现在被分在同一间分局，以后有的是机会天天‘握手’。”
听到“握手礼”三个字，拜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起了被科尔那双布满粗茧的大手支配的恐惧。那种力量的绝对差距，是他无法用言语和金钱弥补的鸿沟。
科尔看到拜登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惧色，旋即松开了拳头，露出了一个认识拜登以来最真实的、带着一丝讥讽的微笑：
“玩笑而已。看在你请我免费搭便车的份上，我们以后好好相处，拜登家的大少爷。”
走进第 7 分局的大门，那股老旧建筑特有的霉味扑面而来。前台的值班警佐马丁内斯连头都没抬，只是打着呵欠指了指办公区那些掉漆的转椅：
“在那儿坐着，等局长有空再来收拾你们这些礼物。”
坐了不到十分钟，拜登就坐不住了。他冒着被分局“白衬衫”剥皮的风险，强行拽着科尔，把这栋地上三层、地下一层的权力迷宫溜达了个透。
在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这栋楼被自动拆解成了四个阶级分明的世界：
三楼：高冷的“圣母殿” 这是整栋楼最干净、也最让他们感到脊背发凉的地方，是四位位高权重的女高层盘踞的圣地。在 NYPD，“白衬衫”代表着绝对的行政威严。行政、纪律、法律、巡逻——这四个足以 [X] 任何警员前途的关口，分别被艾丽西亚·张、凯瑟琳·米勒、丽贝卡·斯特恩和加布里埃拉·罗德里格斯牢牢把持。尤其是负责法律程序审核的斯特恩警监，她的头衔比其他三位警督更高一级，是分局的XO，地位仅次于分局长（CO）。
二楼：秃鹫的餐厅 驻扎着一群自命不凡的侦探。二级侦探大卫·诺瓦克和马库斯·罗斯分别占据着走私和缉毒的领地。他们像是在发臭尸体上寻找金币的秃鹫，眼神里透着傲慢。科尔那个蠢货看到满墙的逻辑推演图时，激动得想闯进去，立刻被如同一座黑色大山一样的马库斯·罗斯厉声骂了出来。
一楼：喧闹的“牲口棚” 这是最底层、也最混乱的原始森林。除了几个挤在狭窄办公室里的女文职，剩下的就是几十号来回走动、满身汗臭的“巡警骡子”。他们咆哮、抱怨、嚼着廉价烟草，构成了这座大楼最嘈杂的底噪。
地下一层：被遗忘的地牢 这里有充斥着臭汗味的巡警骡子们的更衣室；监控室；临时羁押室；还有档案室，里面有一个即将三十岁的老姑娘萨拉·里德。
然而，最让拜登感到意外的，是分局长（CO）万斯的办公室。
“那老头竟然把办公室设在一楼，和一帮‘骡子’待在一起？”
万斯的办公室就像是原始森林里的狮穴，直接暴露在噪音的核心。不远处的排班台守着一个一脸杀气、皮肤如同黑檀木般冷硬的女警佐——凯莉·莫里斯。她在一楼大厅里走来走去，那股气场让所有试图偷懒的巡警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拜登盯着莫里斯腰间那根挂满了装备、沉甸甸的武装带，又看了看万斯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透着烟草味的木门，低声对科尔说：
“杰克，看来咱们不只是进了一间分局，咱们是进了一间还没被文明世界驯化的斗兽场。”

“杰克·拜登，杰克·科尔，你们两个小鬼，给我进来！”
万斯的办公室里响起狮吼般的咆哮，震得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嗡嗡作响。两个杰克猛地站起身，推开了那扇通往“狮穴”的大门。
虽然此时纽约已经推行禁烟令两年有余，但在这间处于“盲肠”核心的办公室里，法律显然处于瘫痪状态。浓郁且劣质的骆驼牌（Camel）香烟味混合着陈年纸张的霉气，像一块厚重的湿布扣在人的口鼻上。
拜登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而压抑的厌恶。
“该死，这里简直是个警用的贫民窟。”
他低声咒骂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他在心中飞速盘算着要动用多少隐藏的关系，才能把自己弄到曼哈顿中城或者上东区那种“体面”的分局去。但他很快就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冷笑。
普雷斯顿·拜登（Preston Jr. Biden） 那个老东西不会帮我的。
在那位没落的拜登家族新族长眼里，他这个私生子只是二十一年前的一场医疗事故，是一笔必须每个月按时到账、用来封住东欧野种嘴巴的信托基金。普雷斯顿甚至不想在社交场合提到他的名字，仿佛他的名字会弄脏他昂贵的定制西装。
至于那两个分别坐在华盛顿的律师事务所和华尔街的摩根士丹利云端办公室的“正牌哥哥”——威廉和查尔斯，更是恨不得他死在皇后区肮脏的小巷里。在他们眼里，他——杰克·拜登只是一个从家族信托里不断吸血的垃圾，是一个弄脏了拜登姓氏的污点。
在这种被家族流放、被现实羞辱的 [X] 感中，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边的科尔。
此刻的科尔站得笔直，脊椎挺拔得活像一张拉满的弓。他那张带着野性与正气的脸，在昏暗破旧的灯光下竟然显得如此圣洁，甚至带有一种近乎愚蠢的英雄主义光辉。
那一刻，科尔俨然成了拜登的锚点。只要看着科尔也在这份平庸的苦难里沉沦，杰克·拜登那颗充满戾气的心，就能得到片刻荒诞的平静。
“还好有你这个蠢货陪着我一起受罪，不然这破地方我一天都待不下去！”拜登心想着。
科尔并没有注意到拜登那复杂且热切的注视。
他正低头看着胸前那枚属于自己的、闪烁着微弱银光的警徽。隔着制服，他能感受到胯骨上格洛克手枪的重量，那是他力量的来源。
对于一个从布鲁克林地下室爬出来的男人来说，这里就是他重建人生的战场。
“我一定会成为纽约市最正直的警察，我会带给这座欲望都城的下东区真正的公平和正义！”科尔心想着。

Fallen Cop Illustration

“立正！”
一声带着浓重烟草味的咆哮，像是一发贴地飞行的重磅炮弹，瞬间震碎了办公室内浑浊的空气。
分局长伊桑·万斯（Ethan Vance）陷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皮椅里，面前堆着的旧卷宗几乎要没过他的头顶。他低着头，鹰隼样的眸子死死盯着两份入职申请表。他并没有看这两个新人的脸，而是像一头老猎犬一样，先从空气中嗅出了混合了新兵蛋子的青涩与某种养尊处优的富二代专属的、昂贵古龙水的味道。
拜登微微抬起下巴，视线越过桌上那叠发霉的卷宗，落在了万斯的脸上。他正在用一种审视昂贵皮具瑕疵般的目光，精准地拆解着这位顶头上司：
这是一个典型的爱尔兰裔老男人。四十五岁的年纪像是一把粗钝的锉刀，在他脸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长年的饮酒与失眠让他的脸颊带着轻微的浮肿，这种浮肿并没有完全破坏他年轻时那种正统帅哥的骨骼感，却给那张冷峻的脸增添了一份属于中年人的、松弛而沉重的世俗感。
他那一头钢灰色的短发像钢针一样倔强，冰蓝色的眼睛藏在略显下垂的眼睑后，透着一种看透了垃圾堆的疲惫。他的皮肤是粗糙的，近看甚至能发现鼻翼两侧粗大的毛孔。灰白色的胡茬漫过脸颊，透着一股不修边幅的粗砺。
拜登的目光继续向下游走，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皱。这个老男人的制服显然很久没熨烫了，领口因为反复的水洗和汗渍而显得有些发软、泛黄。
“砰、砰。”
万斯的手指重重地敲击着办公桌，随后猛地站起身。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拜登注意到这位身高大约6英尺的局长，腹部微微隆起，在紧绷的皮带上方挤压出了一道平缓而沉重的弧度。那不是由于暴饮暴食产生的虚胖，而是一种在长期高压与酒精中沉淀下来的、属于中年男性的厚重感。
“姿色不错嘛，局长。”拜登在心里无声地评价道，“虽然这间分局烂得不像样，但这头老狮子的外形还挺拿得出手，一眼看去竟有点像走了形的皮尔斯·布鲁斯南。”
他在心里忍不住开始偷笑。比起科尔如同雕塑的完美肌肉，万斯身上这种“被生活蹂躏过的成熟感”，反而勾起了他某种隐秘的、想要去试探强者底线的恶作剧心态。

万斯跨出办公桌，带着满身的劣质烟草味和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像一堵移动的墙朝两人压了过来。
拜登的呼吸下意识地一滞。尽管他比万斯还高出近2英寸，但在万斯那双仿佛能看穿人脊梁骨的目光直视下，他感到了一种生理性的压迫——那是对这个身材已经走形、却依然威严如旧的“老狮子”的本能的敬畏。
“拜登，科尔。我不需要再强调你们两个‘杰克’的长相能上《人物》杂志封面了。”
万斯绕着他们踱步，步伐像是在巡视领地的兽王。
“还没到岗，分局办公室那帮闲得发慌的娘们就已经讨论了你们整整一个礼拜。没错，你们两个小鬼是这栋破楼里最英俊的两个混蛋。但在下东区，这只会让你们死得更快！”
万斯在拜登面前停住了步子。他故意凑近，喷出一口带着宿醉余味和苦涩咖啡气的浓烈烟雾，粗糙的大手在腰间的皮带上按了按，警棍与手铐撞击出的金属声，在拜登的耳膜边嗡嗡作响。
“听好了，你们这两个新兵蛋子。这里是下东区，是纽约的盲肠！这里挤满了毒贩、疯子和随时准备把你们那张漂亮脸蛋划烂的混混。”
万斯微微抬头，目光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在拜登那身平整得近乎虚假的制服上剐了一遍。他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在拜登的胸口——指尖传来的力道沉重且僵硬，让拜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我这里不需要能取悦记者的花瓶，更不需要来体验生活的阔少。我要的是战士！能在那帮畜生的牙齿咬穿你们喉咙之前，先用警棍敲碎他们脑袋的战士！”
万斯转过身，停在科尔面前。他盯着那双燃烧着正直火焰的浅蓝色眼睛，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在警校的成绩确实漂亮，杰克……科尔。但在这里，那些分数连张厕纸都不如。只有拳头和正直能让你们活下去。如果你们敢因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去乱搞女人，或者卷入任何愚蠢的私事里，我发誓——我会亲手把你们帽子上的警徽抠下来，再把你们揣到皮特街上去捡垃圾！”
“明白了，长官！”科尔猛地挺起胸膛，大声答应着，眼神坚毅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生铁。
一旁的拜登，一脸不屑地瞥了一眼热血沸腾的科尔，又看了看万斯那磨得发白的领口，嘴角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
“明白了，长官。”
然而就在万斯转身的瞬间，他又极轻、极隐秘地耸了耸肩，心中发出一声冷笑：正直？在这栋破楼里，正直只会让你在那件发霉的衬衫里腐烂得更快。

“现在，收起你们那副‘史密斯夫妇’的走秀样！把屁股夹紧，出去认真干活！晚上六点之前，不要让我在这个破大楼里再看到你们两个！”
万斯局长猛地摔进他那张由于年头太久而嘎吱作响的大班椅里，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劣质香烟。随着一口浓重的、带着焦油味的青烟喷出，他粗暴地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键，头也不抬地吼道：
“桑托罗！带这两个漂亮宝贝去领一辆还没进废铁厂的 Crown Vic。顺便教教他们——怎么在这个满是粪便的世界里大口呼吸！”
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桑托罗（Santoro）。这是一个已经在下东区这种泥潭里浸泡了快三十年的老警察，他的制服不仅不挺括，甚至在肘部磨出了亮光。
桑托罗斜着眼打量了一下穿着簇新深蓝制服、皮鞋亮得能照出人影的科尔和拜登，发出一声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冷笑：
“嘿，万斯。你确定要把这两个刚从时尚杂志封面上抠下来的小伙子扔给我这头‘老骡子’？我怕街上那些毒贩会以为咱们在拍什么低成本的警匪爱情片。”
桑托罗从墙上的钥匙架上随手扯下一串挂着铁牌的钥匙，直接扔在了科尔宽大的手心里。
“拿着，J. COLE。希望你能像摆弄你的肌肉一样摆弄那辆 2002 年产的皇冠。它的刹车片有点尖叫，空调基本上是个摆设，但它是唯一能带着你穿过那些满是涂鸦窄巷的东西。”
拜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名牌，又看了看桑托罗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忍不住小声嘀咕：
“我敢打赌，那辆车里的座椅肯定塞满了上一个警察留下的咖啡渍和甜甜圈屑。”
“你说对了，小金毛。”桑托罗转过身，带头走进了阳光昏暗的走廊，“而且如果你吐在车里，你就得用你的名牌衬衫把它擦干净。欢迎来到第 7 分局，英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