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跑了。
卷帘门在我身后落到底的时候,那声沉闷的撞击把我从短暂的恍惚中震醒。面前不再是昏暗的地下停车场,不再是混凝土立柱和积灰的黑色轿车,不再是日光灯管的嗡嗡低鸣。面前是天光——傍晚的、金灰色的、从地平线那头铺过来的真正的天光。脚下不再是水泥地面,是泥地,是碎石,是碾碎的枯叶和从停车场入口边缘蔓延过来的野草,是被傍晚露水打湿后踩上去会微微下陷的真实的土壤。我已经多久没有踩在泥土上了——这么多天,这么多天来我的高跟鞋只踩过三种地面:囚室的水泥、走廊的石板、宴会厅的大理石。每一种都是被这栋建筑控制的地面。而泥土不是。泥土是外面的。泥土是自由的。
我跑出了停车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