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梳妆台前,低头看着那排被我一字打开的妆奁。螺钿粉盒的盖子斜靠在盒身上,白釉胭脂罐的蜡膜已经破了,黛墨盒的漆面描金缠枝莲纹在水晶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口脂瓷瓶的瓶塞被我拔出来放在一旁,花钿金箔在漆盒里整齐排列,每一片都薄得透光。象牙梳篦、金簪、银钗、步摇——它们在红木台面上排成一行,像是手术台上被消毒过的器械,等着被一双熟练的手逐一拿起。
七层嫁衣裹着我的身体,近二十根丝带从腰侧、大腿、膝盖、脚踝、胸口、手臂绷得笔直。墨绿大袖长衫的裙摆拖在身后,袖管垂在膝弯。我站在梳妆台前,没有坐下——不是不想坐,是坐下之后束腰带和银腰带会顶住胃部,比站着更难受。站着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