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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她们在烟火里长生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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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云顶之弈   |   ✉ 发送消息   |   5265字  |   免费   |   2026-07-22 09:05:48

周日早上七点,白川是被他妈掀被子掀醒的。苏婉清站在床边,手里攥着被角,脸上带着一种“周日也不能浪费”的兴奋表情:“儿子!起床!今天刷墙!”

白川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花了三秒钟才想起来——对,刷墙是他昨晚自己提的。
客厅那面墙听那个卖房的人说,自从去年漏水之后就一直泛黄,漏水的问题他们搬进来就请人弄好了,可这墙泛黄苏婉清念叨了好几天,他昨天晚饭的时候顺嘴说了句“之前答应过你的,明天周日我来刷”。
没想到他妈执行力这么强,他套上T恤下了楼,苏婉清已经换了一身旧运动服,头发用毛巾包得像个鸡窝,正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用一种将军视察战场的姿态望着那面泛黄的墙。

“妈,”白川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油漆呢?”

“订了,还没送到。”

“工具呢?滚筒、刷子、美纹纸、托盘——”

“油漆到了再买也不迟。”苏婉清摆了摆手。

白川走到她旁边,双手抱胸,和他妈并肩站在一起望着那面墙。母子俩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妈,你订的什么漆?”

“就……白漆啊。”

“什么白?乳胶漆还是水性漆?哑光还是亮光?”

苏婉清转过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买的是无甲醛的吗?墙面漆甲醛能挥发好几年,劣质漆刷完屋里味道大得很,你天天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吸进去的全是——”

“行了行了行了!”苏婉清伸手捏住他的耳朵,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正好是昨天沈知意敲他后脑勺的那个坐标系。白川歪着脑袋被她拎着,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你什么时候懂这么多了?啊?你以前连扫把都不拿,现在跟我聊无甲醛?”苏婉清松开手,叉着腰,脸上是一种“被儿子教育了但又不服气”的复杂表情,“行,你懂,你去买。油漆、工具,全你负责。订了回来我给钱,我倒要看看你能买回什么花来。”

白川揉了揉耳朵,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推着车出了门。晨光正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巷子里安安静静,沈知意家的窗帘还拉着。他跨上车,往建材市场骑去。

建材市场在城西,骑过去大约二十分钟。白川找到苏婉清订油漆的那家店,把订单退了。老板娘问退单原因,他说“换更好的”,老板娘用一种“年轻人不懂行”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也没多劝,把钱退了。

然后他花了大约四十分钟,把建材市场里所有的墙面漆专卖店逛了一遍,用神识扫过每一桶样品,对比甲醛残留量、VOC含量和漆膜耐久度。
店员给他讲什么“净味技术”“竹炭因子”,他左耳进右耳出,神识直接穿透包装桶,从分子层面判断成色。最后他挑了一款进口水性漆,无甲醛添加,哑光质地,价格是普通漆的数倍。又买了滚筒套装、伸缩杆、美纹纸、砂纸、遮蔽膜和一桶底漆,把车子的后座和车筐堆得满满当当。

他没有直接回家。建材市场旁边就是手机一条街,他把车锁在路边,走进一家手机专卖店,挑了两台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又去营业厅办了张新卡。店员问他要不要办宽带套餐,他说已经在电信那边约了下午安装,店员点点头,麻利地把手机卡激活递给他。

从手机店出来,阳光已经爬到头顶了。白川骑着满载的单车往回走,车后座堆着油漆桶和工具,车筐里塞着两个手机袋,口袋里揣着张新卡和一张宽带办理回执单。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他还顺道去买了几斤排骨,几斤牛肉,去超市买了一些平时解馋的零食,各种干果蜜饯。——反正钱已经花了这么多,不差这一顿。
东西加起来有二十多斤吧,不多,比沈知意轻的多,只是东西不好挂,不过白川一只手骑车,另一只车提这些杂货,以他的身体素质,倒是不影响驾驶。
回到家,苏婉清正坐在客厅里翻一本旧杂志,看到他推门进来,眼睛先落在那一堆油漆桶上,然后落在车筐里那两个袋子上,最后落在他手里提着的排骨牛肉上,还有脖子上挂的零食干果。
她放下杂志,站起来走到那堆油漆桶前面,蹲下身看了看桶身上的标签,念出声:“进口水性漆,无甲醛添加,哑光——”
她抬起头,往他身后看了看,“你自己运回来的?送货的人呢?”

“我自己去店里直接买下来的。”
苏婉清点点头:
“我让你买好的,没让你买最好的。这一桶够我买原来那个好几桶了。”

“一面墙用不了多少。剩的留着,下次刷别的墙用。”

苏婉清站起来,目光越过油漆桶,落在车筐里那两个手机袋上。
她走过去,拎起其中一个袋子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白川,眼神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发烧。

“这是苹果手机?”

“嗯。你一我一。”

“你哪来的钱?”

白川把自行车停好,把排骨牛肉放在灶台上,然后转过身来靠在厨房门框上,想了想,说:“压岁钱。”

苏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被逗笑的那种笑,是那种“你继续编我听着”的笑。
“你的压岁钱每年都是我帮你存的好不好,你卡里有多少我不清楚?一千五。”她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他的肩膀,
“你这一部手机都不止一千五,你买了两部,还买了这么多油漆和工具——所以,钱哪来的?”

白川靠在门框上,低头笑了一下。他知道这关过不去,但看到他妈抱着胳膊一脸审问犯人的表情,他觉得挺有意思的。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用一种“事到如今我只好从实招来”的语气说:“好吧。其实是我在外面捡到了金子。”

苏婉清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川从外套内兜里摸出那个小金元宝——他今天出门前特意从罐子里拿了一个,就是为了这一刻。他把它放在苏婉清手心里。

苏婉清低头看着掌心那个小小的金元宝,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她拿起金元宝对着阳光看了看,又掂了掂重量,然后用一种完全陌生的眼神看着白川。

“你捡的?”

“嗯。”

“在哪捡的?”

“老松林那边。前几天骑车路过,看见土里埋着什么东西,挖出来就是这个。”

苏婉清把金元宝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忽然抬起头:“就这一个?”

“卖了两个,还剩这一个。”白川面不改色。

苏婉清盯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她。母子俩在厨房门口对视了几秒,然后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把金元宝还给他,语气变得很郑重:“你确定不是在路边摊买的假货骗我?”

“你可以咬一下。”

苏婉清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
她把金元宝往白川手里一塞,转身走到车筐前,把两个手机袋都拎出来放在桌上,拆开其中一个,把手机拿出来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端着一碗刚出锅的汤。
白川站在旁边看她把旧手机卡 [X] 、开机、对着新屏幕生疏地划来划去。她试了试拍照功能,对着院子里那几盆小葱拍了张照片,然后低头看了看照片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确实清楚。”

“妈。”

“嗯?”

“这个是给你的。那个是我的。你先用着,有什么不会的设置等我下午装好宽带再帮你弄。”

苏婉清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他太熟悉了——是那种好奇得要命又想表现得不在乎的目光。她问宽带什么时候装。
白川说约了下午。她哦了一声,把手机放回盒子里,站起来走到那堆油漆桶前面,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最底下那桶底漆:“行了,钱也花了,东西也买了,咱们先把墙刷了。你把工具拆开,我去换身衣服——这件运动服虽然旧还是干净的,不能沾漆了。”

白川应了一声,蹲下来拆滚筒套装的包装。苏婉清上楼换衣服,楼梯踩得噔噔响。
他听着她的脚步声,低头把美纹纸撕开一卷,在指尖转了转。金元宝是真的,钱是卖金子换的也是真的,这件事她迟早会知道更多——但不是今天。
今天只需要让她接受“捡了金子”这个最核心的事实就够了。至于云虚子的遗信、药材种子和罐子里剩下的金元宝,那些可以以后再说。

院子里阳光正好,白川蹲在院子里拆滚筒套装的包装,把美纹纸撕开一卷,在指尖转了转。约莫过了五六分钟,楼梯又响了起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美纹纸差点掉地上。

他妈穿了一身灰蓝色的工装连体裤从楼梯上走下来。不是什么高档货,就是劳保用品店卖的那种最普通的帆布工装,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两条白净的小臂。
工装的剪裁原本是不分男女的直筒款,但穿在她身上莫名撑出了一些线条——腰线被一根同色布带随意系了一下,收紧的弧度刚好卡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往下是裤腿微微宽松地垂到脚踝,往上是被工装布料妥帖包裹住的肩膀。
她头发也用一块碎花三角巾包住了,不是毛巾那种乱糟糟的鸡窝造型,而是认认真真地把三角巾叠成三角形,对角系在下巴底下,几缕碎发从额前掉出来,被她随手往耳后一别。

她手里拎着那桶底漆,走到院子中央,把桶往地上一搁,抬头看他:“看什么看?没见过你妈穿干活的工装?”

白川靠在老槐树上,嘴角微微扬起。说实话,他确实没见过。苏婉清的日常造型是居家睡衣和职业装两套系统来回切换——在家永远是那几件墨绿色或酒红色的真丝睡裙,出门就是衬衫西装裤高跟鞋三件套。前者慵懒得像一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后者利落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但此刻她穿着这身灰蓝色工装站在老槐树下,晨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她肩膀上,她一手拎着漆桶一手叉着腰,脸上带着一种“今天这面墙必须给我刷白”的干劲——完全不一样。不是慵懒,不是利落,是麻利。是那种挽起袖子就要干活、干完活还要检查质量的麻利。

“妈,”白川把美纹纸往手腕上缠了两圈,实话实说,“你穿这身比穿那个真丝睡裙好看。”

苏婉清正要弯腰倒漆,闻言直起身来,用一种“你小子没事吧”的眼神看着他:“你说什么?”

“真丝睡裙显老。这身显年轻。”

“你妈才多大你就嫌我老了?”苏婉清拿起滚筒指着他的鼻子,三角巾下面的眉毛拧成一个很没威慑力的弧度,“你是不是最近活干得太少了,闲得开始研究我的穿衣风格了?”

白川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但嘴上没停:“我说真的。你穿这身挺好看的。”

苏婉清瞪了他一眼,把滚筒往漆桶里一戳,低头搅拌底漆,没再搭理他。但白川注意到她搅拌的动作比平时轻快了不少,喉咙里还哼着一个模模糊糊的调子。
他在修真界修了三千年,见过无数女性修士——有冷艳如冰的剑仙,有媚骨天成的妖女,有端庄雍容的女帝。但他妈站在老槐树下,穿着几十块钱的劳保工装,三角巾包着头发,手里拎着一桶底漆——这个画面跟修真界任何一个女性都完全不同。她不需要任何法术加持,不需要任何华服点缀,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这面墙一定能刷好。

他把美纹纸从手腕上解下来,蹲在踢脚线边上开始贴。苏婉清端着托盘走过来,从他手里抽走半卷美纹纸,两个人一个贴左边一个贴右边,配合得意外默契。贴着贴着她忽然停下来,转头看他:“你刚才说的——真丝睡裙显老——是真的还是哄我开心?”

“真的。”白川头也不抬。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把美纹纸按在踢脚线边缘,用指甲刮平,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下次逛街你陪我去,帮我挑几件显年轻的。”

“行。”

滚筒滚上墙面,白色的底漆盖住了去年漏水留下的那一大块泛黄的污渍。空气里弥漫着水性漆特有的极淡的气味,混着院子里青草和泥土的潮气。
白川抬头看了一眼蹲在梯子边上刷边角的苏婉清——她正眯着眼睛检查踢脚线边缘有没有漏刷,碎花三角巾的带子垂在肩头轻轻晃动。他想起早上她穿着居家睡衣站在客厅中央说“油漆还没送到”的时候,还是一副没睡醒的迷糊样子。而现在她蹲在梯子旁边,工装裤上沾了一小块白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锐利。

他低下头继续贴下一段美纹纸,心里想,回头逛街的时候得提醒她别只逛女装区。这身工装也可以多买两套备着。
院子里阳光正好,刷完了一块,苏婉清撸起袖子继续往托盘里倒底漆。她倒着倒着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着他:“对了,你刚才说这漆是无甲醛的——真的假的?”

“桶身上写着。”

“桶身上写什么你都信?”

“我还用鼻子闻了。没味道。”

苏婉清凑到桶边闻了闻,然后直起身,用一种刮目相看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眼:“行啊儿子,你什么时候这么会买东西了?”

白川没有回答,只是把滚筒递给她,自己拿起刷子蹲在踢脚线边上开始贴美纹纸。苏婉清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感叹了一句,说有时候觉得真不认识你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白川手里的美纹纸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沿着踢脚线贴下去,说可能就是因为长大了。
苏婉清没有再说什么,滚筒滚上墙面,白色的底漆盖住了那块泛黄的墙面,空气里弥漫着新漆特有的淡淡气味——不是刺鼻的化学味,是那种很淡很干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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