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又呆了几个小时，帮诚哥在楼下带了份晚饭，我拎着袋子往住院部电梯走去。
　　“嗯？”
　　看到了熟悉的少女。林婉静正提着玻璃饭盒，轻轻踮着脚看着逐渐变化的楼层数。
　　她扎着利落的马尾辫，身着一身素净的连衣裙，裙摆下伸出匀称无暇的小腿，让她在人群中非常抓眼。
　　啊~又到了这种时候，这和在街上遇到熟人一下子想不出什么话题，但是不打招呼又显得有些僵硬，只能硬着头皮问对方吃了吗一样。
　　住院部的人流量很大，加上又是老楼，只有两架电梯，因此我也只能排在她的身后。她发丝上的清香冲散了难闻的消毒水气味，为我创造出了一片独有的领域。
　　在这个距离下，我只要稍微往下瞥一眼就能看到她臀部的曲线，这让我的手一下就想起了之前早上的云朵般柔软的触感。
　　“咳咳。”我自己把自己尴尬到了，只能用咳嗽使自己平静下来。
　　前方的林婉静听到身后突然响起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我小吓了一跳：
　　“杨…杨子默同学，你怎么也来医院了？是发热还没好吗……”
　　“不是啦。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提了提手中的盒饭，“我哥们手摔断了，在这里住院呢，我给他送个晚饭。”
　　“哦哦这样。”林婉静乖巧地点头，“我也是来送饭的。”
　　“给你妈妈吗？”
　　“对。”
　　“你妈妈在几楼啊。”
　　“八楼。”
　　“啊，这么巧的吗？我哥们也是。”
　　说话间，电梯已经停在了一楼，我便和林婉静一起挤进了电梯。
　　“行，我哥们在这，我先走了哈。”我在诚哥病房门前和林婉静打了声招呼后走进了病房。
　　“我去！”炸裂的场景让我差点把盒饭丢出去。
　　这怎么我去买个饭的工夫这里就变成凶杀现场了啊！
　　诚哥正单膝跪在地上，左腿伸得笔直，身下的裤子也是扒了一半，露出了富含腿毛的大腿和性感的紫色三角内裤。
　　他左手还打着石膏，右手还死命够着左腿，但是这个体位显然非常考验他的柔韧性。
　　“默哥，救一下……抽筋了……”
　　“杨子默同学，发生什么了？我听到你好大一声……”林婉静还没有走远，折返了回来。
　　我去，这个场景太克苏鲁了，为了保护林婉静纯净的心灵，我立马转身挡住了门：“没事没事，刚刚……刚刚看到好大一只蟑螂……”
　　编，就硬编！
　　“诶？这里会有蟑螂的吗！”果然虫子是女生心中的噩梦，林婉静脸色发白地后退了一步，“那我叫叫叫下护士来处理一下……”
　　“不用不用，我已经处理了，你先去给你妈妈送饭吧。”
　　“哦哦好。”
　　终于把她请离了，我松了口气，准备回头料理一下诚哥的问题，结果惊恐地发现——
　　他一只脚点在地上，保持住了一个诡异的平衡，正在缓缓地向门边挪动。这姿势让体操国家队看了估计都要甘拜下风。
　　原来猫和老鼠真是写实吗！你也能只靠脚趾走路！？
　　“新的美少女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你怎么还唱起来了！
　　“你干啥啊你！”
　　我赶快抓住诚哥的肩膀，帮他稳固了身形。
　　“你什么时候勾搭上了新的美少女啊！”诚哥质问道，“上次那个外国姐姐呢？”
　　“不是，你听我说——你先把裤子……”
　　“没想到默哥你是这种人！”诚哥痛心疾首地拍着自己的大腿，三角地带的鼓起在空中来回晃动着，“我作为世界上所有美少女的守望者，必将所有玩弄美少女感情的出生猎杀！”
　　“你一个跟踪护士跟踪一上午的家伙还好意思说！”我赏了他一个爆栗，“只是朋友，偶尔认识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不，你不是默哥，你是谁！”诚哥惊恐地推开了我，“我认识的默哥是一个在路上遇到美少女都不敢直视只能用余光偷瞟，平常啥活动都不参加的人，根本不是你这个现充啊！”
　　扎心了嗷老铁。
　　“拉倒吧你。”我帮他拉上裤子，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话说你脱裤子是要干啥啊，我就去买个饭的工夫你就准备见缝插针开冲了？”
　　“我尿急。”他仿佛坐上了宝宝巴士，“然后一个手脱裤子的时候腿抽筋了嘛。”
　　我只能蹲下身默默地把他的裤子又扒了下来。这姿势怎么看都不太对劲，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用这个姿势给男人脱裤子好吧。

　　“我先走了。你晚上要是有麻烦就叫护士好吧。”
　　真是疲惫的一天啊。
　　我刚出病房，就在走廊里撞见了林婉静，和她挽着的中年妇女。
　　啊，这想必就是她的妈妈吧。老妇身材瘦削，眼睛轻微地凹陷在眼眶里，脸色有些发白，手背上粗糙的皮肤和曲张虬结的青筋昭示着她曾经的辛劳。不过从她的骨相上能看出来她年轻时候一定也是一个和林婉静一样落落大方的美丽少女。
　　我条件反射般地掏出手机准备随便找个电话打，这是我惯常使用的电话遁战术，没有人会去打扰一个正在打电话的忙碌人。
　　“啊，又见面了，杨子默同学。”林婉静先手打断了我的技能。
　　我的手指停在了半空，只能朝两人打招呼：“晚上好~阿姨好。”
　　老妇人笑着朝我点点头：“你就是小杨吧，静静最近一直提起你呢。”
　　她的视线恬淡而温柔，如春风一般拂过我的身体。在林婉静的父亲不在后一个人撑起这个家，这份温柔的背后应该还有伟大的坚韧吧。
　　“妈~”林婉静有些害羞地晃动着老妇人的胳膊。
　　“静静，帮我把床头的那瓶水拿一下吧，我有些渴了。”老妇侧过身在林婉静耳边说。
　　林婉静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转身离开前还有些担心地看了我一眼。
　　Now，only me and 她妈。
　　凝滞住了，现在的气氛就像被史莱姆吞进肚子后，四周被胶质包裹的粘滞感。
　　“小杨啊，最近真是麻烦你照顾我家那两个孩子了。”
　　老妇扶着走廊上的扶手，朝我真诚地道谢。
　　“没事没事，都是同学应该的。”我有些心虚地躲开了她的视线。我感觉要是被她知道我和她女儿睡了一张床还把手伸进她女儿的内裤，她估计就得当场气噶过去了吧。
　　“哎。”老妇叹了口气，眼角泛起了泪花，“我也真是不中用，孩子们还在上学就要靠她们来赚钱养家…”
　　“您别这么说。”我赶忙说，“我听她们说了，您一个人把她们俩拉扯大还这么优秀已经……像个超人了，虽然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我也找不到更合适的比喻。”
　　“她们也肯定不会把您当成负担的。”
　　老妇原本黯淡的眼中映出了一抹高光。她用食指抹了抹眼角的湿痕，平复了一下有些哽咽的呼吸，继续说：“我想请你帮个忙，虽然可能有些失礼……可以吗？”
　　“阿姨您说。”
　　“我的身体……不太好了。嗯，已经是大半个身子躺进棺材里了。”老妇突然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我能感受到她的手上布满了老茧，像桦木皮，“自从我住院了之后，静静和宁宁已经好久没有像最近几天一样开心过了。”
　　“我……”我只感觉悲伤如潮水般淹没了我的喉头，一时间语言功能突然欠费。
　　“宁宁把上次你们的合照给我看了。静静她笑得真开心啊。我想，那应该是因为小杨同学你吧。”
　　我现在听到照片两个字都快PTSD了。她说的应该是动漫活动上的那张合照吧。单论这张照片中的林婉静确实楚楚动人恍若天使，但是被人家妈妈cue到自己总感觉有些不太好意思。
　　“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能替我陪陪她们吗？她们都是很好的孩子，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手被更加深沉地握住了。
　　我闭上眼，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突破眼眶的锋线，两巡呼吸后，我点点头：“阿姨您会好起来的。而且就算您不说，我也会多陪陪她们的。您放心。”
　　“谢谢……谢谢……”老妇人低声道谢着，嘴里轻轻念叨着，“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抱上外孙……”
　　咔嚓，我一下咬破了舌尖。
　　这个距离下我听得一清二楚，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搭茬，这对一个母胎单身狗来说已经完全超纲了啊！阿姨你是不是太信任我一点了啊！我们才是第一次见面您说这话是不是有点太那啥了？
　　“妈，我看保温杯里的水有点凉了，又给你加了点热水，你看看温度合适吗？”
　　林婉静来救场了啊！
　　阿姨闻声撒开了我的手，有些浑浊的眼睛最后传递给我的依旧是浓浓的感激之情，转身接过了保温杯。

　　“我妈，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啊？”
　　林婉静走在我的身边，夏夜微微潮湿的空气吹拂着她的刘海，她闪亮的眼中仿佛被风吹起了涟漪，在路灯的光芒下闪烁着温柔的光。
　　刚刚林婉静回来后，阿姨便提出今天有些累了，准备早点休息。我和林婉静就把她扶回了病房，之后一同走出了医院。
　　“嗯。”我点点头，“确实。”
　　说这话的同时我的大脑像狂暴引擎一样疯狂运转，要把她妈妈刚刚那段话转译成既信达雅又不能吓着人家的格式也太困难了。
　　“她说看我们关系挺好的，就要我多照顾照顾你。”
　　“呜~”林婉静轻轻撅起了嘴，“她也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可不是，能一边上学一边打零工为为妈妈攒医药费，顺便还照顾一个上高中的妹妹，她确实完美继承了阿姨的超人基因。就自理能力而言，她吊锤我家那个搓筷子吃白饭的家伙。
　　“不过今天能遇到你，我很开心。”
　　她眯着眼轻轻仰起了头，不知不觉间和我的距离又近了一步，以至于她摆动的手臂都能轻轻蹭到我的皮肤。
　　总是接触面积可能之比掉在地上的薯片和地面的接触面积大一点，但那和牛奶一般细滑的触感却被我的神经系统逐级放大，像是温暖的丝绸轻轻裹住了我的手臂。
　　“既然我妈妈都说了，那我之后有事情可要来麻烦你喽~”林婉静用着我从未听见过的俏皮语气说着，同时那碧波荡漾的眼神和我交汇在了一起。
　　我感觉我的心脏就像被丘比特拿诸葛连弩射爆了一样。
　　“嗯，尽管来找我就行。”
　　“呼~我开玩笑的啦~你怎么还真答应了。这么麻烦你怎么好意思~”她笑靥如花地轻轻拍了下我的小臂，“哎哎红灯呢！”
　　“哦哦。”刚刚意识被她麻痹了，都没看到斑马线对面的红灯。
　　等红灯的期间，她手机上传来了信息。
　　她点开了微信，然后兴奋地几乎都要跳起来了。
　　“嗯？怎么了？”
　　“你看！”她把手机塞到了我手里。公众号的页面停留在了一个投票界面。
　　上次的校内次元社活动没想到还有一个投票，关于最喜欢的coser。排名第一的那个有点眼熟，好像是我们学院的，然后看后边的介绍好像就是次元社的社长。林婉静则是排在第二。
　　不过上投票区的照片有点离谱，别人都是清一色正儿八经的摆拍，为毛这张照片是合影啊——还是和我的那张！还特意把我裁出去了，只剩下了最边上的几像素衣服。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如果把我的脸放上去，估计没人会投了吧。
　　最让她激动的其实是另一条消息，林婉静一边回着消息一边激动地说：“次元社社长要找我合作诶！”
　　“那真是太好了。”
　　听说次元社背后也是有金主爸爸赞助的，能和社长一起合作肯定也能带来不少收益。
　　“她说明天找我商谈一下。”林婉静带着祈求的眼神望向我，“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呀？”

　　诚哥正趁着四下无人，靠在病床上，曲着双腿，准备用早上的新图冲上一发。就算他一只胳膊折了，但是依旧还是可冲！
　　这间病房暂时只有他一个，其实上午本身是有俩的，另一个老爷爷出院了。
　　就在他费劲地扯下裤衩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护士的声音传来：
　　“听说这间病房有蟑螂，我来处理一下~”
　　“！！！”诚哥下意识两个手准备把裤子提上——
　　“嗷嗷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