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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白虎聖女

香妃看著眼前這個戴著半截暗金面具的男人，一時之間竟有些分不清，對方究竟是深藏不露的絕世高人，還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

​要知道，在整個幽州，甚至放眼更廣闊的修仙界，「鍛兵大會」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去湊熱鬧的廟會。

​這場大會的起源，本身就帶著極其濃厚的火藥味與專業的傲慢。

​在過去，每當有來自「上界」的奇物或是舉世罕見的珍稀素材現世，通常只有一種處理方式——拍賣。

而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競價，往往最終都會淪為那些擁有最豐厚資源的頂級大宗門，甚至是國家級勢力「舉國之力」暴力砸錢壟斷的資本遊戲。

​對於這種只看靈石不看技術的行徑，那些氣比天高、個個眼高於頂的在野鍛器大師們，自然發出了極其強烈的不平之聲。

​在這些視煉器為生命的狂人眼中，這種級別的奇珍異寶若是落入那些只會按圖索驥的「庸才」手中，那簡直是暴殄天物，是對珍稀素材的極大侮辱！

​這番地圖炮一開，那些被指桑罵槐的宗門專屬鍛器師們，立馬就炸鍋了。

​老子堂堂頂級大廠996……不，頂級大宗的首席大師，坐擁極品地火資源與無數副手，煉製過的法寶比你們見過的玄鐵還多，豈能被你們這群連個固定熔爐都要四處借的散修雜魚看扁？！

​於是乎，雙方火氣一上來，誰也不服誰。

​最終，在這些修仙界頂階鍛器師們的面子之爭與共同推動下，「鍛兵大會」這個充滿戾氣與極致工匠精神的奇特盛典，便應運而生。

​大會的核心規則粗暴且純粹，完全摒棄了背後的資本與勢力。

​珍稀素材花落誰家，別拿背景壓人，全他媽的用實力來說話！老子鍛造出來的作品，一定能暴打你們這群廢物的作品！不想被釘在煉器界的恥辱柱上，就在鑄造台上見真章！

​正因為如此，鍛兵大會的參賽門檻極高。

​能站上那個鑄造台的，無一不是各大勢力耗費無數資源培養出來的妖孽，或是早已成名多年的煉器宗師。

​「散人，妾身承認您的求生本事與商業頭腦確是一絕。」香妃深吸了一口氣，豐滿的胸口微微起伏。

​她用團扇輕輕敲擊著另一隻手的手心，語氣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懷疑：

​「但『鍛兵大會』可不是兒戲。哪怕我千變樓願意給您這個名額，煉器所需的極品地火、輔助陣法、以及那些天價的輔材，絕不是靠一股志氣就能彌補的。您憑什麼覺得，自己能贏過那些鍊器名家？」

​面對香妃那犀利且直指核心的現實拷問，劉仁棲只是笑而不語。

​他並沒有急著反駁，而是悠然地從袖中摸出了一個僅有骰子大小的黯淡金屬方塊，隨意地捏在指尖。

​緊接著，他指尖微動，向方塊內注入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靈氣。

​「咔嗒——」

​伴隨著一聲極其細微的機括脆響，那顆原本毫不起眼的小方塊，竟在香妃的注視下，宛如擁有生命般自行解體、翻轉。

眨眼之間，它便從一個立體的方塊，向外延展、折疊成了一片僅有巴掌大小、薄如蟬翼的金屬平面。

​除此之外，似乎毫無稀奇之處。

​香妃微微蹙眉，目光中帶著一絲不解：「這是何物？」

​「我雖然沒有那些大宗門的極品地火，也沒有一個陣容奢華的副手團隊為我打下手，」劉仁棲輕輕摩挲著那片金屬薄片，語氣中透著一股絕對的自信，「但沒有那些資源，我一樣能打造出頂級的東西。不靠背景，全靠自身的硬本事。」

​話音剛落，劉仁棲指尖再次注入一縷真元。

​嗡——！

​剎那間，那片看似平平無奇的金屬平面上，猛地流竄起極其醒目的靈光，如同行行列列、工整爬行的螞蟻！

​那是陣紋，而且是極其複雜繁瑣、且數量龐大的陣紋！

​香妃原本慵懶的神情瞬間僵住，那雙桃花眼在看清平面上的景象時，猛地瞪大到了極限。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豐滿的胸口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劇烈起伏著。

​她眼光何其毒辣，一眼便看出了那毫不起眼的方塊中蘊藏著多麼驚人的價值！

​看著香妃那副震驚到無以復加的模樣，劉仁棲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將金屬薄片重新收攏成一顆骰子。

​「只要妳騰出一個參賽名額給我，」劉仁棲將骰子拋在半空中，又穩穩接住，目光深邃地說道，「至於能駕馭我作品的『使用者』，我自己會去找。」

​……

​飛雲渡口，下城區的散修坊市。

​「大爺，看看劍吧！上好的百鍊精鋼，剛出爐的！」

​烈日下，十四歲的鐵蛋正賣力地吆喝著。

​他皮膚曬得黝黑，臂膀上布滿燒燙的傷痕，人如其名，命賤卻生得結實。

他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短褐，背上勒著一個幾乎與他等高、沉重無比的破舊賣劍匣，粗糙的麻繩在肩膀上勒出了深深的紅印，遲緩行走的步伐訴說著生活的艱辛。

​鐵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乾裂的嘴唇微微發白。

​他的父母早逝，只留下幾本殘缺不全的打鐵譜子，本來想憑藉一點微薄的靈根資質前去宗門選拔，無奈在前期便被刷了下來。

為了養活家裡那個還在長身體、成天喊餓的年幼小妹，鐵蛋只能靠著這把子力氣和家傳的那點粗淺鍛造手藝，沒日沒夜地打鐵，再背著沉重的劍匣來坊市裡碰運氣。

​可惜，散修們寧願攢錢去買宗門出品的下品法器，也鮮少有人願意看一眼凡俗的精鋼劍，有時候三天下來，都不見得能賣出一把。

​「今天要是再賣不出去，丫頭明天的棒子麵粥就沒著落了……」鐵蛋摸了摸空癟的肚子，心底泛起一陣苦澀。

​就在這時，一片寬大的陰影忽然遮蔽了頭頂的烈日。

​鐵蛋抬起頭，只見一名身披寬大黑袍、臉上戴著猙獰鬼面的高大修士，不知何時停在了他的面前。那人身上雖然沒有刻意外放靈壓，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從容與莫測，壓得鐵蛋險些喘不過氣來。

​有生意！而且是個大主顧！

​鐵蛋猛地一個激靈，連忙卸下背上的劍匣，手腳麻利地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雙手奉上，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大爺！要買劍嗎？小的這劍用料扎實，斬鐵如泥！今天算您便宜點，買一送一！而且小的保證，月內如果有任何缺損，還可以免費幫您修補缺口！」

​戴著鬼面具的劉仁棲沒有說話，他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屈指在劍身上一彈。

​「錚——」

​一聲清脆厚實的劍鳴嗡嗡響起。

​「劍的質地倒是一般，都是些凡鐵。」劉仁棲看著劍身上那層層疊疊的鍛打紋路，面具下的眼眸閃過一抹讚賞，「但這結構捶打得非常密實，連一絲雜質都沒留下。以你這個年紀，能在沒有靈火輔助的情況下做到這一步，你的手臂根骨與爆發力大得驚人啊。」

​劉仁棲將劍隨手插回劍匣，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少年：「你一天能打多少柄這樣的劍？」

​聽到仙師大爺誇獎自己的手藝，鐵蛋憨厚地撓了撓頭，老實巴交地回答：「回大爺的話，小的沒什麼天賦，就靠這一技之長給家裡妹子謀口飯吃。只要吃飽了肚子，小的力氣大得很，一天能打十柄！」

​「體力也不錯，很好。就你了。」

​劉仁棲滿意地拍了拍手，彷彿在菜市場挑中了一棵水靈的白菜：「我買下你的劍，順便僱用你的這雙麒麟臂。我接下來的計畫，正好就需要像你這樣抗造的『人柱力』。你叫啥名？」

​「大……大爺，小的名叫鐵蛋。」

​鐵蛋愣住了，他聽不懂什麼叫「人柱力」，但聽到「僱用」兩個字，眼睛瞬間亮得像銅鈴：「大爺，您是要僱用小的去給您打劍嗎？小的什麼苦都能吃！」

​「打劍？不不不。」

​劉仁棲搖了搖手指：「是要僱用你去打人。管吃管住，還有大把的靈石拿。不過……」

​劉仁棲上下打量了一眼鐵蛋那身破破爛爛的乞丐裝，嫌棄地嘖了一聲。

​「不過你這身行頭得徹底換換，既然要代表我出場，總得要有點排面。而且，『鐵蛋』這個名字實在是不夠響亮，說出去掉價。」

​劉仁棲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目光落在他背後的劍匣上。

​「以後，你就叫『劍君』吧。」

​「啊？」

​鐵蛋張大了嘴巴，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這位神經病一樣的仙師，完全不知道自己這顆底層的雜草，即將被捲入一場怎樣驚天動地的風暴之中。

​……

​幽州邊境，狂沙戈壁。

​黃沙漫天，血腥味在乾燥的空氣中彌漫。

​一支原本滿載靈礦的商會車隊，此刻已化作一地燃燒的殘骸。

​負責護衛的十幾名修士已全數倒在血泊中，死狀極慘。

而商會中那些毫無戰鬥能力的凡人與女眷，則被粗暴地用縛妖索捆綁在一起，絕望地瑟瑟發抖。

​襲擊他們的，正是這片戈壁上兇名赫赫的盜匪團體——「泣血狼盜」。

​「哈哈哈！老大，今天可是撈到大魚了！不僅有一批極品靈礦，還有幾個姿色不錯的小娘們！」

​一名滿臉刀疤的匪徒舔了舔刀刃上的鮮血，獰笑著走向那群瑟瑟發抖的女眷。

​正當這群窮凶極惡的匪徒凶性大起，打算在這荒郊野外找些樂子時——

​「喂喂，幾十個大老爺們欺負一群手無寸鐵的凡人，這畫面也太難看了吧？簡直遜斃了喔。」

​一道清脆、甚至帶著幾分慵懶與隨性的少女嗓音，突兀地在風沙中響起。

​眾匪徒猛地回頭。

​只見在不遠處的一塊高聳岩石上，不知何時站著一名少女，連漫天風沙都不能遮掩其非凡身姿，地上的塵埃皆無從靠近她分毫。

​少女有著一身極其健康、充滿活力的微光小麥色肌膚，一頭璀璨的白金色長髮被編成繁複的髮辮，高高盤在腦後。

她生得貌美絕倫，五官帶著一絲異域的深邃，身上穿著一件大膽且清涼的虎紋短衫，慷慨、毫不羞澀地露出大片的肌膚；如果用天道幼女的方式來形容——性格看起來就像是那種對誰都自來熟、又喜歡仗義直言的辣妹。

​然而，與她那驚豔容貌和強勢氣場極不相稱的，是她那平坦得猶如砧板、甚至連一絲起伏都找不出來的胸部。

​而在這名嬌小少女的身後，還靜靜佇立著一個足有十尺多高、被厚重灰黑色斗篷完全覆蓋的巨大「壯漢」。

​「哪來的小丫頭片子？敢管我們泣血狼盜的閒事？」

​匪徒頭領先是心中一凜，隨即用肆無忌憚的下流目光掃過少女的全身，最終停留在她平坦的胸口上，頓時發出了一陣爆笑：

​「哈哈哈哈！老子還以為是哪路仙子下凡，結果是個沒發育完全的小豆芽菜！就妳這搓衣板一樣的身板，脫光了老子都提不起勁，還學人家行俠仗義？趕緊滾回家喝幾年奶再來吧！」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匪徒們頓時爆發出震天響的放肆嘲笑。

​然而，岩石上的少女——舍彌，臉上的慵懶笑容瞬間消失了。

​「咔啦。」

​舍彌額頭上猛地暴起一根青筋，那雙猶如琥珀般的眼眸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對一個平胸辣妹開這種玩笑，無異於在火藥桶上點火。

​「你們這群修仙界底層的垃圾……精準地踩在姑奶奶的雷區上了啊！」

​舍彌雙手猛地在胸前一合，結出一個古怪的法印，語氣森寒入骨：「把他們給我碾成肉泥！『虎王號』，啟動！」

​「轟——！」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轟鳴，少女身後那名十尺「大漢」身上的斗篷瞬間炸裂！

​「它」——並不是人類，甚至不是活物。

​展露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尊通體由白金與赤銅鍛造而成、充滿著鐵血的金屬光澤與匠氣美學的人型甲胄。

其胸口鑲嵌著一顆散發著刺目靈光的極品獸王真丹，雙臂粗壯如柱，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增幅陣紋，釋放出驚人的靈壓。

​其全名為「兵甲戰魁虎王號」，竟是世間罕見的人型法寶。

​「這是什麼鬼東西？！」匪徒們臉上的嘲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

​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虎王號已經動了。

​只見它粗壯的雙臂猛地向前伸出，伴隨著機括的爆鳴與噴射而出的高溫尾焰，那兩隻碩大的純鋼鐵拳竟直接脫離了手臂，以超高速旋轉著撕裂空氣，宛如兩顆流星般轟入了匪徒的人群中！

​「砰！砰！砰！」

​飛拳如梭！

​每一次撞擊，都夾帶著堪比凝氣境九層巔峰的恐怖破壞力！

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匪徒，在人型法寶的無情暴力面前，簡直比紙糊的還要脆弱，瞬間被打得骨斷筋折、七零八落，血肉橫飛！

​正義執行！

​「竟然有凝氣境九層的威力？！還有那個人型的法寶……妳、妳是四靈宗的那位瘋子鍛器師？！」

​匪徒頭領終於認出了舍彌的身份，嚇得肝膽俱裂。

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靈礦，立刻咬破舌尖，催動燃血遁法，化作一道血光便要逃竄。

​「想跑？問過姑奶奶的寶貝沒有！」

​舍彌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盛氣凌人的冷笑。

​接收到主人的意念，虎王號背後的裝甲層層展開，噴湧出刺目的靈氣光焰，龐大的金屬身軀竟展現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超機動力，瞬間化作一道白光，追至那頭領的身後。

​「咔嚓——」

​虎王號胸口的猛虎裝甲向兩側裂開，露出了裡面一個赤紅色的猙獰炮口，向上收納的獸王真丹爐心光芒四射，周遭的天地靈氣如同百川匯海般瘋狂湧入其中。

​「鍛魔真火炮，發射！」

​「轟隆——！！」

​一道粗壯無比的熾熱火柱貫穿天地，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那名作惡多端的匪徒頭領便在半空中被徹底蒸發，化作了漫天飄散的飛灰。

​看著這毀滅性的一幕，那些心存僥倖的僅存狼盜自知不敵，拿出吃奶的力氣全力逃竄，只怕餘生都要活在恐懼的夢魘裡。

​歸還的虎王號單膝跪地，靈力殘渣與熱浪自散熱口噴洩而出，重回待機的模式。

​舍彌滿意地拍了拍手，隨後單腳踩在虎王號厚實的金屬肩膀上。

​「啊哈哈哈哈哈！」

​她傲慢地仰起頭，發出了一陣極其囂張、完全不淑女的高聲大笑。

然而，那張迎著烈日與風沙的絕美臉龐，卻又散發著一種自然的灑脫，精神煥發。

​「洗乾淨脖子等著吧！四靈宗，白虎峰聖女舍彌，這次前來鍛兵大會，就是要領教領教一眾前輩們的『高招』，千萬別讓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