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女助理的下坠: 从被裁到流量中迷失5
下载章节txt
已购章节打包下载
加收藏
译者:
云顶之弈 |
✉ 发送消息
|
2885字 |
免费 |
2026-07-27 21:28:13
孙总监那场面试之后,吕婉棠又撑了一个多月。
她还在投简历,还在面试,可那股劲儿,一点一点地泄了。她算了算,从被裁到现在,三个多月过去了。她递出去的简历数不清,去过的面试也有十几场,结果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就是又一个”孙总监”。
而正常面试失败的原因,竟全都是因为这把年纪了,关于婚不婚、育不育的问题。
有天晚上,她又一次坐在电脑前,准备打开那份改了又改的简历——那份被她把锋芒磨平了又磨平、级别压低了又压低的简历——手放在键盘上,却忽然停住了。
她盯着屏幕,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吕婉棠,你这三个月,到底在追什么?
是那个憋屈了一年、最后还把她害得这么惨的职场吗?是那一个个藏着”孙总监”的写字楼吗?还是,仅仅是那一份,能让她觉得”自己没有被淘汰”的证明?
她忽然觉得,好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这三个月,她像攥着拳头过日子,时时刻刻地绷着、撑着、防着,连呼吸都是用力的。她太想赢回从前那种安稳了,太想证明那场屈辱只是一段插曲、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可她忘了问自己:那条”正轨”,真的是她非回去不可的吗?
她把电脑,轻轻合上了。
那天晚上,她没有改简历,也没有投出任何一份。她给自己热了杯牛奶,走到窗边坐下,望着楼下那片永不熄灭的灯火,看了很久。
她想:算了,先不找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非但没慌,反而松了一下。
不是认输,她在心里反复确认这一点,是她不想再这么追了。那场裁员,那晚的屈辱,已经实实在在地,把她的人生掰到了另一条岔路上。既然这样——那就先别急着往回掰了。先把这另一条路上的日子,认认真真地过起来再说。
她有三个多月,头一回,不再急着把那些空荡荡的时间,用”找工作”死死填满。
不找工作之后,吕婉棠的日子,慢慢变了个样子。
头几天还有点不适应,多年的生物钟把她钉在早上七点,一睁眼就习惯性地去够手机,看有没有工作消息。可现在没有了。她躺在床上,看天光从窗帘缝里一点点渗进来,听楼下的鸟叫,听这座城市慢慢醒。起初这种空让她发慌,后来发慌的次数少了,再后来,她竟有点享受这种安静了。
她开始收拾家。
以前她忙,家里请阿姨打理。现在时间多,自己来。一个柜子一个柜子地整理,把那些一年多没怎么动过的西装拿出来,熨平,重新挂好;把那一抽屉按深浅码着的丝袜翻出来看了看,又原样放回去。这些曾经是她的盔甲,如今安安静静躺在柜子里,她一时也用不上了。
她还学着做饭。
这是从前的她想都没想过的,她那间厨房锃亮锃亮,灶台干净得像样板间,因为几乎没开过火。她忙的时候,三餐基本靠外卖。可现在,她有的是时间。
第一次做饭,她手忙脚乱得可笑。切土豆丝切得粗细不匀,下锅时被溅起的油吓得直往后躲。那盘番茄炒蛋,盐放多了,咸得发苦,最后还是倒掉了。
要是从前,这种”失败”会让她烦躁,她是那种凡事都要做到最好、容不得自己出错的人。可那天,她站在一塌糊涂的厨房里,看着那盘倒掉的菜,居然没生气,反倒有点想笑。
她发现,她不急了。
她重新切了菜,重新热了锅。第二回,番茄炒蛋总算能入口了。她端着那盘卖相普通的菜,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窗外天光正好,屋里很安静。那一刻她心里有种很久没有过的、踏实的安稳——不是把一个项目啃下来那种紧绷的成就感,是另一种软软的、暖暖的满足。
理家做饭的同时,自然也不能忘记运动。客厅窗边那台核心床,空中普拉提架,都是她以前花了不少钱添置的。可上班那会儿忙,一周能挤出一两次就算奢侈。如今,她每天都练。
每天上午,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她换上贴身的运动服,赤脚踩上那张床,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抻展身体。呼吸,发力,核心收紧,汗一点点沁出来。练的时候屋里很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那一个钟头,她不用应付任何人,不用端着,不用防着,整个人是松的,是只属于她自己的。这几个月攒下的那些郁结、那些憋闷、那晚说不出口的屈辱,好像都能跟着汗,一点点排出去。
人一松快下来,样子也跟着变了。
她不再化那种凌厉的妆,眉峰描得淡了,唇色从惯用的正红,换成温柔的浅粉色。头发不再天天一丝不苟地挽起,更多时候松松地垂着,扎一个马尾。西装也收进了衣柜深处,换成棉麻的连衣裙、软软的针织衫,颜色是米白、浅杏、淡淡的灰蓝。
有一天,她路过玄关的镜子,停住了。镜子里那个人,眉眼柔和,神色松弛,穿着浅色棉布裙,踩着棉袜的脚,站在木地板上。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可那股逼人的锐气不见了,整个人柔和下来,像一把收进了鞘里的刀。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一时说不清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她只知道,这样的自己,好像没那么累了。
也是在这段日子里,她开始拍vlog。
起因很偶然,有天她做了一桌还算像样的菜,随手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有人在底下评论:”你什么时候会这个了?拍个视频看看呗,我不信。”
她当时只当玩笑,可那天晚上,她真就架起手机,把第二天做早饭的过程拍了下来。剪辑她不会,就跟着网上的教程一点点学,磕磕绊绊弄了一整天,才发出去一条短短两分钟的视频。煮一碗面,煎一个蛋,摆盘,配一杯豆浆。播放量寥寥,没几个人看。
但她不太在意,她拍这些,不为别的,就是想给这段安静得有点悬空的日子,留一点真实的痕迹。证明她还好好地活着,还在认认真真地过每一天。
顾晓峰,是她这段日子里走得最近的人。
他隔三差五就来蹭饭,美其名曰”检查你的厨艺进度”,其实她心里明白,是这位老朋友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闷着。
他嘴上还是漫不经心的玩笑。
“你这红烧肉烧的有五星饭店的水平”。
“你这家收拾得跟酒店似的”。
有回吃着吃着,忽然抬眼看她,难得正经:“你最近,气色比上班那会儿好多了。”
吕婉棠笑笑,没接话。她没告诉他为什么,被裁的真正原因,那晚的屈辱,她连最好的朋友,也还瞒着。那件事,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和吕婉棠是大学同班,认识整整十年,是那种各自搬过家、换过城市、谈过几段没头没尾的恋爱,交情却一直没断的老朋友。他在一家新媒体公司做事,对短视频、流量这些东西门儿清,看着吊儿郎当,心思其实比谁都细。他还记得吕婉棠那些零零碎碎的喜好——她嫌玫瑰俗,她胃疼后戒了咖啡改喝热牛奶——记得又自然又随意,像是顺手。十年的老朋友,他对吕婉棠知根知底。
有回顾晓峰翻着她的手机,看那个没什么人关注的账号,随口点评:“你这剪辑还行啊,进步挺快。就是……没人看。”
“我又不靠这个吃饭,“吕婉棠正系着围裙,“拍着玩。”
“拍着玩,也得有人评论点赞才有意思嘛。“他把手机递还给她,没再多说。
可那天他走之后,吕婉棠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
眼下这样的日子——做做饭,练练普拉提,拍点没人看的视频,偶尔朋友来坐坐——虽然钱还在一天天变少,前路也还没个着落,可她心里那根弦,到底是松下来了。
她想,就先这样过着吧。总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