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慧望着远处正和安琦玩耍的林落落，语气淡了下来：“有时候我有种感觉——这孩子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所以我对她们，其实没有多少感情。有时候我也想提起劲儿去爱她们，像正常母亲那样，可就是做不到。总是泄气，总是觉得隔了一层，像是怎么都亲近不起来，始终像陌生人。”

“太可怜了吧！明明不喜欢，还生什么孩子！”夏梦涵忍不住吐槽。

“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孩子也是资产的一部分。生下孩子，就是为家族做出了莫大贡献。母凭子贵，女凭孙贵，手里有孩子，将来在遗产里就能分一杯羹。”林思慧倒也不避讳，“我就是抱着这种心思去代孕的。”

“真够不负责任的。”夏清源看着她，“这样也能叫母亲吗？”

“你当然可以这么说，说我根本没尽过当母亲的职责。可我倒想问你——我们家那位当父亲的，又尽过什么当父亲的责任？他做过一件能叫人事的事吗？”林思慧冷笑，“他履行父亲职责的唯一方式，就是当一台提款机。现在可好，他连钱都没留给我们。早知道最后是这个结局，你觉得我当初还会要孩子？真是可笑——当时我还真以为，有了孩子，自己就握住了所有的筹码。”

她 换了个姿势，语气里多了一丝幸灾乐祸：“不过往好处想，现在家里一地鸡毛，我倒乐见其成。毕竟从前受了那么多气，怨气早攒在心里了。就算现在一分钱遗产也落不着，可一想到老头子折腾了一辈子，最后家业被毁得干干净净，我心里就痛快。”

顿了顿，她主动提起了那个名字：“虽然我很讨厌那个女人，觉得她就是个靠手段上位的婊子，但我佩服她有本事，能把老头子耍得团团转。”

　　谈起余贞，林思慧的语气变得复杂起来：“家里其他人个个恨她，可我心里是有点小佩服的。也许是我自己真的无能，所以对那种有手段、又有胆量的女人，总是忍不住羡慕。”

“你也挺有胆量的。”夏清源随口恭维。

“我说的可不是在性关系上胆大。”林思慧把话头拉了回来，语气重新沉下去，“总之，现在回过头来想，自己确实在还没准备好当母亲的时候就成了母亲，到头来，跟两个孩子也没建立起任何值得称道的亲密关系。”

“你说两个孩子？”夏清源抓住话里的关键。从始至终，他只见过林落落一个。

“还有一个，已经不在人世了。”林思慧的语气很平。她注意到夏清源和夏梦涵投来的目光——那种带着审视的、明显不太相信的眼神——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果然是被害死的，对吧！”夏梦涵笃定地说。

“你们是这么想的。”林思慧搓了搓手，“实际上，比你们想的更魔幻。那是个下午，我还在外面，跟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忽然有人慌慌张张打电话来，说我的孩子在家里失踪了。我当时没当回事——小孩子能跑到哪儿去？找找不就好了吗。抱着这种心思，我连床都没下。直到第二天，还是不见人影……”

　　“第二天才反应过来，你这心可真够大的。”夏清源忍不住吐槽。

“我那时候……”林思慧露出一个带着黑色幽默意味的苦笑，“我根本不知道该拿这件事怎么办。一个孩子，在我心里到底该占多大的分量？也许，我不过是在逃避自己罢了。”

她继续说了下去：“后来出动了警察，找了很久，几乎把整座城市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人间蒸发了。最后的结论，就是失踪。那阵子，我照常去外面喝酒，跟别的男人在夜店里跳舞，在车里过夜。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曾经有一个和我血脉相连的小生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身边了。它曾经属于我，却从没真正在我身上待过哪怕一天。那时候的我，根本理解不了这种消失到底意味着什么。”

“过了很久，我才慢慢明白过来。”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当了母亲却不干母亲事儿的女人，”夏清源毫不客气，“后现代人的恋母情结才会这么严重。”

他越想越觉得，林落落这么一个小丫头，搁在林家这种环境里耳濡目染，以后指不定要养出什么毛病来。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来当她爸爸——反正她也没爸爸。为了不让这个 [X] 萝莉误入歧途，这是必要的措施。

林思慧没有理会他的腹诽，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但我心里一直有个念头。很细小的一个念头，却折磨了我很久，一直埋在最深处。我怀疑老头子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另一个孩子去了哪里，但就是不说，把整件事当成秘密，带到坟墓里去了。本来这只是一个猜想，可在大哥那件事之后，这个念头就越长越大。只是老头子活着的时候，我一直没敢问；现在他死了，我也再没办法确认了。”

“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夏清源现在只想赶紧把林落落领回家，用最正规的家庭教育好好栽培她，而不是让她继续泡在这个充斥着谋杀和仇恨的烂泥塘里。

“我知道老头子生前把余贞当成最信任的人。有什么内幕，她一定知道。”林思慧看着他，“我希望你能从她嘴里撬出点东西——关于我那个孩子的。我只想知道他的下落，哪怕只是……知道他死在了哪里。”

说出这几句话，像是耗掉了她不少力气。

“行吧。”夏清源叹了口气，“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要钱，还是要升职？提前说好，公司里的事我可不管……”林思慧忽然换上了一个暧昧的笑容，声线都故意放软了几分，“还是说，你想要——我？”

夏清源的目光扫过她那堪称贫瘠的胸部：“得了吧，就你这身材，我半点兴趣都没有。发育不良有什么好说的？我都怀疑你们这种豪门是不是闹饥荒，营养跟不上。罩杯再大三个——不，四个——才勉强能入我法眼。”

“喂！”林思慧顿时不服气了，“你懂不懂什么叫高级身材？平胸细腰，这是欧美最流行的高级审美！”

“我的条件是，”夏清源竖起一根手指，根本没接她的茬，“林落落认我做爸爸。不行的话，干爸爸也成。反正她本来就没有爸爸，不是吗？我要和林落落确立父子关系，她的一切父亲权力，归我。”

“就这？”

“就这。”

林思慧看着他，表情有些微妙：“真是奇怪。你想当林落落的爸爸，竟然不是因为我？我还以为你是垂涎我的美色，想让我当妈，才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别臭美了。你自己看看，你那胸有小学生的尺寸大吗？”

“不要单纯用胸部来评价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