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输入密码。手指敲键盘的动作很稳，和平时没有区别。桌上的文件夹摆得整整齐齐，笔筒里的笔按颜色排列。她把昨天没处理完的学生签证材料调出来，一份一份地审。

九月十四号。新的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手机震了一下。

江妍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微信消息。

穆萨的头像。

"江老师，今天怎么没来给我们查寝？我们想你了 :)"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住了。

江妍的拇指划过穆萨那条消息，犹豫了两秒，然后把聊天窗口直接关掉了。

屏幕暗下去，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不回就是了。他能怎么样。

她继续翻着那沓签证材料，给第三个学生的出勤天数划了一道杠，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声脆响。办公室的空调嗡嗡地吹着，张姐在旁边打电话，走廊里有学生经过的脚步声。很日常，很安全。

江妍深吸了一口气，肩膀慢慢松下来。

她不需要去宿舍。查寝的事可以让学生干部代劳，这在其他班都是常规操作。她的工作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偶尔找学生谈话，不需要去他们的地盘。

只要不去407，穆萨他们就碰不到她。

至于那个视频……她攥紧了手里的笔。如果他们真的发出去，她就报警。到时候视频里的内容反而是他们强迫的证据。

想到这里，江妍的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

她又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穆萨没有再发消息。九点零三分，什么都没有。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笔尖重新落在纸面上，她给第四份材料盖了章。隔壁张姐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页的沙沙声和空调的低鸣。

手机又震了。

江妍的肩膀弹了一下，目光扫过去。不是穆萨。

是夏主任。

"各班辅导员注意：今晚7点各班教室召开安全教育讲座班会，辅导员本人必须到场主持，不得缺席。下午2点前把班会教案交教务处审核。"

江妍盯着屏幕，那只握着笔的手慢慢停住了。

安全教育讲座。各班教室。辅导员本人必须到场主持。

这意味着今天晚上七点，她得站在26级3班的讲台上，面对穆萨、阿布杜，还有另外二十多个黑人留学生。

一个人。

"……"

她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裙摆，指节发白。脑子里那个刚刚搭建好的"安全区"碎了一角。

大庭广众。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对，是在教室里，灯火通明的教室，门开着，走廊上有人经过。穆萨他们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她做什么。

不会的。教室不是宿舍。

她把裙摆松开，手心全是汗。

"江老师？你脸色不太好。"张姐从自己的位置上探过头来。

"没事。"江妍扯了一下嘴角，"看到今晚班会的通知了，在想教案的事。"

"哦，那个。你们班是国际班吧？安全教育讲座你就照着模板念就行了，他们又听不太懂中文。"张姐摆摆手，"走个过场。"

"嗯……好。"

江妍点了点头，把通知消息关掉。手指在桌面下面搓了搓掌心的汗，打开电脑里的教案模板。

光标在空白的文档上闪烁。

她打了一行字："安全教育主题班会——防范电信诈骗及人身安全"。打完之后又删掉最后四个字，改成"防范电信诈骗及校园安全"。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穆萨。

"今晚班会是吧？好的江老师，我们全班都会到 :) 我们很期待"

江妍把手机塞进了抽屉里，合上，上了锁。

风衣里的后背又开始出汗了。

七点整，江妍推开了26级3班教室的门。

风衣已经脱了，深蓝色高领毛衣把她从下巴裹到腰际，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夹。她没有抬头看台下，目光固定在讲台方向，脚步稳而快，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均匀的节奏。

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降了一点，又很快恢复了。有人用法语在笑，有人在拍桌子，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响此起彼伏。她只用余光扫了一下——坐了大半，穆萨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阿布杜在他旁边。

不看了。

江妍走到讲台桌前，把笔记本电脑打开，从口袋里摸出U盘。教室的投影仪已经开着，白色光幕打在背后的幕布上。她弯腰准备把U盘插进讲台主机的USB口——

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

"安全教育讲座.pptx"。

江妍的手停在半空。她盯着那个文件名看了两秒，手里的U盘又收回去了。

班长拷好的？

她直起身，双击打开了那个文件。

投影仪的风扇转了一下。幕布上的白光闪了闪，画面加载出来。

不是PPT。

幕布上出现了一个女人。跪在灰白色的瓷砖地上，上半身赤裸，两颊红肿，散乱的头发贴在湿漉漉的脸上。那对硕大的、被揉得通红的 [X] 被她自己双手托着，捧在身前。

画面里的女人在说话。

教室的音响把声音放了出来，音量调得很大：

"我叫江妍，今年二十四岁，是滨海国际大学国际学院的辅导员……"

那个声音在颤抖，沙哑的，带着哭腔的，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大 [X] 是26级3班的公共财产……你们随时随地想看就看，想摸就摸，想打就打……"

教室里的嗡嗡声在一瞬间消失了。

然后，像是被谁按下了什么开关，整间教室炸开了。口哨声，拍桌声，用各种语言爆发出来的惊叹和哄笑，撞在四面墙壁上来回弹。

江妍站在讲台上，手还悬在鼠标上方。

她没有动。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顶浇了下来，从脑子到脚尖全部冻住了。她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缩成针尖，嘴唇张着，但没有声音出来。幕布上那个哭着笑着捧着 [X] 的女人还在继续说话，音响把每一个颤抖的音节都忠实地播放给了在座的二十多个人。

"哦——！"有人站了起来，朝幕布指着什么，用法语喊了一串话，周围的人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江老师！这是你吗！"后排有人用蹩脚的中文喊。

"她说了什么？她说public property？"

"对对对，她说她的 [X] 是我们班的！"

江妍的手终于动了。她猛地扑向鼠标，手指疯狂地点，点在了播放窗口上——画面没有关掉，反而跳到了全屏模式。幕布上她赤裸的上半身被放得更大了，每一寸红肿的皮肤、每一滴眼泪都被投影灯照得纤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