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二周目,她們看我的眼神很不對勁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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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云顶之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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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20 09:06:41
第二十五章 群英會
幽州火巖城,千變樓天字號宴會廳。
「鍛兵大會」開幕在即,作為本屆大會的主辦方與主要贊助者,千變樓豪擲千金,在火巖城最頂級的浮空靈苑內,舉辦了一場奢華至極的群英晚宴。
這場晚宴表面上是為了替各方遠道而來的鍛器大師們接風洗塵,實際上,卻是各大頂級勢力在鑄造台外,進行的另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情報戰與政治博弈。
若能在晚宴上摸清對手的底細、甚至暗中結盟,往往能在大會中佔據先機。
宴會大廳內,雕樑畫棟,仙樂飄飄,拳頭大小的夜明珠點綴在穹頂,將整個大廳照得猶如白晝;流水席上擺滿了千年靈果與珍饈百味,每一滴供人品啜的佳釀,放到外面的坊市都足以讓散修傾家蕩產。
然而,在這片衣香鬢影、推杯換盞的和諧假象下,卻暗流洶湧。
大廳中央的一處極品暖玉席位上,一名身披銀白錦袍的青年正慵懶地斜倚在軟墊上。
青年名為厲劍鳴,乃是名震幽州,甚至是大宇界域的頂級勢力——「葬劍山莊」的少主。他生得倒是一副好皮囊,眉眼修長,透著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尊貴,但那雙時不時閃過輕浮與傲慢的眼睛,卻大大破壞了這份氣質。
此刻,厲劍鳴正漫不經心地輕晃著手中那杯散發著七彩光暈的「醉仙釀」,但他的目光,卻猶如黏膩的毒蛇般,放肆且色瞇瞇地打量著身旁作陪的香妃。
今日的香妃,一襲貼身的淡紫色薄衫,將那熟透的魔鬼曲線勾勒得令人想入非非。
每當她為厲劍鳴斟酒時,領口處若隱若現的深邃溝壑,總能讓這位少主看得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香妃執事……」厲劍鳴放下酒杯,竟是大膽地伸手想要去覆蓋香妃倒酒的柔荑,語氣輕佻地說道:「這千變樓的擔子何等沉重,妳一個嬌滴滴的弱女子,每天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還要看那些老怪物的臉色,何必這般勞累?」
香妃眼底閃過一抹深惡痛絕的厭惡,但她那在名利場中打滾多年的身段卻是無比柔軟。
她手腕輕巧地一轉,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厲劍鳴的咸豬手,順勢用那柄繪著牡丹的團扇半掩住紅唇。
「厲少主說笑了,千變樓待妾身不薄,為樓裡分憂,乃是妾身的本分。」香妃笑得無懈可擊,聲音嬌媚入骨。
「本分?本少主看是屈才了。」
厲劍鳴不甘心地收回手,身體卻刻意向前傾了傾,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施捨口吻明示道:「以香妃執事的絕代風華,何必在這裡做個迎來送往的管事?只要妳點點頭,本少主願以葬劍山莊少夫人的名義接納妳為道侶。屆時,整個山莊的資源任妳取用,豈不比在這裡強顏歡笑快活百倍?」
面對這標準紈絝富二代的狂妄發言,香妃面上的笑容依舊完美,甚至還帶著幾分受寵若驚的羞怯。
但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若不是基於兩邊彼此有盟約,礙於千變樓執事的身份,以及葬劍山莊背後那龐大的勢力,她現在就想把手裡這壺醉仙釀直接砸在這頭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豬臉上!
「厲少主的厚愛,妾身惶恐……」香妃輕輕低下頭,正準備用一套圓滑的說辭將這個麻煩應付過去。
其實,香妃之所以不得不對這個舉止輕浮的少主虛與委蛇,並非僅僅因為忌憚他背後的勢力,更是因為厲劍鳴本人確實擁有狂妄的資本。
葬劍山莊,作為大宇界域聲名顯赫的頂級鑄兵世家,其底蘊深不可測。
這方勢力的莊名之所以喚作「葬劍」,並非是因為他們精通毀滅之法,而是因為天下名士高人、各路劍修前去拜訪委託鍛鑄兵器時,最終都會被其出爐的兵器品質與品階驚為天人。
為了得到那絕世神兵,那些心高氣傲的強者甚至不惜親手折斷、捨棄陪伴自己多年的舊有兵器,將其永遠埋葬於山莊的劍塚之中。
萬刃歸塚,只求一劍。
這便是「葬劍」二字那令人 [X] 的狂傲由來。
而身為山莊少主的厲劍鳴,更是百年難得一見的鍊器妖孽。
他天資卓越,與生俱來一雙能洞悉萬物材質與靈氣脈絡的「兵戎眼」,向來自詡「品天下兵、笑天下劍」。
其鑄兵的硬本事,據傳甚至已不亞於其父當年勇冠群雄的巔峰時期。
然而,極高的天賦與顯赫的家世,也養成了他極度驕縱、目中無人的惡劣性格。
他性格乖戾,在接下鍛造委託時,最喜愛給委託者提出各種刁鑽、甚至是極具侮辱性的為難要求。
看著那些高高在上的強者為了求一把劍而在他面前低聲下氣,便是他最大的樂趣。
而此刻,這位狂妄的天才少主,顯然是將那刁鑽的惡趣味打到了香妃的身上。
「香妃執事何必惶恐呢?」厲劍鳴不知何時又湊近了幾分,目光放肆地盯著她胸前的一抹雪白,嘴角勾起淫邪的笑意:「本少主這人向來好說話。這次鍛兵大會,若是我葬劍山莊拔得頭籌,拿下了那塊上界奇鐵,作為慶祝,香妃執事不如就答應陪本少主雙修幾晚如何?這點小小的要求,總不至於為難妳吧?」
這種程度的得寸進尺顯然已經越界,香妃的笑容逐漸僵硬起來。
就在這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的時刻,大廳另一端的極品暖玉席位上,突然傳來一陣極其不合時宜、如同餓鬼投胎般的巨大吞嚥聲。
「咕嚕……大、大爺!這個會發光的果子好好吃!這肉也是,吃下去肚子熱熱的……我、我真的都可以吃下去嗎?」
說話的正是換上了一身嶄新勁裝,卻依舊掩蓋不住那一身底層窮酸氣的「劍君」鐵蛋。
他此刻正雙手抓著一隻流油的靈禽大腿,滿嘴是油,瞪大了眼睛看著身旁的黑袍男人,彷彿生怕這是一場會隨時醒來的夢。
而在他身旁,戴著半截暗金假面的劉仁棲正斜倚在玉案上,手裡提著一壺頂級的仙釀,醉眼微醺、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酒嗝。
「吃吧吃吧!多吃一點,吃不完的順便打包一點回去,給你妹子補補身子。」
說罷,劉仁棲隨手將酒杯一擱,竟是隔著大半個宴會廳,大剌剌地向香妃招了招手,語氣就像是在路邊麵攤招呼跑堂的丫頭:
「喂!香妃執事,我們這邊的菜沒了,麻煩再上兩盤,順便拿幾個食盒來給我們打包一點!」
此言一出,原本仙樂飄飄的宴會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這個戴著面具的男人。這可是千變樓的群英晚宴!
在座的哪一位不是尊爵不凡的宗師名匠?這傢伙竟然把這裡當成凡間的平價飯樓,還要打包?!
然而,面對這堪稱「砸場子」的粗鄙舉動,香妃的面色卻是微微一怔,隨即眼底閃過一抹如釋重負的狂喜。
這簡直是完美的解圍藉口!
「哎呀,看來是妾身招待不周了,怠慢了貴客。」香妃立刻順水推舟,不著痕跡地從厲劍鳴身邊抽離,姿態優雅地欠了欠身,嬌笑道:「厲少主,妾身先去處理一下那位客人的需求,稍後再來為您斟酒,失陪了。」
看著香妃像是一條滑溜的泥鰍般藉機脫身,厲劍鳴伸在半空的手倏地僵住,原本俊朗的面容瞬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猛地轉過頭,那雙傲慢的「兵戎眼」死死鎖定在劉仁棲的身上,毫不掩飾其中的惱怒與殺意。
「這位仁兄看著面生得緊啊。」厲劍鳴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高高在上與威脅:「不知是師出何門?竟然敢在千變樓的晚宴上如此粗鄙,更是如此不知死活地……打斷本少主的雅興?」
面對這位頂級勢力少主那足以讓尋常修士雙腿發軟的靈壓與逼問,劉仁棲只是輕浮地掏了掏耳朵。
「你在詢問吾的名諱?」
劉仁棲嗤笑一聲,將手中杯盞一飲而盡: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吾命『本大力』是也。給我記好了!」
『本大力?取個假名糊弄誰呢!』眾人在心底暗罵。
『仁棲大大,他看起來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真是不知所謂,這可是鍛兵神人的名號呢。』
「什麼時候千變樓變成裝瘋賣傻之輩可隨意放肆之地了?劍奴!」厲劍鳴劍眸一瞥,身旁男子倏然身動。
身快!但其劍更快!
霎時間,一道劍氣襲來,而劍已入鞘,一氣呵成。
那是一道凝練至極、快到連殘影都無法捕捉的森冷劍氣,如同撕裂空間的驚雷,直指劉仁棲的面門!
這一劍,沒有絲毫花俏,周圍的賓客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呼,大廳內的溫度便已降至冰點。
然而,面對這迅雷不及掩耳的致命一擊,劉仁棲依舊慵懶地靠在軟墊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真的醉死過去一般,身形巋然不動。
就在劍氣即將觸及他面具的千鈞一髮之際——
「咔咔咔——!」
一陣密集且沉悶的金屬機括轉動聲驟然響起。
原本還在埋頭苦啃靈禽大腿、完全沒反應過來的鐵蛋,只覺得背上一輕。那具沉重無比的破舊劍匣竟彷彿擁有了自我意識,瞬間自動輪轉、橫空移位,猶如一面堅不可摧的鐵壁,精準地橫亙在劉仁棲的身前!
「叮——!」
一聲無比尖銳的金屬交擊聲響徹大廳。
那道凌厲無匹的劍氣斬在破舊的劍匣上,竟如泥牛入海,瞬間消弭於無形。
不僅劍匣連一絲白痕都未曾留下,甚至連那股理應掀翻桌椅的餘波,也被某種詭異的力場徹底吸收。
劉仁棲手中酒盞裡的琥珀色酒液,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眨眼間化攻擊為無形!
厲劍鳴眼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異色,原本陰沉暴怒的神情瞬間收斂,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饒有興致的冷笑。
「反應不差。」厲劍鳴隨手把玩著空酒杯,語氣中哪還有半點剛才的氣急敗壞,「看來閣下,並沒有看起來那麼醉呀……」
劉仁棲輕輕推開擋在身前的劍匣,慢條斯理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那雙隱藏在暗金面具下的黃金眼眸,透著一絲洞悉一切的精明。
「威力一般。」劉仁棲輕笑著回敬,「厲少主似乎,也沒那麼氣呢。」
輕描淡寫間,兩人已完成了一次極其危險的交鋒與試探。
大廳內的氣氛雖然依舊緊繃,但剛才那股彷彿要拼個你死我活的爭執,卻奇妙地煙消雲散了,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呵,果然是裝的。』劉仁棲放下酒杯,心底暗自冷笑。
能毫不猶豫地利用「暴怒」作為偽裝出招試探,一擊不中立刻收手,這位看似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討人厭少主,其實膽識過人,且心思深沉得很。
與此同時,厲劍鳴把玩酒杯的手指也微微收緊,心中暗自忌憚:『剛才劍奴那一劍雖然只用了三分力,但尋常修士也絕對無法接得如此輕描淡寫。那詭異的劍匣……竟能化去所有餘波。沒能試出此人的底細,看來是有些來歷。』
這場表面上風平浪靜、暗地裡卻波濤洶湧的互相摸底,最終被一道比他們更加狂妄、更加不客氣的少女聲音給強行打斷了。
「喂喂,你們兩個,要打就滾出去打,別在這裡釋放靈壓打擾人吃飯好不?」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在晚宴最高層的另一處雅席上,白虎聖女舍彌正毫無形象地盤腿坐著。
這位性格奔放的少女,此刻彷彿是在挑戰大胃王一般,周圍早已堆滿了如同小山般高聳的空餐盤。
用「餓死鬼投胎」都不足以形容她那風捲殘雲的用餐速度和份量,但偏偏,她進食的儀態卻帶著一種奇妙的韻律感,顯得非常賞心悅目。
頂級仙釀的酒氣讓她那張充滿異域風情的絕美臉龐泛起了一層誘人的紅暈,精神煥發,笑容燦爛得彷彿能驅散世間一切陰霾。
對於頂級宗門的聖女,饒是厲劍鳴,也不得不收斂了幾分傲氣。
「原來是四靈宗的白虎聖女,」厲劍鳴換上了一副溫文爾雅的笑容,舉起酒杯遙遙一敬:「剛才一時技癢,讓聖女見笑了。不如讓敝人以這杯醉仙釀賠禮,如何?」
「哈?葬劍山莊敬的酒,我才不想喝。」
舍彌毫不留情地用嗤之以鼻的鬼臉回敬,甚至連杯子都沒舉,直接當眾打臉:「我這人最討厭你們這些喜歡浪費材料裝高深的傢伙。要人陪酒,我寧願找那邊那個戴面具的帥哥哥陪,至少人家比你看起來順眼多了!」
說著,舍彌還豪邁地朝劉仁棲的方向拋了個媚眼。
正準備看戲的劉仁棲,拿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抖。
『???』
面具之下,劉仁棲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妳有病嗎?難道我看起來像是男模?
然而,還未等劉仁棲想出對策婉拒這位辣妹的「邀約」,大廳內的氣溫,突然毫無徵兆地驟降。
原本燈火通明的浮空靈苑,彷彿被某種無形的陰霾所籠罩。
緊接著,從宴會廳入口那幽暗的陰影中,緩緩滲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森然鬼氣。
「沙……沙……沙……」
一陣平乏單調,卻異常驚悚的拖行聲,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彷彿踩在眾人的心臟上,緩緩傳來。
只見濃重的陰氣中,一道詭異至極的身影漸漸現身。
來人身上被重重疊疊、畫滿了殷紅符咒的裹屍布與粗大的精鐵鎖鏈死死綁縛成衣。
而他的面容……根本看不見面容!因為「他」的整顆頭顱,竟然被一個由奇金異鐵打造而成的四方黑色小棺材給牢牢封死!
那種超出常理的詭異造型與極致壓抑的存在感,宛若從陰曹地府爬上來鎖魂的無常厲鬼。
更可怕的是,他正背負著兩根粗壯的鐵鍊,在身後硬生生拖行著一口散發著濃烈屍氣的巨大青銅棺材,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踏入了這場奢華的晚宴!
「嘶……」
大廳內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一些修為稍弱的煉器師,甚至已經臉色蒼白地向後退去。
其人,正是幽州最神秘、也最令人忌憚的「屍修」宗門,奇棺門的頂級強者——三判棺之一,陰間判棺!
沒有人能看透這個頭戴鐵棺之怪物的真實修為,但絕對無人敢小覷他的實力。
在幽州,奇棺門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宗門地點不明,人數不明,實力也相當不明。
他們行事詭異,看起來與那些殘忍嗜殺的魔修無異,但詭異的是,其門下弟子卻鮮少主動做出什麼屠宗滅門的邪惡之舉……相對而言。
因為,他們是修仙界最專業的「收屍人」。
無論是宗門火拚後堆積如山的戰場,還是那些橫死道途、無人問津的散修,奇棺門都會如幽靈般出現,將現場處理得乾乾淨淨,並熟練地將回收的法寶和一切可用資源完璧歸趙。
而他們的最終報酬,便是那些無主的修士屍身。
這種遊走在生死邊緣與道德灰色地帶的邪門歪道,雖然令許多自詡名門正派的修士心生摒棄與厭惡,但無可否認,他們所提供的「清潔」服務,有著極高的便利價值,各大宗門在暗地裡,幾乎都與他們有過交易。
前提是,你要能忍受他們那群妖魔鬼怪般的奇裝異服與屍臭味。
而「三判棺」,則是這個神秘宗門中最頂尖的佼佼者。
每個人都神秘莫測,他們的實力更是深不見底,至少鐵定都在鍛基境上位,甚至更強!
面對這樣一尊彷彿隨時會暴起傷人的凶神,就連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厲劍鳴,也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默默收回了釋放的靈壓。
身為主辦方的香妃,強忍著心底的一絲發毛,迅速調整好表情,揚起一抹完美的職業微笑迎了上去。
「『陰間地獄人不歸』……閣下想必就是奇棺門的陰間判棺大人了。」香妃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卻保持著安全的距離,「久違了,還請大人入席,享用敝樓的招待。」
然而,面對香妃的熱情招呼,這位陰間判棺卻如同一具真正的死屍般,默然不語。
他只是拖著那口巨大的青銅棺材,默默地走到宴會廳最偏僻、最陰暗的一個角落裡。
然後,像一頭無處可去的孤魂野鬼般,就那樣直挺挺地站著,一動也不動。
宴會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詭異且尷尬。
『……果然來了呢,棺材頭。』
坐在遠處的劉仁棲看著那個彷彿要和陰影融為一體的鐵棺人,強忍住吐嘈的衝動。
『但是你大老遠跑來這裡,就為了站在那裡嚇人呢?你對「社恐」的定義,難道是「讓社會感到恐懼」嗎?大家都沒胃口了!』
識海中,天道幼女一邊吃著爆米花,一邊發出了沒心沒肺的魔性笑聲:
『仁棲大大,你別嫌棄人家嘛,你看他一來,這大廳裡連冰塊都省了,這傢伙根本就是個純天然冷氣機口牙!』
『不過最大尾的傢伙,果然非遲到不可……』
就在劉仁棲端著酒杯,在心底暗自腹誹之際,說曹操曹操就到,他口中那「最大尾的傢伙」,也終於姍姍來遲。
轟——!
毫無徵兆地,一股驚天動地的恐怖靈壓,宛如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銀河,瞬間籠罩了整座浮空靈苑。
大廳內那些鑲嵌在穹頂的夜明珠,在這股磅礴靈壓的激盪下,竟同時黯淡了一瞬!
原本在宴會廳內推杯換盞的各方強者,皆是感到胸口一悶。
那些修為稍弱的侍女與低階修士,更是被這股威壓震得雙膝發軟,險些跪伏在地,連桌案上的千年佳釀,都因這股靈壓而泛起劇烈的漣漪。
「快看外面!」
大廳內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呼,所有人猛地抬起頭,望向宴會廳外那無垠的夜空。
只見原本繁星點點的夜幕,此刻竟被一片翻滾的靈氣怒海所吞噬。
在那翻湧的雲層中,一艘巨大無比、通體閃爍著耀眼金芒的飛行靈帆,正以乘風破浪之勢,強行撕裂雲海,震撼現形!
那艘靈帆龐大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岳,船身雕刻著繁複至極的防禦與聚靈陣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是皇天聖靈帆!大嬴王朝的鎮國級法寶!」有眼尖的老一輩鍊器師失聲驚叫道。
伴隨著巨大靈帆的降臨,一道雄渾蒼勁、宛如洪鐘大呂般的聲音,夾帶著雷霆萬鈞的真元,自九霄之上滾滾傳來,響徹整個幽州火巖城:
「造化洪爐煉九幽,神工鬼斧傲王侯。」
「乾坤一刃驚天地,萬載鋒芒鍛千秋!」
詩號落定,一道偉岸的身影自皇天聖靈帆的船首緩緩浮現。
那是一名精神奕奕、氣血旺盛得猶如烘爐般的老者。
他負手而立,身穿一襲極其華貴的黑金蟒袍,衣擺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雖然年事已高,但他那挺拔的身軀卻彷彿蘊含著一座隨時會噴發的活火山,眉宇之間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睥睨天下的無上霸氣。
其人,正是代表大嬴王朝出席,公認的幽州最強鍛器師——「鬼斧神鑄」鍊千秋!
結丹境偽丹高人,一代煉器宗師!
「喀啦……喀啦……」
宴會廳內,堅硬的上品燕隍石地面竟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寸寸龜裂。
無數自視甚高的鍛器大師們,此刻皆是臉色煞白,被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紛紛運起全身真元死死抵抗,卻依然有不少人雙腿發軟,被硬生生壓得彎下了腰背。
整個廣闊的宴會大廳內,在這股威壓下還能勉強直起腰背、保持站立的,竟只有寥寥數人!
角落裡,陰間判棺依舊如同一具死屍般矗立,身後的青銅棺材散發出幽幽綠芒,抵擋著靈壓;雅席上,厲劍鳴渾身劍意勃發,猶如一柄出鞘的利劍,雖然額頭青筋暴起,卻硬是撐住了這股氣勢;而白虎聖女舍彌,則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身後「虎王號」的大腿,靠著人型法寶的靈力護盾,繼續往嘴裡塞著靈果。
至於劉仁棲,他依舊慵懶地斜倚在軟墊上。
他雖然沒有刻意釋放氣息,但周圍三尺之內卻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壓盡數隔絕,連帶著正在啃骨頭的鐵蛋都毫髮無傷。
『老屁孩,出場直接來個下馬威!』
劉仁棲輕晃著酒杯,面具下的雙眼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在心底毫不留情地瘋狂吐槽。
一大把年紀了還搞這種排場,真不怕閃了腰。
「這就是幽州最強……」
距離大門不遠處,一名身披千變樓高階客卿長袍的中年男子,正死死抓著身旁的盤龍玉柱,咬牙切齒地抵抗著威壓。
他乃是千變樓本次的代表鍊器師——「千機手」公輸冶。
公輸冶感受著那股令人絕望的境界差距,額頭冷汗直流,眼中滿是敬畏與苦澀:「好一個……鬼斧神鑄鍊千秋!」
就在所有人都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苦苦支撐,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之際——
異變陡生!
浮空靈苑正上方的夜空,原本被皇天聖靈帆撕裂的雲海,突然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速度瘋狂匯聚。
墨黑色的烏雲瞬間遮蔽了星月,將整座靈苑籠罩在一片深邃的陰影之中。
緊接著,在那劇烈翻滾的烏雲深處,一隻由無盡天地靈氣與幻象交織而成的巨大眼眸,緩緩睜開!
那隻巨眼漠然地俯視著下方的皇天聖靈帆,沒有絲毫情感波動,卻帶著一股彷彿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的深不可測。
嗡——!
同樣是一股達到了偽丹境巔峰的浩瀚靈壓,自那巨眼之中傾瀉而下。
兩股恐怖的氣場在半空中轟然相撞,卻沒有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爆響,而是以一種極其高深的力量掌控,在虛空中互相消融、徹底抵銷!
宴會廳內那令人 [X] 的重壓瞬間煙消雲散。
眾人如釋重負,紛紛大口喘息著,猶如缺氧的魚兒重新回到了水中。
「久候了,千變樓主!」
站在船首的鍊千秋大笑一聲,抬頭直視著天穹上的那隻巨眼,聲如洪鐘,不僅沒有被對方破去威壓的氣惱,反而透著一股強者之間特有的惺惺相惜。
「你不僅遲到了,還故意為難一眾小輩……」
一道飄渺、雌雄莫辨、似老似少,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自四面八方迴盪而起。
「怎麼,鍊千秋,你不想要那塊上界隕鐵了?」
出聲之人,正是這千變樓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最高掌權者,同為偽丹境的頂尖強者——幻命大聖!
「哈哈哈!莫見怪,莫見怪!」
鍊千秋撫了撫顎下的白鬚,發出一陣豪邁的狂笑。
他那雙銳利如鷹的法眼緩緩掃過大廳,目光在陰間判棺、舍彌、厲劍鳴,以及端著酒杯的劉仁棲身上一一停留,眼底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讚賞。
「老夫不過是替妳試試這屆的成色罷了。妳瞧,底下這不是有許多小輩,還挺有骨氣的嗎?」
隨著鍊千秋那聲豪邁的狂笑落下,只見他輕輕一揮蟒袍長袖。
轟!
一道奪目的金色靈光自「皇天聖靈帆」爆發而出,化作一條璀璨的靈氣長橋,橫跨虛空,直通浮空靈苑的宴會廳大門。
鍊千秋負手於背,腳踏虛空,身姿如流星趕月,眨眼間便輕飄飄地落在了宴會廳的正中央。
這名成名數百餘載的絕頂高人,不僅是大嬴王朝名副其實的首席鍊器師,更是擁有尊貴皇室血統的「鎮國王爺」。
他一人身兼工匠、王侯、武道宗師三重身份,此次鍛兵大會,這位跺一跺腳都能讓半個幽州震上三震的絕頂高人竟親自出馬,其背後的政治意圖,早已令在場所有勢力頭皮發麻。
隨他一同落下的,還有兩名氣息陰柔卻深不可測的隨從。
左側那名老太監,佝僂著身軀,眼眸低垂,手裡卻持著一把銀絲拂塵,看起來毫無殺氣,但每一步跨出,身周的空間似乎都為之微弱震動;右側那名年紀輕輕的小太監則顯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步伐輕盈得如同鬼魅,腰間掛著兩柄造型奇特的短刃,昭示著他絕非善類。
僅僅是隨侍左右的兩名大內侍衛,其修為竟都隱隱逼近了鍛基境六層,令人暗自咋舌。
鍊千秋漫步而行,那一襲黑金蟒袍在燈火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他不屑於理會那些試圖獻殷勤的宗門管事,目光徑直穿過人群,落在了香妃和緊張兮兮的公輸冶身上;隨後他看向擁有「兵戎眼」的厲劍鳴,又盯了一眼無動於衷的陰間判棺,看到舍彌身後那尊人型法寶時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驚嘆,最後神態自若地轉向了那個戴著暗金面具的男人,以及那位正把盤子裡最後一個靈果往嘴裡塞的「劍君」。
「千變樓主,這幽州之地,倒是比數十年前多了不少有趣的面孔啊。」
鍊千秋的語氣雖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儀。
隨著他的入場,空氣中的靈壓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因為多方勢力的碰撞,變得愈發渾濁而危險,群英晚宴的氣氛也被推向了巔峰。
一場關乎「上界奇鐵」歸屬的「鍛兵大會」,在這一刻,終於正式宣告開啟!
而在那繁華璀璨的燈火背後,劉仁棲將一口仙釀飲盡,輕輕放下杯盞。
『好戲,總算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