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椅子搬到镜子前。先用手背试了试镜面温度，凉的，像一块凝固的水。坐下去时，椅面"吱"地响了一声，似乎也在承受某种负担。

　　指尖从锁骨出发，沿着一道光滑的斜坡慢慢滑下去。皮肤在指腹下微微发烫，那里的毛孔像一扇扇紧闭的小窗，被体温焐热了才肯打开。镜中那个女人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眼角的弧度向上弯起——不是笑，是等着被触碰的期待。

　　我把自己撕成两半。一半站在镜外，一半住在镜里。外面的我指甲修剪得短而齐，指节上还有小时候打架留下的疤；里面的她颈线修长，锁骨凹成两道浅浅的河床，能盛住一汪月光的重量。这个残留在骨骼深处的男人正隔着玻璃观赏一个陌生的女人，像隔着水族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