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女助理的下坠: 从被裁到流量中迷失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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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云顶之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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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27 21:43:41
第二天一早,她醒来,照旧第一件事看手机的点击量,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
吕婉棠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眼一看,瞬间清醒了。满屏的通知,多到系统放弃了逐条提示,只甩给她一个又一个红色的数字。
她点开账号,后台炸得一塌糊涂。播放量是一串她要数好几遍才数得清的数字,还在往上滚,粉丝一夜涨了好多。
那条视频,明明还没发……
她心猛地一沉,划到主页。那条视频,赫然挂在最上面。发布时间,是昨天深夜。
是顾晓峰,他又为自己熬了夜。
账号和密码,是为了方便他运营,吕婉棠给他的。在她睡着后,他熬到了深夜,剪好了视频,在周四白天之前,把那条视频,发了出去。
错愕,突然——很快被另一种更汹涌的东西压了下去。
恐惧。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条视频,已经被几万人看过了。可她自己,还没看过。
她不知道镜头底下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不知道顾晓峰把它剪成了什么样,更不知道他给那段配了怎样的字幕。这些她全都不知道,而几万人,已经全都看过了。
那种”被所有人看光、自己却一无所知”的失控,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的手指悬在那条视频上方,开始忍不住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开头规规矩矩,轻柔的纯音乐,干净的封面,标题朴素。镜头里的她笑意盈盈,打招呼,教学,和”搭子”斗嘴。前面七分钟被剪得明快、专业,挑不出一丝毛病。
吕婉棠看着,心一点点提了起来。她知道,雷埋在后面。
第七分钟,一组动作做完,视频里的她扶着器械,擦汗,喘气。顾晓峰看了眼计时器:“行,今天练到这儿。最后放松一下,不然你明天浑身酸。来,我帮你拉伸。”
视频里的她”嗯”了一声。
戏,开场了。
“先做上半身。“顾晓峰走到她身侧,“手臂往上伸直,我帮你把腋下和侧肋拉开。”
视频里的她抬起手臂,可手刚抬到一半,又警惕地顿住,偏头看他,眼里带着一点笑意盈盈的戒备:
“……你老实点啊。“她软声道,“上次倒挂那回,你怎么坑我的,我可还记着,你这次别又想逗我。”
“你看你,又冤枉我。“顾晓峰一脸无辜地摊手,“那次是闹着玩,这次是正经放松,能一样吗?"
"真的?那怎么你还没碰到我,我就已经感觉到有点不自在了"
"你这是典型的怕痒型人格,知道吗?越怕痒的人,腋下淋巴越敏感,平时越淤堵。“他煞有介事,“你练完空中普拉提,整条手臂吊着发力,淋巴回流全堵在腋下,乳酸堆着。你这种体质,更得做引流,不然明天酸到你抬不起胳膊。这是基本常识。”
视频里的她,被这套话绕得防备松了几分,半信半疑地抬手按了按侧肋:”……好像是有点胀。”
“那可不,专业运动员训练完,理疗师第一件事就是疏通这块。”
“……那,“她到底还是把手臂抬高了些,眼睛却盯着他的手,“你保证!”
"我保证"
他的手落了下去。最初两下,确实像模像样。视频里的她”嗯”了一声,神色一松。
可第三下,指腹往那处一带——
视频里的她触电似的一弹,“啊”地轻呼,身子瞬间蜷起来,“噗”地笑出来,慌忙抬手去护:
“呀——好痒!“她又惊又笑,戒备一下子全回来了,“不对吧,哪有按摩按得这么痒的——你是不是又在逗我!”
“哎我冤枉啊。“顾晓峰一脸正色,手却没停,“我跟你说,越痒越正常,痒,恰恰说明这块淋巴最堵、神经最敏感,证明这地方最该疏通。你忍一下,痒过这阵就通了。”
“真的假的……“她被痒得弯了腰,又被这套话说得犹豫,“可是好痒……真的是这样吗……”
“骗你干嘛,你信我,我专业的。“他顺势虚虚托住她想缩回去的手腕,“别躲,一躲就前功尽弃了,来,再坚持坚持。”
“啊……好……好吧……“她半信半疑地,又把手臂留住了,可没两秒,又被痒得绷不住,连连软声告饶,“不行不行……太痒了……这真的正常吗……你真的不是在……”
“放松放松,别多想。“他不紧不慢地,又把她将要识破的那点疑心,按了回去,“快好了。”
就这么一来一回,她疑一回,他绕一回,她信一回,又被痒得起一回疑,温温柔柔的人,被逗得没了法子,难得地拔高了一点声音,带着孩子气的恼:
“喂——!我真的要怀疑你了啊!”
这一下”破功”,急是急了,却还是软的,气里裹着笑,透出一股平日见不着的、娇憨的可爱。
屏幕前的吕婉棠,看到这里,心里轻轻地,颤了一下。
她看着画面里,顾晓峰的手扣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躲,看着那个”自己”被逗得笑作一团、又疑又信、又躲又求,她忽然有点不敢看下去了。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十年了,他们之间一向清清爽爽,像哥们儿,像家人。可此刻,从这个旁观者的角度看过去,那只扣着她手腕的手,那个把她逗得娇软无力的姿态,那一来一往的拉扯,竟透着一种她从没察觉过的、暧昧的张力。
那张力,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很轻,很陌生,又有点烫。不是反感,是一种……像有什么东西,被这个画面轻轻撞了一下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耳根有点热,慌忙把这点情绪压了下去。
腋下那段的花字,一行行飘过——第一人称,“她”的口吻,软乎乎的——
“家人们,我又信了他的鬼话[流泪]”
“说好的引流呢?引流引到我笑出了八块腹肌”
“我的智商和我的胳膊,正在同时离开我”
“他每次一讲道理,我就遭殃,但我还信”
“我端庄了二十多年,败给一句’淋巴回流’”
“温馨提示:这个人的’专业’,听听就好”
“早知道是这样,打死我也不抬手”
“下次他再说’我专业的’,我捂耳朵跑”
那些字,用的是她的口吻,软软娇娇,像她在画面旁跟人撒娇告状。可那些字飘过时,她心里那点悸又被勾了一下——那个又娇又软、跟几万人撒着娇的”她”,陌生,却莫名地让她脸更热了。
腋下那段演完,一个利落的转场,到了脚底放松。
视频里的她,经过刚才那一遭,竟还是被”放松”这两个字哄住了,大概是把那阵痒,归到了”自己怕痒、太敏感”上。顾晓峰一招手,她将信将疑地坐下,伸直了腿。
“脚也要?“她软声问,留着点心眼,“我跟你丑话说前头,我脚比腋下还怕痒,你刚才……”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淋巴不也疏通了?“他理直气壮地打断,“脚底是全身反射区最密集的地方,中医讲涌泉穴,西医讲足底神经末梢丛。你练完脚一直绷着,筋膜全紧的。你这怕痒体质,脚底更敏感,更得松,松开了你今晚睡眠都不一样。”
“……可我脚真的很怕痒。”
“所以才更要做脱敏啊,你越躲,它越敏感,恶性循环。“他一套接一套,“听我的,放轻松,交给我。”
视频里的她,又一次被这套话绕住,半信半疑地,把绷着的脚放松下来,由他托着。她目光扫过自己的脚,自然地嘟囔了一句:”……我袜子穿着行吧?”
“穿着挺好,棉袜软,按摩隔着正合适。”
那双白袜,就这么留在了镜头里。
他的手碰上去,最初也像模像样的按压。视频里的她舒服地舒了口气,然后闭上眼睛,似乎很舒服的在安静享受,然后,指尖往脚心一划。
她整个人一激灵,脚猛地一缩,“呀”地笑出声,往后倒在垫子上:“哈——!你干什么!“她笑着,疑心一下子又起来了,“你又来!这根本不是按摩吧,你就是在——”
“我在按反射区。“顾晓峰托着她想缩回去的脚踝,正经得很,“这个位置对应脾胃,你看你反应这么大,说明这儿淤得厉害,正好印证我刚才说的,你这体质就是敏感。”
“什么脾胃呀……我快痒死了……真的是按摩吗……“她被痒得直不起腰,脚趾在袜子里一下下蜷着,又被那套”反射区”说得将信将疑,“那不用你按了……我受不了……”
“再忍一下,脱敏就是要忍过这个劲儿。你看,是不是已经没那么怕了?”
“哪有没那么怕——还是好痒呀——“她笑得带了哭腔,软软地求,“……这真的有用吗……”
一来一回,又是几个回合,她痒到极处就起疑”这哪是放松”,他便用一句新的”理论”把她绕回去;她信半句,又被痒得起疑,他再绕……到最后,她被逗得没了脾气,难得地、带着哭腔似的笑着拔高声音:
“你——我不信你了!”
——那句”不信你了”,软乎乎、娇滴滴,与其说是赌气,不如说是撒娇。
而就在这时,镜头切了。
切成了一个特写。
那双被白棉袜包着的脚,在镜头里被放得比刚才大了一点儿。顾晓峰的手,握着她的脚踝,托着,指尖在那片白色的袜底上轻轻地动。她的脚趾因为痒,在袜子里一下下地蜷缩、绷直。镜头甚至慢放了零点几秒,把那一幕定格、放大。
屏幕前的吕婉棠,呼吸骤然一滞。
她的心,狠狠地悸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那是她的脚。
是因为——画面里,是一个男人,握着她的脚,逗弄着她。
那样一个画面,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那样亲昵地握着脚、玩着脚。那本该是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私密的、不该让外人撞见的画面。
可它就这样被放大、被慢放,端到了几万人眼前。
几万人,都看到了。看到她,被一个男人,这样玩着脚。
她脑子里”嗡”的一下,一种说不清的、酥麻的悸动,混着一种近乎”被人撞破了什么”的羞赧,从心口直窜上来。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连耳根、连脖子,都热了。
她猛地别开了眼,胸口又乱又烫,心跳得厉害。
那个”被男人玩着脚”的、私密又暧昧的画面,被几万双眼睛,看在了眼里——这件事,让她慌得没了主张。
可视频还在放。脚底那段的花字更多,更”招人疼”——还是她的第一人称——
“我又信了,我是不是没救了[流泪]”
“我的脚:今日成就——被’按摩’到哭”
“早知道刚才就该跑的,我为什么要躺下”
“家人们,谁家搭子是这样的,求退货”
“我的白袜子,今天受了天大的委屈”
“在线寻找一个肯保护我脚的好人,急”
“他管这叫脱敏,我管这叫公开处刑”
“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他的’专业’”
视频定格在她笑得最厉害、一手撑着垫子、一手无力地推向镜头、软软喊着”我再也不理你了”的那一帧。顾晓峰的卡通狗头遮着脸。一行大字打上来:
“今日放松,宣告失败,下期见(如果我还肯信他的话)。”
视频,结束了。
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吕婉棠自己的一张脸——红着的,怔忡的,一动不动。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握着手机,坐了很久很久,心还跳得有点乱。
她认得视频里那个女人。那是她。那些痒、那些笑、那些被逗得失控的反应——是真的,演不出来,也藏不住。
可她又,认不得那个女人。
那个一次次起疑、又一次次被一 [X] 歪理重新说服、好心被”好心”坑了的”她”;那个被最好的朋友,那样亲昵地握着、逗着,那一幕被几万人看了去的”她”;那个被一行行字幕写成又天真又委屈、又娇又嗔的”她”——
那不是她。
那是一个东西,一个由她的脸、她的笑、她的声音、她的脚、她的袜子,被人一刀一刀拆下来、再一笔一笔拼起来、配上字幕、剪出节奏、最后挂到那个看不见的市场上去叫卖的——东西。
而把这个东西做出来的人,是顾晓峰。可递刀的、定调的、心甘情愿躺上案板的,是她自己。
她想起刚才那阵悸动,脸又热了一下,随即,是更深的慌乱和说不清——她和顾晓峰,那样的画面,那样的张力,被她自己亲眼看见,也被几万人看见了。她不敢去碰,自己心里那点被撞了一下的、陌生的东西。
最讽刺的是——那十二分钟里,那个一次次将信将疑、一次次上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看起来那么清白,那么无辜。
她退出视频,往下翻评论,几万人,正心疼着她。
“小姐姐被骗惨了啊,哈哈哈这反差我可以看一年”
“那个搭子坏死了,每次都把小姐姐忽悠瘸了,笑死”
“心疼小姐姐,但是又好好笑,矛盾的我”
“小姐姐的白袜本袜辛苦了”
“啊啊啊等了两周终于等到,这就是我要的”
“求加长,求每周三更新,蹲死了”
“这俩人之间,有点东西啊”
最后那条,看得她心又是一跳。
他们以为,那是真的。他们以为,她是被骗的那个,是无辜的那个。一个个在底下心疼她,替她”骂”那个坏搭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让几万人心疼的、无辜的她,是她和顾晓峰,一起编出来,卖给他们的。
她不是被骗的人。
她是设局的人之一。
吕婉棠缓缓地,把手机倒扣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该停下来了,这条路,从白袜,到只拍普拉提,到第一次被挠,再到今天这场亲手参与策划、滴水不漏的骗局——她一步一步,已经走得太远,远到她快要不认识镜子里的自己了。
她真该,现在就停下来。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永远刷不到底的喜欢。
她跟自己说:就到这条为止。下不为例。
这句话,她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对自己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