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二周目,她們看我的眼神很不對勁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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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云顶之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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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20 08:58:40
第十七章 蒼玄靈墟(一)
穿過空間漩渦的感覺,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強行塞進了旋轉的琉璃瓶中。
強烈的失重與空間撕裂的眩暈充斥著每一個人的識海。
當那陣天旋地轉終於平息,視線重新聚焦時,呈現在眾多宗門天驕與散修眼前的,是一個與外界截然不同、透著洪荒氣息的破碎世界——蒼玄靈墟。
這是一塊從遠古時代隕落的偽帝碎片,被無上大能強行禁錮在空間夾縫中,蘊含來自天上界的遺留資源。
在這裡,外界的常識將被徹底顛覆。
葉天辰猛地睜開雙眼,丹田內的真氣本能地流轉全身,以防備隨時可能出現的偷襲。
然而,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即便是心志堅定的他,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震撼。
這就是蒼玄靈墟?
沒有預想中鬼氣森森的陰暗密林,也沒有毒蟲密佈的腐臭沼澤與毒瘴。展現在軒轅劍門眾弟子眼前的,是一片壯闊、蒼涼,卻又充滿了詭譎美感的地貌。
他們被傳送到了一處廣袤無垠的石林之中。
數以萬計的巨大石柱拔地而起,直指蒼穹。
這些石柱高達數十丈甚至百丈,通體呈現出深邃的黑青色。經歷了秘境中不知多少歲月的風化,石柱的邊緣被削得猶如刀鋒般銳利,遠遠望去,就像是無數把倒插在大地上的遠古巨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
而在這片石林的岩壁表面上裸露著一條條散發著微弱螢光的礦脈,紫水晶與靈輝岩交錯鑲嵌在石柱之間,宛如傷殘的大地裸露出其發光的神經。
抬起頭,舉目所見非是熟悉的蔚藍,而是瑰麗的琥珀與紫羅蘭色交織的漸層。
天際沒有太陽,卻有一圈巨大的星塵光環橫跨穹頂,將冰冷且純淨的星光灑落在一根根如劍般的石柱上,折射出幻夢般的晶瑩光斑。
「好精純的庚金之氣……」
葉天辰深深吸了一口氣。這裡的空氣異常乾燥、冷冽,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吞下了一口夾雜著鐵鏽味的微小劍刃,刮得人氣管微微發麻,卻又讓體內的劍氣產生了無比活躍的共鳴。
這片充滿金屬銳氣的石林,對於軒轅劍門的劍修來說,簡直是天然的修煉寶地!
『隕落的偽帝會分崩離析,其碎片和傳承偶爾會落入下界自成一方天地;此處蘊含著其微弱的劍意殘留,雖然只是九牛一毛,但對辰兒如今你的境界也是大有助益。』
『龍前輩知道此地的傳承嗎?隕落的是何方帝君?』
『由上界隕落的大能多如繁星,遠超時間長河的領域,而那些零落碎片又何能一一被本座銘記?』
姬曦玥那清冷、高傲,卻又帶著一絲慵懶的聲音,在葉天辰的識海中裊裊迴盪。她身為曾經叱吒風雲的無上真龍,眼界自然非下界修士可比。
『不過,』她話鋒一轉,語氣中難得透出了一分讚賞,『這殘存的劍意雖歷經無數歲月的磨滅,卻依然能扭曲此方天地的法則,化作實質的庚金地貌。可見這位隕落的偽帝,生前定是一位以劍入道的絕頂強者。辰兒,你如今身懷真龍血脈,若能在此地汲取那一絲帝境劍意,對你未來凝聚劍道真意,將有不可估量的造化。』
聽聞此言,葉天辰心頭一陣火熱,握著劍柄的手不禁緊了緊:『多謝龍前輩指點,我定不會放過這等機緣!』
『先別高興得太早。』
姬曦玥毫不客氣地澆下了一盆冷水,聲音中帶著一絲嚴肅:『這種蘊含帝蘊的空間碎片,其殘存的法則極度排外。這石林看似死寂,實則危險……』
就在姬曦玥出聲警告的同時,現實中,一道極其不和諧的哀嚎聲突然打破了這份壯闊的肅穆。
「哎喲喂!我的娘親啊……」
只見西門朗正以一個極度扭曲的姿勢單腳跳著,手裡還抱著另一隻腳,哭喪著臉大喊:「這什麼鬼地方!連根草都沒有,地上全是些比刀片還利的碎石頭!我這雙可是春風樓花魁親手縫製的流雲軟靴啊,這才剛落地就被劃出個大口子,還讓不讓人活了!」
周圍那些正嚴陣以待、警惕四周的劍門弟子們紛紛滿臉黑線,恨不得裝作不認識這個穿著月白劍袍的活寶。
葉天辰無奈地按了按眉心,低聲警告:「閉嘴,西門朗。這裡可是秘境,收起你那副少爺脾氣,仔細感受周圍的靈力流動,這地方絕對不簡單。」
就在這時,站在隊伍最前方的三道曜日般的身影動了。
「疾——!」
明劍峰首席蕭凌寒按劍不拔,只是並指如劍,隨手朝著側面的一道石峽虛空一斬。
一道肉眼可見的赤芒劍氣呼嘯而出,但在斬出不到十丈的距離時,原本平靜的空氣中突然響起一陣刺的摩擦聲。緊接著,石柱之間流轉的微光猛地一閃,一股兇猛的無形風流瞬間成型,竟硬生生將蕭凌寒試探的劍氣絞成了碎片!
「是靈氣形成的『刃風』......」
落霞峰的柳如煙走上前。她一襲凌厲緊身勁裝和褲裙將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修長筆直的雙腿踏在鋒利的岩石上,猶如一朵盛開在刀尖上的玫瑰刺繡。
她微微眯起冷豔的雙眸,觀察著那些石柱間不自然的氣流扭曲:「這片岩石中蘊含著極強的靈脈。一旦起風,那些氣流會在石柱的切割下化為比一般劍氣還要鋒利的無形風刃。凝氣境若是不開護體罡氣,稍有不慎就會被切成肉泥。」
「哼,正好拿來磨礪這群小崽子們的劍意。」
背負重劍的薛狂劍冷笑一聲,雄渾的聲音傳遍全場:「所有內門弟子聽令!原地結成劍陣,以十人為一小隊,相互倚靠。不要隨便御劍升空,這上頭的刃風會讓你們直接變成活靶子!」
蕭凌寒轉過身,目光如電般掃過在場的數百名弟子,沉聲下令:「我們三人會以這片石陣為依託,建立臨時營地。外圍的低階礦脈與伴生妖獸,你們可以自行探索爭奪。但切記,不要深入核心區域,那裡的妖獸,即便是鍛基境初階也不敢硬撼。」
「是!謹遵親傳師兄、師姐教誨!」眾弟子齊聲應諾,眼神中既有對機緣的渴望,也有對這片奇異天地的敬畏。
『辰兒。』姬曦玥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激將,『你的這些師兄師姐倒是謹慎。不過,那真正的無名劍意傳承,偏偏就藏在他們所說的核心區域。敢不敢去,就看你自己的膽量了。』
葉天辰目光微閃,看向石林深處那隱隱閃爍著更為耀眼星晶光芒的地帶,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有何不敢?富貴險中求!』
……
蒼玄靈墟的另一端。
空間裂縫在一處巨大的峽谷上方閃爍了一下,幾道身影猶如落石般墜入了谷底。
劉仁棲平穩地落在地面上,抬眼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這裡是一座宛如被此方天地一斧劈開的巨大峽谷——「水晶溪谷」。
峽谷的兩壁呈現出半透明、猶如琉璃般的奇特晶體,倒映著扭曲的形象。
空氣十分稀薄,卻帶著高密度的靈氣,不愧是大宗門把守壟斷的祕境,果然是修煉的好地方。
「情報沒錯,經由此處確實能來到蒼玄靈墟的內部。」
光頭巨漢摸了摸自己那把沾滿血跡的鬼頭刀,冷冽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名散修:「各位,既然已經順利進來了,那咱們的臨時結盟也就到此為止。散修的規矩大家都懂,這秘境裡寶物雖多,但最危險的往往是背後捅來的刀子。」
「嘿嘿,老大說得對。大家萍水相逢,各憑本事發財吧!」那名骨瘦如柴的獨眼男人陰惻惻地笑了一聲,身形一閃,直接化作一道殘影遁入了峽谷錯綜複雜的地勢中。
其餘幾名散修也彼此戒備著拉開距離,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猶如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迅速朝著不同的方向散去,開始尋求屬於自己的機緣。
對他們這種亡命之徒來說,沒有信任可言,分道揚鑣反而是最安全的選擇。
劉仁棲站在原地,看著空無一人的峽谷,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獰笑。
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沒有了這群礙事的傢伙,他終於可以放開手腳辦正事了。
『大場面!大場面終於要來了!』
識海中,天道幼女興奮地抱著那本厚厚的《傲世龍皇》原著劇本,在劉仁棲的腦海裡上躥下跳,聒噪的聲音猶如連珠炮般響起:
『仁棲大大你聽我說!按照原著的經典劇情,接下來可是整部小說前期最爽、最香艷的 [X] 點!』
『說重點,別像個發情的鵪鶉一樣亂叫。』
『哎呀你這人真沒情調!』天道幼女嘟了嘟嘴,隨即清了清嗓子,繪聲繪影地開始了解說:
『在原著裡,葉天辰會在秘境中大展神威,越級反殺幾波強敵後,一路殺進蒼玄靈墟最核心地帶的「無名帝陵」!而在那裡,他會遇到因為被同門師姐背叛而被邪派伏擊、身中奇異「情毒」,只能被迫躲藏在陵墓密室裡的第一女主角——水清淺!』
說到這裡,天道幼女的虛擬小臉上泛起一陣詭異的紅暈,語速越來越快:
『孤男寡女!幽閉密室!乾柴烈火!中了情毒的水清淺徹底失去理智,把我們的天辰小兒給逆推了!兩人就這樣發生了不清不楚、翻雲覆雨的肉體關係!水清淺雖然藉此成功解了毒,但也因此失去了寶貴的元陰之身,從此與葉天辰結下了千絲萬縷、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糾葛!』
『更爽的是!』天道幼女激動地揮舞著小拳頭,『葉天辰因為吸收了水清淺那極寒的水月聖體元陰,修為當場暴漲,不僅順利突破至鍛基境一階,還在密室中獲得了隕落帝君留下的「無名劍意」!破關而出後,他直接開無雙,一劍光寒十九洲,大殺四方,猶如天神下凡般拯救了被邪修圍攻的軒轅同門、雲夢澤以及霸刀會等正派弟子,徹底揚名!』
聽完這段對他而言充滿艱苦回憶,且跌宕起伏的「王道爽文劇情」,劉仁棲思索了片刻。
『當務之急,就是確保葉天辰能順利進入那個帝陵,別讓他去其他地方浪, 不要像上次一樣在祕境裡迷路,還要我去幫他吸引炮火!』
『沒錯沒錯!』天道幼女用力點頭,『只要這段核心劇情不偏移,我們就能收穫一大筆因果值!』
劉仁棲抬起頭,目光穿過峽谷上方那瑰麗的星塵光環,看向靈墟深處的方向。
地煞吞天控蠱訣!
五指微張,掌心中的引路蜂盡數而出,經由牠們的視線傳遞至王蠱再回饋給自身,務必先找出天辰小兒的落。
散開的引路蜂即刻將牠們所見的景象播放在識海中。
霸刀會......確認。
萬獸天下......確認。
冥河宗......果然藏起來了嗎?
散修的位置一開始就掌握了。
雲夢澤......確認。
接下來是軒轅劍門......
『嗯???』
劉仁棲忽然瞪大雙眼。
『你這二貨為何會在這?』
……
蒼玄靈墟,刃風石林外圍的「狩獵」地帶。
西門朗正生無可戀地癱坐在一塊還算平整的岩石上,手裡拿著把破破爛爛的玉骨摺扇,有氣無力地扇著風。
就在半個時辰前,那個滿腦子只有「機緣」的葉天辰,就像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孤狼,連個招呼都沒打,就一頭扎進了刃風最密集的中心區域。
西門朗當然不可能跟著去送死。他本著「能躺著絕不站著,能苟著絕不拼命」的人生信條,果斷地選擇留在了相對安全的外圍,並且隨波逐流地加入了幾位同峰內門師兄的探險小隊。
原本他以為,跟著師兄們混,至少能安安穩穩地混到試煉結束。
但他忘了,在軒轅劍門裡,他西門朗的標籤除了「懶」之外,還有一個更出名的身份——葉天辰的跟班。
「喂!西門朗!你還在那邊裝什麼死?趕緊過來把這頭『鐵甲犀』的鱗片給卸了!手腳麻利點,別耽誤我們趕路!」
一道毫不客氣的呵斥聲打斷了西門朗的休息。說話的是這支小隊的隊長,內門排名中游的趙厲。這傢伙曾在幾次宗門大比中被葉天辰狠狠落過面子,心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現在葉天辰不在,他自然把這股邪火全撒在了西門朗身上。
「哎喲,趙師兄,我這不是剛被刃風颳了腳嘛,實在是走不動了……」西門朗揉著腿,試圖矇混過關。
「少廢話!葉天辰那小子平時不是挺護著你的嗎?怎麼現在把你當累贅給扔了?你既然跟了我們的隊伍,就得幹活!不然就把命魂令交出來,立刻滾出去!」另一個尖嘴猴腮的師兄冷笑著附和道。
西門朗翻了個白眼,心裡暗罵了一句:『虎落平陽被犬欺, 天辰老弟在身旁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這群傢伙跑來找碴!』
但他終究是個識時務的,正準備認命地爬起來去幹髒活時,卻聽到一旁傳來一陣沉重而急促的喘息聲。
「呼……呼……趙、趙師兄……我、我來剝鱗片吧……西門師兄的腳受傷了……」
說話的,是一個背著巨大、幾乎快有她人那麼高的灰色儲物袋的女孩。
西門朗轉過頭,看著這個被沉重的物資壓得幾乎直不起腰的女孩,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女孩他有些印象,名叫麥穗,因為是名孤兒所以沒有姓氏,在小時候被軒轅劍門的師姐們撿到才得以步入仙途。
人如其名,她長得極其平庸,有著一張略顯圓潤的鵝蛋臉,身材也是那種肉乎乎、有些臃腫的體型。
她的頭髮沒有像其他女修那樣柔順光滑,而是像雜草一樣疏於打理,臉頰上還長著幾顆明顯的雀斑。
在天才雲集、男俊女美的軒轅劍門裡,麥穗可以說是內門最底層的「吊車尾」。她沒有驚人的資質,沒有強大的背景,甚至連說話都是唯唯諾諾的,就像一隻隨時都在受驚的胖倉鼠。
但西門朗卻知道,這個女孩是整個內門最努力的弟子。
無論是烈日當空還是大雪封山,她總是一個人在劍池旁笨拙卻拼命地揮劍,試圖用汗水去填補那令人絕望的天賦鴻溝。
正是憑藉這股意志,讓她從外門不被看好的底層弟子,一步步熬成了內門的一員,但這卻也是更為艱辛的苦行開端。
此刻,麥穗那張圓臉已經因為過度勞累而漲得通紅,汗水順著她的下巴不斷滴落。她背著整個小隊所有的戰利品和補給,這份重量對於一個凝氣初中期的修士來說,簡直是難以承受的酷刑。
「妳來?妳這笨手笨腳的,要是弄壞了鐵甲犀的鱗片,讓素材報廢,妳賠得起嗎?!」趙厲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我、我會很小心的……」麥穗瑟縮了一下,像一隻受驚的鵪鶉,但還是努力邁著沉重的步伐,艱難地朝那頭巨大的妖獸屍體走去。
看著她被那個巨大儲物袋壓得快要折斷的脊背,西門朗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眼神裡,難得地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群王八蛋,真把人當牲口使喚了。』
西門朗咬了咬牙,正想站起來說點什麼,突然間,自背脊傳來的惡寒差點令他手中破爛的摺扇掉落在地。
『怎麼回事?有什麼......東西在這!』
西門朗的直覺向來準得可怕,這也是他能安穩活到現在的秘訣。他顧不得腳上的傷,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趙厲等人身後的空氣。
那裡明明什麼都沒有,但他卻感覺到一股冰冷、毫無生氣的惡意,正猶如實質般逼近。
「喂!趙師兄,別管那破犀牛了!後面有古怪!」西門朗扯著嗓子大喊。
「大驚小怪什麼!西門朗,你再敢偷懶……」
趙厲不耐煩地轉過身,話還沒說完,他那顆大好頭顱便「噗嗤」一聲,毫無徵兆地沖天而起!
鮮血如噴泉般從平整的斷頸處激射而出,灑滿了周圍的岩石。
「啊——!!」
尖嘴猴腮的師兄發出驚恐的尖叫,但他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空氣中一陣詭異的扭曲,他的胸腔瞬間被某種看不見的利刃貫穿,整個人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挑到了半空中,隨後被生生撕成了兩半!
血雨腥風中,那隱形的怪物終於因為沾染了修士的鮮血,而在空氣中顯露出了模糊的輪廓。
那是一個通體由半透明水晶構成的人形生物。它沒有五官,只有兩把由雙臂延伸而出的水晶利刃。
它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宛如一件純粹為了殺戮而生的無情兵器,完美地融於周圍的環境之中。
「跑!快跑啊!」
剩下的幾名劍門弟子早已經嚇破了膽,連命魂令都來不及捏碎,便哭喊著四散奔逃。但那水晶人形生物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化作一道透明的殘影,無情地收割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媽的,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看著水晶怪物三兩下就收拾了凝氣境弟子,西門朗嚇得肝膽俱裂,連滾帶爬地想要發動靈具逃離。
但他剛騰空不到兩丈,石林的氣流頓時湧動,一道無形的「刃風」狠狠地劈在他的劍匣上。
「哎呀!」
西門朗慘叫一聲,連人帶劍被重重砸回地面,摔了個狗吃屎。
看著那已經解決完其他人、正緩緩轉過身,將那對滴血的水晶利刃對準自己的怪物,西門朗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犢子了,這回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西、西門師兄……快、快起來!」
就在這時,一雙長滿著繭但十分溫暖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領。
西門朗睜開眼,震驚地發現,那個被大家當作傭人使喚的「胖倉鼠」麥穗,竟然沒有自己逃跑。
她扔掉了那個沉重的儲物袋,長著雀斑的圓臉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慘白如紙,眼淚不停地往下掉,但她卻咬著牙,使出吃奶的力氣,拼命地想要將西門朗拖到岩石的後方。
「妳瘋啦!還不快跑!妳才凝氣境三層,這怪物會把妳切成碎肉的!」西門朗看著她那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的雙臂,心裡沒來由地一陣酸楚。
「不、不行……同門師兄……不能丟下……」麥穗哭得稀里嘩啦,卻倔強地不肯鬆手。
那隻水晶人形生物似乎注意到這兩個獵物的垂死掙扎;歪著頭,似是品嚐那散發出的恐懼氣味。
它微微蹲下身軀,雙臂的水晶利刃在空氣中劃出兩道死亡的寒芒,宛如一頭狩獵的獵豹,猛地朝著兩人撲殺而來!
死神降臨。
麥穗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本能地用自己有些微胖的身軀擋在了西門朗的身前。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喀啦!」
一聲爆竹般的晶體碎裂聲,突兀地在兩人的頭頂炸響。
周圍狂暴的刃風彷彿在這一刻陷入了停滯。
麥穗顫抖著睜開一條縫,隨後,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瞬間睜到了最大。
在距離她不到半尺的地方,那隻剛剛還大殺四方、令人絕望的水晶怪物,此刻正雙腳懸空,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小雞仔般,在半空中無力地掙扎著。
一雙戴著黑色護腕、孔武有力的大手,從怪物的背後死死扣住了它那水晶構成的頸骨。
「區區幾塊破石頭,也敢在本少面前囂張?」
一道低沉,卻透著無盡霸意的聲音,從怪物的背後緩緩響起。
來人穿著一襲寬大的黑袍,臉上戴著坊市裡隨處販賣的惡鬼面具,那雙黃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實質般暴戾的凶光。
凝氣境九層大圓滿,對付這種怪物綽綽有餘!
他無情看著正在手中掙扎的水晶怪物,驅使著右臂的視肉蠱,如鋼絲般一束一束收縮,手臂爆發出堪比洪荒巨獸的恐怖力量。
「碎吧。」
劉仁棲的手臂驟然發力,宛如猛禽捕食,使出家傳絕技——『游隼手•鷹襲長空』!
「轟——!!」
他拎著怪物的脖子,以一種極其蠻橫、粗暴的姿態,將其狠狠砸向地面!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堅硬的岩石地面被砸出一個直徑數丈的深坑。那隻剛才還堅不可摧的水晶人形生物,在這一記純粹的肉體暴力下,被生生砸成了漫天飛舞的晶瑩粉末!
狂風捲起劉仁棲的黑袍,碎裂的水晶粉末猶如一場閃爍的暴雪,紛紛揚揚地落在他和呆若木雞的兩人身上。
西門朗癱坐在地上,大腦還處於停擺的狀態,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宛如鬼神降臨般的黑袍男人。
劉仁棲甩了甩右手上殘留的水晶碎屑,隨即抬起左手,一把取下臉上的惡鬼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張西門朗再熟悉不過、透著幾分不耐煩的俊朗面容。
劉仁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無奈與嫌棄:「你怎進軒轅劍門了?還凝氣境七層了,那你跑啥,直接打爆它不就好了?」
西門朗愣了足足三秒鐘。
下一刻,他像是殺豬般嚎啕大哭起來,連滾帶爬地撲上前,一把抱住劉仁棲的大腿,眼淚鼻涕全往那身黑袍上蹭。
「哇哇哇哇!是劉少啊!真的是劉少啊!」
西門朗哭得撕心裂肺,活像個受盡委屈的小媳婦:「我好想你啊!自從劉少離開後,我茶不思飯不想,天天以淚洗面,您看我都瘦一大圈了!」
劉仁棲面無表情地抽出腿,冷冷瞥了一眼他下巴上堆積的肥肉:「我看你在軒轅劍門的伙食挺不錯的,這下巴都多出一層了。」
「這都是水腫!是愁出來的水腫啊!」
西門朗抹了一把鼻涕,委屈巴巴地抱怨道:「都是我那老爹,硬要讓我去跟天辰老弟套近乎,說什麼打好關係!我才勉為其難加入宗門,天天跟著這群傢伙餐風露宿,過的可是苦日子!」
說到這裡,西門朗踢了一腳旁邊趙厲那具無頭屍體,悻悻地說:「還得受這群王八蛋的鳥氣,哪有以前跟著劉少您混的時候舒坦!」
旁邊,跌坐在地上的麥穗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她那雙驚愕的圓眼睛裡滿是震撼。這個一招秒殺了怪物、宛如殺神般的強者,竟然就是西門師兄天天掛在嘴邊的那個「劉大少」?而且......他長得實在好俊......
劉仁棲沒有理會西門朗的馬屁,黃金色的眼眸掃向石林深處。
「天辰小兒去哪了?告訴我方位,接下來本少自行處理。」
「天辰老弟一進來就往刃風最密集的中心區域衝了,連頭都沒回,活像趕著去投胎。」西門朗立刻伸手指了一個方向,隨後似乎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猛地一拍大腿。
「對了!劉少,家裡出事了!」
西門朗壓低聲音,語氣變得異常激動:「你被逐出家門沒多久,劉家那個大管家就離奇死在城外!後來你爹帶人搜查他的住處,竟然在暗格裡找到了一顆完好的『聚靈丹』,還有一包沒用完的『腐丹毒』!」
「劉家現在可是炸了鍋,千方百計想要找出預謀暗算劉家的敵人,你爹可後悔把你逐出家門,怕你毒發身亡死於異鄉;話說回來劉少你明明嗑了那毒丹,竟然沒事?」
「本少自然有辦法解決。回去是不可能回去了......我可是當眾舞弊加目無法紀,還添上蔑視尊長,該有此報應,但我毫不在乎。」
劉仁棲心底鬆了一口氣,看來做掉大管家果然有益處,想必能改變劉家之後的結局。
「你以後幫我注意天辰小兒的修煉進度,密切關注他的行蹤;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本少將來跟他有場硬仗要算。」他同時遞出一份儲物袋,「這裡有收集好的素材,趕快去安全的地方待著交差。」
「劉少慷慨!」
「還有......」
劉仁棲轉過頭,目光落在了旁邊那個嚇得縮成一團的微胖少女身上。
他微微抬起下巴,朝她勾了勾手指。
麥穗渾身一僵,她那張長著雀斑的圓臉上寫滿了驚惶未定,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戰戰兢兢地往前挪了兩步。
當看著這個渾身散發駭人氣場的男人突然揚起那隻剛捏碎了怪物的右手時,麥穗嚇得心跳都要停了,猛地緊閉雙眼,脖子本能地縮了起來。
然而,預想中的痛楚並沒有落下。
「啪、啪。」
一隻溫熱的手掌,帶著穩重的力道,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多謝妳,若不是妳爭取了些時間,這蠢蛋今天可能就交代在這了。」
劉仁棲的聲音依舊低沉,但卻沒有了剛才的威懾力:「本少對自己人一向慷慨。地上這幾個劍門廢物留下的儲物袋,還有本少順道收集的資源,就歸妳了。」
說著,他將一個沉甸甸的無主儲物袋塞進了麥穗的手裡。
「……」
麥穗捧著那個裝滿高階素材的儲物袋,大腦徹底當機。原本就嚴重社恐的她,此刻面對這種天降橫財和這位氣場極強的男性,嘴唇蠕動了半天,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是呆呆地仰著頭看著他。
看著少女這副死死盯著自己、一言不發的模樣,劉仁棲眉頭微微一挑。
「不夠嗎?」
他嘖了一聲,似乎對這種『坐地起價』的行為感到有些意外。
「那好吧,這裡還有不少靈石,也給妳當作修煉資源。拿去買幾雙好鞋,別在祕境裡光著腳跑。」
劉仁棲手腕一翻,又變出一個裝滿中品靈石的儲物袋,直接掛在了麥穗的脖子上。
「那……那個……」麥穗被沉重的靈石壓得脖子一彎,嚇得連連擺手,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自己不是這個意思。
「什麼?!還是不夠?」
劉仁棲看著她擺手的動作,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錯愕,隨即化作一聲無奈的冷笑:「女孩……妳有膽識,挺會交涉。本少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凝氣三層的小丫頭敲竹槓。」
他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這樣吧,這本從其他秘境撿來的機緣就給妳了!應該不比此地傳承差,別再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了!」
說罷,他像扔燙手山芋一樣,將一本泛著古老青光的玉簡——《青蓮白帝劍經》,一把塞進了麥穗的懷裡。
「唉唉唉?!」麥穗抱著懷裡價值連城的功法、靈石和素材,整個人像一尊石化的胖倉鼠,徹底傻眼了。
「好了,這回真沒了,再看我就只能肉償了!」看著少女似乎還有張嘴的跡象,深怕自己再待下去會被掏空家底的劉仁棲,連面具都顧不上戴好,立刻催動真氣。
「別了,有緣再會!」
他的身形瞬間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色的長虹,以一種近乎逃難般的速度飛速遁入石林深處,連刃風都追趕不及。
遠遠地,半空中只飄來一句帶著警告意味的傳音:
「記住,妳們沒見過我!那些東西是妳們自己撿的!」
來去如風,當真是一如既往地雷厲風行。
西門朗癱坐在地上,望著天際那道逐漸消失的黑色長虹,忍不住砸了咂嘴,心底一陣戚戚焉。
『劉少還是那個劉少啊,出手依舊這麼闊綽,這大腿我西門朗抱定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撐著岩石艱難地站了起來,轉頭看向一旁。
麥穗還維持著滿懷寶物的僵硬姿勢。
那張長著雀斑的圓潤臉蛋此刻紅得像顆熟透的番茄,眼神直愣愣地盯著劉仁棲離去的方向,眼底泛著奇異的光彩,連呼吸都忘了,顯然是已經看癡了。
西門朗見狀,略顯猥瑣地搔了搔臉頰,一雙精明的眼睛骨碌碌一轉,立刻湊了上去。
「咳咳……」
西門朗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大義凜然的表情,語重心長地說道:「麥穗師妹,剛才那種絕境,妳沒有丟下我自己逃命,這份恩情我西門朗記下了!我這人向來知恩圖報,既然咱們共患難過,不如今天就在這蒼玄靈墟裡,結為異姓兄妹如何?」
麥穗被這突如其來的提議嚇了一跳,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啊……啊?」
「別啊了,妹子!」
西門朗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壓低聲音,笑得一臉曖昧:「哥哥我可是看出來了。妳放心,你哥哥我別的本事沒有,但可是劉少肚子裡的蛔蟲!劉少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平時有什麼小癖好,那可是心知肚明!」
他用力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打包票:「有哥哥我這個軍師在背後替妳出謀劃策,包準妳對劉少手到擒來!咱們加把勁,爭取來年就讓哥哥我喝上妳們兩人的喜酒!」
「???」
麥穗本就運轉緩慢的大腦徹底死機。她抱著懷裡那本價值連城的《青蓮白帝劍經》,聽著西門朗越扯越離譜的發言,整個人彷彿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頭頂幾乎要冒出蒸汽來。
「我、我沒有……我配不上……那個……」麥穗結結巴巴,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少廢話,走!跟著哥哥找個安全的地方苟起來,我慢慢給妳傳授『劉少攻略守則』!」
西門朗不容分說,撿起地上散落的物資,拉著還處於石化狀態的麥穗,麻溜地消失在石林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