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师啊…你觉得我现在申请转学还有学校会收我吗……”我声音发虚地把手机还给了她。
　　自己申请退学应该不会再在档案里写这破事了吧！
　　苏老师白了我一眼：“校领导都还没来找你麻烦你怕啥！就算来找你了还有本天才——”
　　“笃笃笃。”
　　病房的门被敲响了，一个头发密度堪忧的中年男人顶着个啤酒肚就走了进来，身上淡蓝色的西装衬衫绷得好像下一刻就要脱线崩开。
　　苏老师正举着手指洋洋得意，一回头就撞上了胖子的视线，脸上的笑容像是浸到液氮里一样凝固住了。
　　“刘书记！您怎么来了。”陆小菲连忙起身，把病床前最佳的位置让给他，朝我无奈地瘪了瘪嘴，表示不是自己透露了我的位置。
　　“老师好…”其他女孩们纷纷向刘书记问好。刘书记平平扫过她们，朝她们点了点头。
　　我两条眉毛像是刚从水里捞起的鳑鲏一样疯狂乱蹦起来，这刘书记的难搞可是学院里出了名的，他之前为了吸引外校的学生保他的研究生，在宣讲会上立下了一大堆堪称豪华的奖励，什么住单人间、有额外的奖学金……然后等大怨种们签合同后就秒翻脸，说合同上没写都不作数。
　　钱没拿到，倒是教会了他们认清社会的险恶。
　　不过这招也就好用了一次，毕竟现在互联网那么发达，有点丑事是真的传千里，帮助了很多懵懂的同学免遭其害——也让我犯得蠢天下皆知了啊！
　　“小伙子啊~”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是叫杨子默是吧。”
　　“啊对的老师。”
　　这话放在古代基本等同于在午门问斩前验明正身了。我感觉现在自己脖子上沉甸甸的，像是挂着个写着自己名字的木牌，上面还用鸡血打了个大大的×。
　　“我认识你。我们学院前三嘛。”他挑了挑眉，“成绩不错的，小伙子。”
　　“对的对的刘书记。他学习还是可以的。”一旁的苏老师连忙棒读道，“无非就是平常好色了一点还喜欢踢我屁g——唔唔唔。”
　　一旁的卡米尔连忙捂住了苏老师机关炮一样的嘴，把她拽到了后边，苏老师一边挣扎着一边从指缝中漏出几个字：“…但是他还是个好学生啊！”
　　您闭嘴吧！哪有在打boss的时候啥都不干先对队友套debuff的法师啊！
　　“真的•᷄ࡇ•᷅？”猫在领导身后的陆小菲带着震惊的眼神朝我比了个口型。
　　不是，你挺会抓重点啊！
　　“我错了老师，我今天就应该请假，不应该出门——”
　　见情况逐渐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我情急之下只能把道歉牌先撇出来了。
　　“啊，我想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刘书记说出了令我难以置信的话，“今天的直播相当的成功啊。”
　　“啊？”
　　“你看看我们的官号。”这个半秃的中年男人点开了手机里的哔哩哔哩，把套着油得发亮的革制手机套的华为手机递给了我。
　　不是，你这个老干部风手机里怎么还会有这个粉色软件的啊，这违和感不亚于妇产科门口的婴儿问自家老爸是保护士还是保医生啊。
　　后台这边私信爆炸，就我往下划了两下的功夫，上边又刷出来十几个红点点了，私信内容中美少女含量高得让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憋死在床上。
　　桥豆麻袋，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如果说学校官号就登录在这货手里——那我之前在官号视频下面发表的吐槽不得全被他视奸一遍了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没有在网络上吐槽过自己学校的大学生活是不完整的。
　　（长难句警告~）
　　但是一想到我之前因为学校宿舍公共厕所里蹲便器高度设置不合理导致一拉屎就会让粑粑激起沃辛顿射流打湿屁股一事而发表的让校领导自己脱了裤子来拉拉看的堪称恐怖袭击的评论，顿时为自己B站空间里从来没发过关于个人信息的机智举动而感到庆幸。
　　“额，所以…”说实话，看完这些私信，我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弱弱地问道，“成功在哪里？”
　　“你可知道我们理工类大学招生的痛点？”
　　“我想……大概是知道的。”
　　那还能是啥嘛，看看我诚哥都炫压抑成啥样了，之前我和他一起走在路上，路边有一公一母两只野猫——校园里的野猫基本上算是公有宠物了，丝毫不怕人——我就这么看着诚哥走上前去，把两只野猫翻了过来，然后开始撸母猫，疯狂撸，给人家母猫撸得嗷嗷叫唤。我问他为啥只撸这一只，他说多想摸摸异性过过手瘾。
　　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所以，为进一步优化育人环境，丰富校园文化内涵，经认真研究，我们要着力培育一种积极阳光、格调高雅、富有青春活力、符合新时代青年学生审美追求与健康成长需求的校园文化氛围。”刘书记说着，下意识伸手欲拿会议桌上的水杯，然后发现这里是病房，能拿的只有点滴瓶，便尴尬地把手缩回了口袋。
　　不亏是校领导啊，放个屁都是申论味。不过我算是听明白他的意思了，这说白了不就是想用这个噱头吸引那些无知的高三生吗！
　　太罪恶了，骗不到研究生了开始骗高三学生了是吧。
　　“但是我只是随口说说的来着，我们学校哪来这么多青春活力少女啊~”我弱弱地补充道，上次那个cos活动去掉外来coser和伪娘，剩下的也没几个是咱自己的人啊！
　　“那她们都是？”刘书记转头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的女孩们。
　　“我是理学院的。”林婉静像只胆怯的小白兔，举了举前爪，啊不，手。
　　“我是艺术学院的留学生。”卡小姐理了理耳后的鬓发，朝书记微微颔首。
　　“我也是。”双叶同学有些冷冰冰地瞅了他一眼，右手虎口搭在刀柄上，好像面前这个胖子一对我不利就要对他使用居合斩一样。
　　不是，你是怎么把这凶器带进医院的啊！
　　“我们还是有很多形象优秀的学生的嘛。”刘书记满意地点点头，“那接下来的任务就直接交给你们好了。”
　　“啊？”
　　我敏锐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任务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活。
　　“我们指的是？”我嗖地一下坐起身，右手比划着圈圈，问道。
　　“当然是她们喽，她们不是你朋友吗？”刘书记理所当然地耸耸肩，“我打算借着这波热度再搞次直播，嗯…平台最好多一点。就由你和小菲组织一下当主持人了。”
　　还不等我张嘴，他便转身对女孩们说：“你们就来当直播的嘉宾吧，没问题的吧。”
　　你丫这么说像是给她们选项了吗！
　　“我……我没问题。”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林婉静居然是第一个答应的。
　　不是姐姐，你平常和陌生人说话都紧张，让你去直播就这么OK了？
　　“我也可以。”卡米尔落落大方地看着刘书记，湛蓝的眸子更是燃起了熊熊斗志。
　　“她们都去的话，我也去。”双叶同学挑了挑眉，接上茬。
　　啊？怎么连你也同意了？
　　“还有我还有我！”
　　这种场合怎么能少了苏老师呢，只见她高举右手，一个大跳蹦进人群，兴奋地像是报名参加运动会的小学生。
　　“哦？苏老师也想参加？”刘书记透过瓶底厚的眼镜片打量着穿得和高中生没区别的苏雨灵，“也好，那你和陆小菲一起策划一下吧。”
　　“好的刘书记！”
　　不是，刚刚不是说要蹭我的热度吗？为毛让她参与策划都不让我策划啊！
　　你看看她眼睛里闪烁着的是什么，是搞事的狂热之火啊！
　　“那个，老师啊~”我的嗓音有些发颤：“我觉得这还得商量商量。”
　　声音不大，但是我相信离我最近的刘书记肯定能听见。
　　他朝我看了一眼，然后俯下身，我能感受到他油腻的鼻息打在我的脖颈上。
　　他说话了，这是恶魔的低语，让我恍若置身地狱：
　　“好好搞小伙子，要不然你跟这么多女生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情，我可就要找你算账了。”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当了这么多年书记，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那我不如去校门口卖麻辣烫。”他阴险地笑着，“你一个男生住院了，来看你的全是女生。你很行啊小伙子。”
　　“不是我没有——”我下意识拒绝道。
　　要论学校里的最不会乱搞男女关系的人，那必须有我一个啊！青天大老爷，这绝对是无妄之灾、莫须有中的莫须有啊！这罪名就像真空中的量子一样啪嗒一下凭空出现了啊！
　　我杨某人向来行得正站得稳，什么叫乱搞男女关系？我无非就是正和其中几个女生同居，还由于种种原因睡到了一张床上，最多也就是把手伸到了人家内裤里，我怎么就乱搞——
　　“我明白了老师。”
　　我立马认怂了，表示自己一切听从他的指示。
　　刘书记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后就走了，只留下我和女孩们陷入了沉默。
　　“哎。”我有些无奈地捂住了眼睛，“真是麻烦你们了，还得给我擦屁股——额，帮我处理这个我搞出来的烂摊子。”
　　这里还有两个外国人呢，擦屁股这种象征性短语还是别乱用了。
　　女孩们纷纷表示无碍，苏老师作为策划者拍了拍我的狗头：“你就看我的吧，保证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
　　好的，希望你办完之后能再给我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追悼会。
　　很快就到了下午上课的时间，女孩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而由于苏老师直接帮我批了假条，我现在正躺在病床上等着最后一袋葡萄糖滴完。
　　可能是之前昏倒的时候大脑强制关机了一会，现在困倦感倒是没这么强烈了，饥饿感重新浮现，我摸了摸咕噜噜搅着的肚子，叹了口气。
　　这真是无妄之灾，看来最近这身边这福利级的美少女浓度终于开始反噬我了。
　　希望到时候别再出幺蛾子了。
　　这时，苏老师拎着一盒炒饭走进了病房，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个什么东西。
　　“好点了没，吃点东西吧。”她把炒房搁在床头柜上，拆了两双一次性筷子，“我中饭也还没吃呢，一起吃点吧。”
　　“你下午不用去办公室啊？”虽然这医院里的食堂质量不咋地，但是碳水和油脂交融的味道还是让我狠狠挖了一筷子塞进了嘴。
　　“不想去~问起来就说我学生住院了，我这个当班主任的来医院看望一下应该没啥毛病吧。”苏老师搬来一把小板凳坐在床边，也扒起了饭。
　　“咦~不好吃。”她皱了皱眉，“都没你做的好吃。”
　　高档西餐吃惯了吃不下粗糠了是吧！
　　“那刘书记说的直播的事情，你打算怎么策划啊？”
　　我端起水杯灌了口水，顺了顺嘴里干噎的炒饭。
　　“哎呀，这种简单的事情本天才向来都是临阵磨枪——啊呸，到时候随便想一想就好了嘛，现在当然没啥想法啦~”
　　你不会到时候开始直播了才开始想策划案吧！
　　“好了好了。”她摆摆手pass了这个话题，从兜里掏出了刚刚那个攥在手里的黑色小玩意，“喏，戴上吧。哦对你还不方便来着，手伸过来。”
　　是一个〇米手环，但是和普通的〇米手环看起来不太一样，机身明显比正常的宽大了一圈，四周布满了奇怪的孔洞，密恐看了当场就能昏过去的那种。
　　“这啥玩意啊！”
　　“我前几天刚搞的，高科技呢这是！”说到这个，她骄傲地昂起了头，“我觉得我们的项目不能光靠我在打分表上记录这种非常主观的方式获取数据，这不前几天我终于攻克了难关！这可是跨时代的产物！”
　　“不是，前几天你在卧室捣鼓了半天就捣鼓了这么个玩意？”
　　我又扒了口饭，然后打量着手腕上的这个看起来有些克苏鲁风的手环：“这有啥用啊？”
　　“看到这些孔了没有，这是我在各个方向安装了红外感应器，可以感应到周围女生的体温变化，然后通过这个麦克风收集她们的声音，通过算法计算出她们目前的‘心动值’——”
　　“等等等等，这玩意不会能直接算出来女孩子对我的好感度吧！”
　　“Bingo！不愧是我的学生！”苏老师一脸此子可教也的表情看着我，“怎么说，这是不是史诗级的发明！这算法和app都是我自己写的呢！我打算到时候去申请个专利，再结合你这里的使用反馈优化一下，推出市场版……”
　　“app？你还写了个app？”
　　“那肯定啊，要不然怎么把数据传到数据库里？难不成靠塞TF卡啊？”苏老师一把抓过我的手机，在我面前晃了一下解锁，捣鼓了一会后便装上了一个软件。
　　“为了特意让这个软件看起来没那么醒目，我还选了个在宅男手机里出现完全不会让人感到意外的图标。”
　　我拿过手机一看，差点一口饭没喷在床上：“为毛是原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