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呜？小晚是被灯光刺醒的。

那盏白炽灯就挂在天花板正中间，明晃晃地直直照在她脸上。她下意识想抬手挡眼睛——手没有抬起来。有什么东西把她的手腕牢牢勒住了，她使劲挣了一下，皮带在手腕上发出嘎吱的摩擦声，纹丝不动。

她猛地清醒了。

身上只穿着一套白色的棉质内衣，外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掉了。冷气从空调出风口源源不断地打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她低头看到自己两条胳膊被几厘米宽的黑色皮带分别固定在床架的两个角上——手腕被勒得陷进去一圈。脚也是——两条腿被大开至两个下角的皮带拉住，整个人呈一个标准的大字形仰躺在床上。床垫上的床单已经不是她昨天铺的那条了——现在换成了白色的防水床单，塑料材质，每次她挣扎时皮肤压在上面都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黏黏的。

房间已经不是她昨天布置好的样子了。窗帘被换成厚重的黑色遮光帘，严丝合缝地把窗户封死，底下还隐约能看到被钉死的木板边缘。角落里那一大箱书和书桌上的太宰治都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书桌和一个她没见过的黑色塑料收纳箱。唯一的光源就是头顶那盏白炽灯，亮度高得不正常，把她整个身体照得无处遁形。

恐惧是从胃开始的。那种感觉不是看恐怖片时的假害怕——是真的从胃里往胸口往上涌的一种冰冷的、黏腻的东西。她开始剧烈地挣扎——拉皮带、蹬脚踝、扭动身体——床架被晃得发出了铁和木头碰撞的闷响，但固定装置纹丝不动。皮带扣是活扣，但活扣的位置在她手指完全够不到的地方。她挣扎了大概两三分钟——手腕已经磨红了——然后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喊了几声"陈哥？陈哥？"——声音在空房间里回荡了一圈又返回来。没有人回答。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从门外走廊的方向传过来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不快、每一步都不急，稳稳当当的，越来越近。脚步声停了大概三五秒——门上传来钥匙 [X] 锁孔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陈远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衣服——刚才穿的那件灰色长袖polo衫换成了一件更宽松的深蓝色棉T恤，下面还是一条深色休闲裤。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工具包，鼓鼓囊囊的。他进门的时候习惯性地把门顺手关上了，锁舌弹进去发出一声"咔"。

小晚看着他——看着他慢慢走近床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在发抖，喉咙里想说"你放开我"但发出来的只有急促的吸气。陈远的表情和白天帮她搬行李时一模一样。温和的、平静的。然后他用同样温和的语调说："小晚，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笑了一下——眼角还是那种看起来真诚的细纹。小晚大脑花了好几秒才把这句话转化成能理解的意思。然后她开始求他。说可以给钱——把银行卡里的钱全给他——密码是九七三二六五——说她不会报警——她发誓绝对不会报警——说她家里还有爸妈在等着——她能不能打个电话给他们报平安就行——就打个电话——

陈远安静地听着。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就是那种看着小孩在操场跑圈的大人的表情，等着对方跑累了停下来。等小晚说到嗓子发紧、声音沙哑得只剩下气音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说完了吗？那我们可以开始了"。

他把帆布包搁在床尾那张空书桌上，拉开拉链。小晚从床上的反光能看到包里被灯光照亮的东西——好几捆麻绳，整整齐齐地卷成椭圆形排列在包里，每一捆被分好大小、分好颜色——最粗的深米色大概有她小指粗，最细的是浅米色大概跟铅笔差不多。还有一个塑料分格小盒子，里面放着什么她看不清——但有几个银色金属件在灯下反了一下光。

他拿出的第一捆是中等粗细的深米色麻绳。拿在手上的样子很轻巧——他说："这是六毫米日式麻绳。你身上的皮肤没什么茧，不能直接用太粗的。"

小晚的眼泪开始往下掉。她没有出声——喉咙太干了发不出声音——眼泪是从眼眶里自己涌出来的，顺着太阳穴滑进了头发里。陈远站在床的左手边，把绳子展开——大约有两米多长——然后从她左手腕开始。他把她的手腕从皮带上解下来——小晚的手腕从皮带里滑出来的一瞬间她本能地挥手想打他——但手腕还没来得及抬起来，麻绳已经绕一圈圈包住了腕骨，一收紧——她的手指在空气中抓了一下，然后被绳子拉到背后去了。

左手腕——三圈，从腕骨最细的地方开始，每一圈间距均匀，绳子之间相隔半指宽。然后有一个她不认识的绳结被打了进去——陈远两指并拢穿进绳索里做了一个U形弯，然后把这个弯从绳圈中抽了过去，收紧——一个干净利落的小结。他用同样的手法绑了右手腕——三圈，同样的间距和同样的结法。然后把两个手腕上的预留绳头拉到了背后的一个位置，用一个双套结把双手水平拉紧——不是紧到她血液不通，是紧到她手腕无法错开那种程度。

然后他让她坐起来。

他扶着她的后背把她拉成了坐姿——腿还是被皮带锁在床架上。她坐着，手臂被反绑在背后，只能弓着腰垂着头。他开始绑小臂——从手腕往上一掌的位置，绳子和手腕的绳结联通，一圈一圈绕过前臂，每一圈都在皮肤上留下粗糙的纤维触感。然后是大臂——在肘部往上一掌的位置。然后是肩膀——他用绳子的一端绕过她的肩胛骨，横向在她后背交叉，收紧后她的肩被向后拉，胸被逼着往前挺。她感受到了。不是绳子让她挺胸——是自己的身体结构在绳子往后拉的时候自动往前弓。她的胸在白色内衣里被挤得更加饱满。

陈远的动作很慢，从头到尾都在做同一件事——打结、拉紧、调整、再拉紧。他每次拉紧绳子的时候手指会碰到她的皮肤——不是故意的，是正常的操作——但小晚的皮肤在每一次被碰到的地方都会起一层鸡皮疙瘩，然后再被他下一圈绳子盖住。

然后是胸部——这是陈远手上明显停顿的地方。他用两圈绳子从她 [X] 的正下方穿过，环绕一周勒紧——然后又一圈从 [X] 上方穿过，环绕一周勒紧。她在两圈绳子之间被勒出了形状—— [X] 被上下两道绳子挤压，中央部分被迫往前鼓， [X] 被内衣的棉质布料兜着，在绳网的压力下已经开始不自觉充血，透过白棉布能隐约看出一对涨大的小突起。小晚低着头看到了自己的胸变成这样——她的脸烧了起来——不是哭的那种，是另一种——是她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羞耻感。不是疼。疼可以忍。这个不是疼。

然后是腰。龟甲状的菱形编网从这个段落开始——他用绳子横着绕过她的腰，然后每隔五厘米打一个坚结——每一个结都在绳网上增加张力。菱形网格从她的小腹一直布到肋骨下方，收紧后整片绳网像一只手一样贴在她腰上——勒得不疼，但把腰线勾勒得极细极清晰。小晚低下头能看到她被绳子划出来的腰有多细。她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腰细——但现在她看到了——在绳子的衬底下她整个人看起来像被掐成了一段——纤细得不真实。

然后是胯部。陈远让她重新躺回床上——这次他解开了脚踝的皮带，把她的双腿推到半弯的位置，然后开始编胯绳。胯绳的走法是这样的：一条绳子从后方绕到前方的腰绳上固定，然后穿过屁股缝——不是缝，是股沟——再从胯下穿过，绕过耻骨上方和腰绳汇合。这条绳子在穿过她双腿之间的时候压了最深的力道。绳子的麻质感在粗糙的内裤布料上摩擦，然后在花缝最中心的位置被拉紧——她全身震了一下。不是疼——是被碰到了。那里从来没有被人碰过。她张嘴想阻止——但喉咙里出来的是一声她从来没听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和哀求完全不同的一个单音——"呜"。

绳子收紧的时候她本能地并拢大腿——但腿不是被绳子固定住的角度，她并不住——绳子在 [X] 被腿夹紧后反而勒得更深了一点。她不敢夹腿了——腿分开了。但绳子勒在那里，她分不分都一样——绳子在 [X] 不会移动，它在胯绳结上被固定死了，只在最需要的那个地方留下一个压痕。

然后陈远退后了一步。

他站在床尾，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在上面写了些什么。小晚不知道他在写什么，她只知道他在看她——看她的身体——看他刚刚绑出来的这个东西。他的眼神不是那种流着口水盯着看的下流眼神。是像一个人在端详一幅刚挂上墙的画——退后几步——侧头——换角度——重新审视。然后他微微地点了下头。那种点头不是"可以了"，是"嗯，达到了"。

小晚在床上——浑身被密密麻麻的绳子捆成了一个网格状的人形，从手腕到大臂、从小臂到背后、从胸前到腰部、从小腹到胯下——每一寸皮肤都在绳子下面。她低头看着自己——从脖子以下全是绳子的纹路， [X] 被上下两道绳子勒得像一对被托在网兜里的果实，腰细到不像自己的，胯下那个地方被胯绳分了瓣——隔着内裤能看到绳子勒进去的形状。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被绑起来之后有多色情。不是她自己觉得——是镜子里没有她——但她能从陈远的眼神里看到——自己是一副被绑好了的作品。这个认知比任何难受都更难承受——因为难受是身体层面的——但这个——是她看到自己作为一件"东西"被审视。

她开始哭。不是当时求他的时候那种——是从喉咙里压不出来的、一声一声的、空气进不去的干抽——眼泪太多流进了耳朵里，嗡嗡地响。

陈远从工具包的小分格盒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他走到床边，把那东西举到她眼前让她看清——一个粉红色的小椭圆形物体，连着一条细细的线，尾巴端有个小遥控器。

"今天先让你适应一下绳子的感觉。"他把她胯绳最前方的结打开了一个活扣——绳结松了，股绳在花缝上的压力消失了半秒。然后他用两根手指把那颗 [X] 放在了她花唇之间——不是推进去，是放——放下去之后就停在那里——然后用一条乳白色的医用胶带从胯绳到 [X] 上横贴了一道，把 [X] 固定在了胯绳和她的身体之间。

他按下遥控器上最低档的键。 [X] 开始震动——"嗡嗡"——低频，不高——但对一个从来没被碰过那里的女生来说，这种震动是从来没有过的一种感觉。小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不是疼。是另一种更让她害怕的东西。是一种麻酥酥的痒，从被贴住的那个位置开始往外扩散——穿过小腹，穿过骨盆，沿着每一根紧贴在皮肤上的绳纹传到肚脐、传到脊柱、传到脚趾尖和指尖。她咬紧了嘴唇。她想挪走，身体想往后缩，但绳子不让她缩——她缩不了——她只能躺在原处，让那个东西继续震。

而陈远站在床边看着她的反应——手里没有拿东西，就只是看着——和刚才端详绳结时一样的表情。然后他拿起笔记本用笔在今天的日期上面画了一个圈。不是星号。是圈——画在今天的第一格调教时段旁边，排得整整齐齐，像一节课已经上完，剩下的格子还在等接下来的内容。

小晚侧头看着他在笔记本上画圈——想到今天剩下的两个格子——她的身体在 [X] 的低频震动里轻轻地痉挛了一下。是身体自己跳的——她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