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二周目,她們看我的眼神很不對勁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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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云顶之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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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20 08:5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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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夏黎
少女的名字叫夏黎。
她出身於幽州伏絕嶺深處、一個極其古老且排外的隱秘部族——九黎古族。
這個部族世代與毒瘴為伍,極其擅長施展詭譎莫測的巫術與蠱毒,在幽州修仙界中,是一個連頂尖宗門都不願輕易招惹的隱世存在。
但夏黎並非是部族裡土生土長的九黎人。
她的阿母,曾是九黎古族地位崇高的前代巫女,掌握著先祖的蠱術傳承;而她的阿父,卻只是族內一名負責照料毒草的低賤家僕。然而,地位懸殊的兩人卻無可救藥地相愛了。
為了這段不被族規允許的感情,夏黎的母親甘願承受萬蠱噬心之痛,捨棄了尊貴的巫女身份,甚至自廢了大半修為,帶著寄宿於體內的「本命蠱」,與身為家僕的丈夫一同逃離了部族,隱居在這陰谷幽林外圍,甘願做一對平凡的凡俗夫妻。
然而,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卻因為夏黎的降生而被打破。
她並非尋常的嬰孩,而是「銜蠱而生」!
在她降生啼哭的那一刻,口中竟含著一隻通體晶瑩、散發著奇異氣息的未知雌蠱幼體。這隻雌蠱一出世,便直接化作圖騰,寄宿進了她的心脈之中,與她的生命徹底綁定。
因為這隻神秘雌蠱的存在,夏黎天生便擁有了一種無與倫比的特殊感應能力。她不需要修習任何繁瑣的控蠱法訣,也不需要用精血去餵養,她能夠在意識層面上,與世間萬千蠱蟲進行毫無障礙的溝通。
在她的眼中,那些令人聞風喪膽的劇毒蠱蟲,就像是能夠聽懂指令的溫順寵物。
除此之外,她也能輕易洞察周圍蠱蟲的活動軌跡,甚至連那些深藏地底、或被重重陣法封印的高階蠱蟲,也逃不過她的感知。
『難怪陰風谷的蠱修會像瘋狗一樣盯上她,好驚人的天賦。』
『這根本是全自動的龍珠雷達加寵物溝通師口牙!』天道幼女在識海裡忍不住瘋狂吐槽。
而從這天賦異稟的少女口中,劉仁棲也終於得知了陰風谷蠱修的真正目標——他們之所以抓捕夏黎的雙親,就是為了逼迫夏黎就範,利用她體內的雌蠱去尋找並喚醒休眠在此地的「王蠱」!
聽到這裡,劉仁棲面具下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天辰小兒就算了,橫豎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門小派,竟然也敢跑來搶這無上機緣?為了給他未來的「宿敵」天辰小兒鋪好路,這隻王蠱,他高低也得先「代為保管」一下!
「不知所謂的東西,竟敢染指王蠱。」劉仁棲冷哼一聲,一把將跌坐在泥潭裡的夏黎拎了起來。
「替本座帶路吧,女孩!」
「謝謝前輩!前輩願意幫阿黎嗎?」夏黎不顧滿身的泥污,一紫一藍的眼眸裡閃爍著希冀的光芒,「阿黎會做飯、會種靈草、還會餵蠱……如果前輩不嫌棄……」
「不需要!妳太天真了。」劉仁棲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語氣森寒,「本座可不是什麼懸壺濟世的善人,妳有膽盡信?」
「可是……前輩體內的蠱蟲們說,前輩給牠們吃好喝好,環境舒適又安逸,肯定不是什麼壞人……」夏黎怯生生地指了指劉仁棲那肌肉賁張的手臂,語氣無比真誠。
劉仁棲:「……」
得了。這玩意兒還能有智商?
視肉蠱根本就跟豬一樣,誰餵牠血肉養牠,誰就是牠大爺好嗎!這女孩未免也太不知人間險惡了吧?
劉仁棲懶得跟這缺乏常識的「寵物溝通師」廢話。他餘光瞥見夏黎因為過度透支而止不住發抖、甚至已經開始發紫的雙腿,知道她受了陰風谷瘴毒的侵蝕,根本無法自行驅毒趕路。
「上來。」
劉仁棲屈膝沉腰,寬闊精壯的背部猶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高牆,直接停在夏黎面前。
「誒......前、前輩?」
「本座趕時間,指路。」
夏黎愣了一下,隨後小心翼翼地趴到了這個戴著惡鬼面具的男人背上。
剛一貼近,她便忍不住輕呼了一聲。厚實且沉穩的能量順著男人的體溫輕輕包覆她的雙腿,將毒瘴分解成穢氣的精華,反哺給她心脈中的雌蠱幼體。
他身上還有一種非常好聞的氣味,給人一種莫名的安穩與可靠。
『仁棲大大成功誘拐到蘿莉了!』
『不是誘拐,明明是帶小鬼找媽媽,別說得這麼難聽!』
劉仁棲在心底冷哼反駁,隨後雙腿猛然發力。
「砰!」
腳下的泥地瞬間塌陷,泥水呈放射狀炸開!劉仁棲的身形猶如一頭出閘的狂龍,化作一道殘影,悍然撕裂了眼前濃稠的毒瘴。
狂風在耳邊呼嘯,周遭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流光向後倒退。
……
「賤婦!竟敢耍我們!」
啪!
清脆的耳光聲,硬生生撕裂了幽林的死寂。
伴隨著一聲令人分神的鈍響,虛弱的婦女宛如破布偶般被踹飛,重重砸進滿是腐葉的泥地中。緊接著,毫不留情的踢擊如雨點般傾落在她的小腹上。被粗糙的浸血獸皮繩反綁著雙臂的她,根本無力反抗。
夏璃心死咬著牙關,任憑屈辱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硬是不肯發出半點哀嚎。僅僅只是為了讓施暴的蠱修能在自己身上多浪費一點時間,好讓女兒有更多機會逃離這個地獄。
哪怕此刻身陷囹圄、飽受摧殘,也依然難以掩蓋這位前代巫女那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她有著一頭與夏黎如出一轍的三千銀絲,宛若月華般流淌在泥濘中。那張脫俗的臉龐,五官精緻得彷彿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透著一股熟美少婦特有的溫婉與風韻。
因為先前強行燃燒僅存的靈力、發動「隱遁巫術」送走女兒,她本就孱弱的軀體更是搖搖欲墜。此刻在蠱修暴虐的毒打下,她身上那件彩華繡衣早已被撕扯得殘破不堪。
裂開的衣襟處,凝脂般的肌膚大片暴露在陰冷黏濕的空氣中,酥胸半露,隨著她急促且痛苦的喘息而劇烈起伏。雪白的肌膚上交織著刺眼的血痕,非但沒有讓她顯得狼狽,反而勾勒出一種足以激發任何男人施虐慾的破碎美感。
「臭娘們!死到臨頭了,還敢把那個小丫頭傳送走!」
一名獨眼蠱修氣急敗壞地揪住夏璃心的銀髮,迫使她揚起那張染血的淒美臉龐,惡狠狠地吼道:「那小丫頭體內的雌蠱可是唯一能找到王蠱的鑰匙!她要是跑掉了,我便把妳生吞活剝、凌遲至死,拿去當蠱蟲的苗床!」
她緊咬著毫無血色的櫻唇,只是用那雙盈滿水光的眼眸死寂地凝視著眼前的蠱修,將所有的屈辱與痛苦生生咽下。
只要能在她身上多耗費一點時間,她的阿黎就能逃得更遠。
『阿黎...快逃...一定要逃走...』
機會渺茫,她也只能在心底絕望地祈禱。
至於她當初甘願放棄一切也要下嫁的男人——溫長洵,此刻正宛如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鴕鳥似地將臉埋進腐葉堆中瑟瑟發抖,甚至連一句為妻子求情的話都不敢說。
「桀桀桀...你的婆娘被打成這樣,你這條狗倒是沉得住氣!」另一名看守的瘦小蠱修忍不住出言譏諷。
「行了,別太用力不小心弄死了...玩玩可以,她還有利用價值。」
出言制止的,反倒是三人中為首的黑袍蠱修。他全身遮蔽在漆黑的斗篷裡,氣息深沉難測。
為了找出隱藏在此的王蠱,陰風谷已經耗費了無數資源與人命,今日絕不容許鎩羽而歸。
而在不遠處的灌木叢後,已經徹底隱匿氣息的劉仁棲,正按著懷中瑟瑟發抖、眼淚直流卻死死摀住嘴巴不敢出聲的夏黎,冷靜地評估著局勢。
兩名凝氣八層,不足為懼。然而為首的那名黑袍蠱修...
『我竟然看不出修為深淺...至少是鍛基境...還是...』
劉仁棲眼眸微瞇,既然碰上了硬茬,那就只能速戰速決。
「女孩...本座會現身正面迎戰,妳趁機去解救妳的爹娘。」
不等夏黎回應,頭戴惡鬼面具的劉仁棲大步踏出藏匿處,不疾不徐地朝著三名蠱修走去。
一聲枯枝斷裂的脆響,突兀地介入了這場施虐。
黑袍蠱修猛地回過頭,隱藏在斗篷下的雙眼如毒蛇般鎖定了瘴霧中緩緩走出的身影。
那是一個戴著黑市惡鬼面具、裸露著精壯雙臂的男人。
沒有御劍飛行,沒有靈光護體,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靈氣波動都沒有。但他每踏出一步,周遭的毒瘴宛如遇見天敵般劇烈翻滾、退散,連空氣都變得如鉛塊般凝滯,沉重地壓迫著在場所有人的肺泡。
就像是領地遭到入侵的野獸,三名邪修體內寄宿的本命蠱蟲竟不受控制地躁動起來,發出了代表極度危險的生物警訊!那是面對頂級掠食者時,源自基因深處的戰慄與共鳴。
而在劉仁棲的面具之下,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也微微發亮。他體內數以億計的「視肉蠱」正興奮地蠕動著,透過捕捉空氣中微小的氣味與費洛蒙變化,迅速解析對方體內究竟藏著何種同類。
蠱修與蠱修之間的感應,猶如某種既定的天命,在雙方視線交匯的瞬間,便已在無形中完成了千百次的交鋒!
「王蠱,不是你們這種貨色能染指的。」
劉仁棲停下腳步,低沉的嗓音穿透了空間,帶著一股睥睨眾生的蔑視。
「閣下好膽識……」黑袍蠱修的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斗篷下湧動起令人作嘔的腥風,「……卻也愚蠢至極。」
話音未落,戰意瞬間引爆!
「殺了他!」
得到首領指令,兩名凝氣八層的蠱修獰笑一聲,一左一右如鬼魅般暴起。左側那人十指指甲豁然暴漲三尺,淬滿幽紫毒液;右側那人則是張開大嘴,吐出一道佈滿倒刺的節肢鞭爪。
兩人施展渾身解數,徹底封死了劉仁棲的退路!
然而,面對這雷霆萬鈞的夾擊,劉仁棲卻做出了個極其怪異的舉動。
他沒有退步,也沒有掐訣防禦。
他竟然將上半身徹底放鬆了下來。
左臂猶如脫臼般無力地垂在身側,右拳隨意地護在下顎處,身體微微向右傾斜、輕微搖晃。
——西洋拳擊,底特律殺手式(Hitman Stance)!
兩名蠱修見狀,眼中閃過一抹輕蔑。這等破綻百出的起手式也敢拿出來逞兇鬥狠?念頭閃動間,毒爪與皮鞭已然逼近劉仁棲的面門!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劉仁棲垂在身側的左臂,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在無數「視肉蠱」超越人類神經極限的收縮與爆發下,劉仁棲的左臂猶如一條失去骨骼束縛的血肉長鞭,將「放鬆」到極限的肌肉瞬間轉化為「緊繃」的龐大動能!
噗!噗!
兩聲極其輕微、猶如氣球被細針扎破的悶響。
兩名蠱修的動作戛然而止,他們甚至還保持著前衝的猙獰姿態,但脖頸以上的部分……卻已經憑空消失了!
沒有慘叫,也來不及抵抗。在超越音速的閃擊刺拳面前,他們的頭顱在神經傳導痛覺之前,就已經被硬生生鑿成了比微塵還要細小的血霧!
直到此時——
「轟——!!!」
那姍姍來遲的恐怖音爆聲,才終於在劉仁棲的拳鋒軌跡上炸開!
狂暴的氣浪夾雜著音爆的破壞力,頃刻間將兩具無頭殘軀撕成了漫天碎肉!周遭的泥沼被憑空掀起三尺,狂風吹得遠處的夏璃心幾乎睜不開眼睛。
一瞬,雙殺!
黑袍蠱修隱藏在斗篷下的雙眼瞬間瞪大,瞳孔收縮如針,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直衝腦門!
「這是……」
……什麼招式?!
但他甚至來不及將這句震驚的話問出口。
因為在打出兩記左刺拳的同時,劉仁棲那利用胯部扭轉、積蓄了全身磅礴氣血的右直拳,已經如同一發出膛的重砲,毫無阻礙地轟在了黑袍蠱修的胸膛上!
「咚——!!」
一聲媲美重型火砲轟擊的震響。
黑袍蠱修的身軀宛若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連續撞斷了三棵幾人合抱粗的參天巨木,最後深深地嵌進了岩壁之中,激起漫天齏粉。
打中了?
面具之下,劉仁棲卻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眉頭反而越鎖越緊。
他看著自己正在冒著白煙的右拳。
「嗯?」
手感不對,這傢伙的身體構造有問題!
任何人只要遭到重擊,肉身都會下意識產生防衛機制——肌肉會收縮,心跳會加快,神經會反射性地發出迴避指令……這是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
但剛才那個人完全沒有防禦,就像一具沒有痛覺的空殼,照單全收了所有的物理衝擊?
劉仁棲並沒有被一擊得手的優勢沖昏頭腦而貿然追擊,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危險的警覺。
就在這時——
「嗡……嗡嗡嗡……」
一陣極其細微、猶如無數片薄翼同時高頻震盪的刺耳聲響,從那片塵土飛揚的岩壁廢墟中傳出。
劉仁棲沒有片刻猶豫,雙腿肌肉驟然膨脹,整個人猶如瞬移般向後瘋狂暴退。
「唰唰唰唰——!」
幾乎在他撤離原地的剎那,數以千計、閃爍著墨黑光澤的尖刺,猶如一場密集的暴雨,從四面八方精準地釘向他剛剛站立的位置!
那些尖刺每一根都擁有輕易貫穿凝氣境護體真氣的恐怖穿透力,深深沒入泥地之中,瞬間將土地與樹木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黑煙的焦坑。
劉仁棲穩住身形,冰冷的目光鎖死前方的岩壁。
塵土逐漸散去。
「喀啦……喀啦……」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與摩擦聲,那個被劉仁棲一記重拳轟入岩壁的黑袍蠱修,竟緩緩地走了出來。
他的身軀與肢體呈現出一種極度詭異的扭曲狀態,胸膛深深凹陷,右臂甚至折成了反向的銳角,但他的步伐卻沒有絲毫停滯,彷彿這具破敗的身體對他而言,僅僅只是一件無關痛癢的衣物。
一陣陰風拂過,掀開了遮蔽面容的漆黑斗篷。
遠處正試圖為父母鬆綁的夏黎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死死摀住嘴巴才沒讓自己尖叫出聲。
那斗篷之下,根本就沒有一張完整的人臉!
黑袍蠱修的雙眼、鼻孔、耳朵,甚至那張咧開的嘴巴裡,全都是空洞的。而在那深邃的七孔與皮肉之下,密密麻麻、數以萬計通體暗紅的「迅猛蜂」,正瘋狂地蠕動、攀爬著!
看著眼前這幅足以讓密集恐懼症患者理智崩潰的獵奇畫面,劉仁棲非但沒有感到恐懼,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見獵心喜的狂熱弧度。
「了不起……」他低沉的嗓音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讚賞:「好久沒見過這麼純粹的『化蠱』了!」
剛才打中的根本不是一般的修士軀體,而是一具塞滿了蠱蟲的「蜂巢」!
難怪手感不對...那具軀體只是個空殼!
天下萬千蠱修,嚴格來說可以分成四個體系:
第一種,是以精血為引,利用蠱蟲作為施展特殊咒法媒介的「降蠱」。防不勝防,但本體羸弱。
第二種,是將蠱蟲視為妖獸和兵器,強行驅使的「役蠱」。譬如那位想吐出自爆蠱的蠱修。
第三種,是讓蠱蟲寄宿體內,替代器官組織,從而獲得遠超一般修士軀體的「宿蠱」。如同那蜻蜓複眼的修士、螳螂修士,還有劉仁棲體內的「視肉蠱」,皆屬此道。
而最後一種,便是蠱道中最為極端、也最為稀有的「化蠱」!
修煉此道的蠱修秉持著:『我就是蠱,我們都是蠱!』的癲狂思想,主動拋棄了賴以維生的人型軀殼。
但那並非僅僅只是物理上的毀棄,而是從神魂層面抹除了自己身為人類的印記。
要知道,一旦突破結丹境進入人仙境界,神魂將會重塑仙軀,而一位正常的修士必然會維持自身原有的「印象」——譬如「劉仁棲是一名金髮金瞳的俊美精壯青年」這樣的原廠設定。
可是「化蠱」修士卻能徹底篡改神魂上的烙印,捨棄凡軀,羽化成真蠱蟲身,再無人型。
用現代的話語來簡單說明:他們的自我認同是蟲,然後真拼了命把自己修煉成了一窩蟲子。
這腦子裡沒點大病,可還真修不出來。連劉仁棲這等狠人也做不到這一點。
「報上名來,你有資格讓本座記住名字。」
「取你性命者,陰風谷親傳首席,蜂矢鳴。」
話音剛落,蜂矢鳴那具殘破的修士軀殼「轟」地一聲徹底崩解!
數以十萬計的迅猛蜂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暗紅蟲雲,帶著令人神經痙攣的嗡鳴聲,鋪天蓋地朝著劉仁棲席捲而來!
面對這種由無數微小單位組成的「蟲雲」,劉仁棲引以為傲的「物理超渡」瞬間失去了絕對優勢。
「唰唰唰——!」
蟲雲如同有生命的絞肉機,瘋狂切割著劉仁棲的護體光鱗。無數迅猛蜂前仆後繼地射出毒刺,即便劉仁棲的速度再快、身法再詭譎,也無法在這種無死角的範圍攻擊中全身而退。
短短幾次呼吸間,劉仁棲的身上已經多出了數十道細小的血痕。雖然「視肉蠱」正在快速蠕動癒合傷口,但那些附帶的麻痺毒素,卻讓他的神經末梢傳來陣陣遲滯的痙攣。
「怎麼了?只會揮拳頭的莽夫?」
蜂矢鳴的聲音從四面八方的蟲雲中同時響起,帶著極致的嘲諷與殘忍:「我現在沒有實體,沒有要害!你的拳頭就算能打碎山岳,又能奈我何?等我耗盡你的氣血,我會讓我的孩兒們一點一點鑽進你的皮肉,吸乾你的腦髓!」
「是嗎?」
然而,身處蟲雲包圍、逐漸落入下風的劉仁棲,非但沒有露出敗象,面具下的嘴角反而扯出了一抹令人膽寒的獰笑。
「你是不是覺得,化整為零,本座就拿你沒辦法了?」
劉仁棲腳下猶如生根般硬生生煞住,任憑無數毒刺劃破長袍。他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中,驟然爆發出極具侵略性的精光。
「天下萬蠱,皆有其主!只要是蠱……」
劉仁棲雙手飛速結印,體內《地煞吞天御蠱訣》全力催動!一股專門壓制蠱蟲的精神波動,以他為中心,猶如實質的海嘯般向四周瘋狂輻射!
「……當尊我為主!!」
嗡——!
在這股絕對的精神威壓下,原本瘋狂肆虐的漫天蟲雲竟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數以萬計的迅猛蜂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在半空中搖搖欲墜。
但劉仁棲的目光,根本沒有在那漫天蟲雲上停留半秒。
他的眼神,如鎖定獵物的鷹隼般,死死盯住了蟲雲最深處——一隻體型比其他迅猛蜂稍微小上一圈、且在精神威壓下唯一依然保持著清醒與靈活行動的暗紅毒蜂!
「雖然御蠱訣無法直接控制『本體』……」
劉仁棲嘴角的獰笑擴大,左手猛然探出。
「……但這不就現形了!」
劉家——游隼手!
劉仁棲的左手在虛空中撕裂出一道刺耳的氣爆,五指如鉤,指尖凝聚著足以捏碎精鋼的凌空指勁,以雷霆萬鈞之勢,直取那隻隱藏在蜂群中的本體!
蜂矢鳴大駭!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能在這漫天蟲海中,精準地揪出他那微小如芥子的本體!一旦本體被那恐怖的指勁捏碎,他這引以為傲的「化蠱」之軀就會徹底灰飛煙滅!
距離,只剩三尺!
劉仁棲的指勁已經徹底封死了蜂矢鳴的所有退路。
死局已定!
就在這必殺一擊即將得手的瞬間——
『仁棲大大!』
識海中,天道幼女突然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音中充滿了極度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
劉仁棲瞳孔驟縮。
太近了!也太突然了!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前方那必殺的游隼手上,而在他超凡的感知中,背後根本沒有任何足以威脅到他的「蠱修」氣息!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刃剮蹭骨肉聲,突兀地自背後響起。
鋒銳的白刃毫無徵兆地從劉仁棲的前胸穿出,瞬間染上一抹觸目驚心的猩紅!
「唔……!」
劉仁棲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在那千鈞一髮之際,他憑藉著身經百戰的戰鬥本能,強行中斷了《地煞吞天御蠱訣》,在體內瞬間發動第一神通——「摩睺羅伽生鱗變」!
心肌的表面在千分之一秒內硬化,浮現出一層極為緻密的土黃色光鱗。
「鏘!」
匕首的刀尖在刺破皮肉、即將貫穿心臟的剎那,被那層堅硬的光鱗強行滑開,偏離了最致命的軌跡!
但即便卸開了這必殺的一擊,那鋒利的刀刃依然刺穿了他的右側肺葉,白進紅出。一蓬刺眼的血花在劉仁棲的胸前綻放,染紅了他那佈滿視肉蠱纖維的強壯身軀。
劉仁棲的動作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重創而產生了致命的停滯,原本即將捏碎蜂矢鳴本體的游隼手,也擦著對方的翅膀落空。
蜂矢鳴趁機發出一聲劫後餘生的尖銳蟲鳴,蟲雲如潮水般急遽倒捲,拉開了安全的距離。
劉仁棲沒有去管逃過一劫的蜂矢鳴。
他強忍著肺部被貫穿的劇痛,緩緩轉過頭。
面具之下,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與錯愕。
站在他背後,雙手死命地攥著刀柄,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那張臉上交織著驚懼、後怕、還有一絲得逞的扭曲快意……
正是夏黎的阿父——溫長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