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那之后，她又和顾晓峰拍了几期挠痒痒的视频，频率大概是两周发一次，每次内容都有略微不同，粉丝很快就涨到了二十万，粉丝过了二十万之后，找上门来的合作，多了起来。

大多是些小广告，有些一看就不正经，话里话外暗示要拍些更”出格”的内容，被她直接回绝了——哪怕到了这一步，她心里那条线还在，还没彻底塌。

直到那家袜子店找来。

是一个做原创棉袜的网店，主打的就是那种纯棉、无骨、干干净净的中筒白袜——和她视频里穿的，几乎一模一样。和她谈的人姓陈，三十多岁，亲自加了她的微信谈合作。

吕婉棠原本是有戒心的，这几个月，她见过太多冲着她那点”流量密码”来的人，一个个嘴上客气，眼睛里却都是同一种算计。她做好了准备，一旦对方流露出半点那种意思，就立刻回绝。

可陈老板，跟她想的不一样。

他谈合作，从头到尾都很规矩。开口就先夸她的内容，不是夸她的脚、她的身材，而是夸她做饭的视频拍得有生活气，夸她账号”干净，有质感，不像别的那些一味卖弄的”。他说他自己就是做棉袜的，最看重的就是”质感”两个字，觉得她的调性和他的产品很搭。

报价也大方，给得比行价高出一截，还说：“吕小姐你别有压力，就按你平时的风格拍，自然带一下我们的产品就行，我不要求你做任何你不舒服的事。”

这句话，戳中了吕婉棠。

“我不要求你做任何你不舒服的事。”

这几个月，她听过太多”你配合一下”“观众就爱看这个”“不试试可惜了”。还从没有一个合作方，主动跟她说”不舒服就别做”。

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点。

后来的接触里，陈老板更是处处显得周到、体面。他会认真听她对拍摄的想法，会尊重她的意见，甚至有一回她随口提了句某个选题的顾虑，他立刻就说”那这个咱不拍，换一个”。

他就像一个，真正只想跟她做一桩干净生意的、正派的合作伙伴。

只有一回，闲谈里，陈老板像是随口一提：“吕小姐以前是做市场的吧？难怪，对’调性’‘记忆点’这些门道，比一般博主敏感多了。”

吕婉棠微微一愣，她这个账号，从做饭到普拉提，从头到尾，没提过半个字自己过去的职业。她当时只当，是陈老板做生意细心，私下打听过她的来路，是看重她、做足了功课的意思——这样肯下功夫的合作方，反倒更让人踏实。

她笑着应了过去，没往深处想。

她没去想，一个卖袜子的网店老板，为什么要费心去查一个博主从前是做什么的；更没去想，这点”功课”的背后，藏着一双怎样的、早已在暗处盯了她许久的眼睛。

吕婉棠太久没遇到过这样的人了。

在周副总、面试官孙总监，在那一双双轻贱的眼睛之后，在她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的这条路上，陈老板的”尊重”，像一点久违的暖意。她甚至有点感激他——感激他把她当一个”做内容的人”来对待，而不是一双脚、一截小腿、一个流量密码。

戒心，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卸了下来。

陈老板要的不多，就让她照平时的风格拍，做饭也好，练普拉提也好，自然地把那双联名白袜穿上、在镜头里带一带就行。这事于她毫无负担，她本来就常穿白棉袜出镜，不过是把牌子换成他家的。

视频发出去，效果好得出乎意料。

那批联名白袜，链接挂上去，那个月的销量特别好。评论区里一片”求链接”“同款已下单”，陈老板那头，乐得合不拢嘴。

“吕小姐，你这做广能力，绝了。“他在微信那头，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高兴，“我这小店，还没哪个月出过这么多单。”

正是这亮眼的数据，让他趁热打铁，提出了更进一步的打算。

“小打小闹的单条合作，太可惜了。“他说，“吕小姐，我想跟你签个长期的、大一点的合同。不瞒你说，我们大老板看了这次的数据，很满意，所以我想说，你这样的合作伙伴，我想要长长久久地绑定下来才好。”

他顿了顿，话说得周到：“这么大的合同，微信上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这样，挑个时间，咱们正式坐下来吃顿饭，把后续的事一条条谈清楚，如果我们大老板有空，我也可以引荐你和我们大老板认识，不过我暂时还不能确定他一定有时间。”

一个亮眼的数据，一份稳定长久的大合同，一个素未谋面、却这样赏识她的老板。

吕婉棠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动心了。

这意味着一份稳定的、不算少的收入，意味着她那道一直在缩水的积蓄防线，终于能松一口气。更重要的是，陈老板这个人，这阵子处下来，让她觉得安全、踏实。跟一个尊重她、不越界的正派人长期绑定，总好过去接那些不三不四的小广告。

她甚至想，也许，这就是她一直在等的那个”过渡”——靠这份稳定的合作，体体面面地，把最难的这阵子熬过去，攒够底气，再回去找一份正经工作。

“好。“她答应了，“那就麻烦陈总安排，我到时候一定准时到。”

陈老板很高兴，说时间地点定好了就告诉她。

吕婉棠那时候，是真心觉得，自己时来运转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爽快应下这顿饭、连同那份久违的”安全感”一并交付出去的时候，命运早已在另一头，悄悄系上了一个她看不见的结。

但在那之后，她又和顾晓峰拍了几期挠痒痒的视频，频率大概是两周发一次，每次内容都有略微不同，粉丝很快就涨到了二十万，粉丝过了二十万之后，找上门来的合作，多了起来。

大多是些小广告，有些一看就不正经，话里话外暗示要拍些更”出格”的内容，被她直接回绝了——哪怕到了这一步，她心里那条线还在，还没彻底塌。

直到那家袜子店找来。

是一个做原创棉袜的网店，主打的就是那种纯棉、无骨、干干净净的中筒白袜——和她视频里穿的，几乎一模一样。和她谈的人姓陈，三十多岁，亲自加了她的微信谈合作。

吕婉棠原本是有戒心的，这几个月，她见过太多冲着她那点”流量密码”来的人，一个个嘴上客气，眼睛里却都是同一种算计。她做好了准备，一旦对方流露出半点那种意思，就立刻回绝。

可陈老板，跟她想的不一样。

他谈合作，从头到尾都很规矩。开口就先夸她的内容，不是夸她的脚、她的身材，而是夸她做饭的视频拍得有生活气，夸她账号”干净，有质感，不像别的那些一味卖弄的”。他说他自己就是做棉袜的，最看重的就是”质感”两个字，觉得她的调性和他的产品很搭。

报价也大方，给得比行价高出一截，还说：“吕小姐你别有压力，就按你平时的风格拍，自然带一下我们的产品就行，我不要求你做任何你不舒服的事。”

这句话，戳中了吕婉棠。

“我不要求你做任何你不舒服的事。”

这几个月，她听过太多”你配合一下”“观众就爱看这个”“不试试可惜了”。还从没有一个合作方，主动跟她说”不舒服就别做”。

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点。

后来的接触里，陈老板更是处处显得周到、体面。他会认真听她对拍摄的想法，会尊重她的意见，甚至有一回她随口提了句某个选题的顾虑，他立刻就说”那这个咱不拍，换一个”。

他就像一个，真正只想跟她做一桩干净生意的、正派的合作伙伴。

只有一回，闲谈里，陈老板像是随口一提：“吕小姐以前是做市场的吧？难怪，对’调性’‘记忆点’这些门道，比一般博主敏感多了。”

吕婉棠微微一愣，她这个账号，从做饭到普拉提，从头到尾，没提过半个字自己过去的职业。她当时只当，是陈老板做生意细心，私下打听过她的来路，是看重她、做足了功课的意思——这样肯下功夫的合作方，反倒更让人踏实。

她笑着应了过去，没往深处想。

她没去想，一个卖袜子的网店老板，为什么要费心去查一个博主从前是做什么的；更没去想，这点”功课”的背后，藏着一双怎样的、早已在暗处盯了她许久的眼睛。

吕婉棠太久没遇到过这样的人了。

在周副总、面试官孙总监，在那一双双轻贱的眼睛之后，在她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的这条路上，陈老板的”尊重”，像一点久违的暖意。她甚至有点感激他——感激他把她当一个”做内容的人”来对待，而不是一双脚、一截小腿、一个流量密码。

戒心，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卸了下来。

陈老板要的不多，就让她照平时的风格拍，做饭也好，练普拉提也好，自然地把那双联名白袜穿上、在镜头里带一带就行。这事于她毫无负担，她本来就常穿白棉袜出镜，不过是把牌子换成他家的。

视频发出去，效果好得出乎意料。

那批联名白袜，链接挂上去，那个月的销量特别好。评论区里一片”求链接”“同款已下单”，陈老板那头，乐得合不拢嘴。

“吕小姐，你这做广能力，绝了。“他在微信那头，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高兴，“我这小店，还没哪个月出过这么多单。”

正是这亮眼的数据，让他趁热打铁，提出了更进一步的打算。

“小打小闹的单条合作，太可惜了。“他说，“吕小姐，我想跟你签个长期的、大一点的合同。不瞒你说，我们大老板看了这次的数据，很满意，所以我想说，你这样的合作伙伴，我想要长长久久地绑定下来才好。”

他顿了顿，话说得周到：“这么大的合同，微信上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这样，挑个时间，咱们正式坐下来吃顿饭，把后续的事一条条谈清楚，如果我们大老板有空，我也可以引荐你和我们大老板认识，不过我暂时还不能确定他一定有时间。”

一个亮眼的数据，一份稳定长久的大合同，一个素未谋面、却这样赏识她的老板。

吕婉棠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动心了。

这意味着一份稳定的、不算少的收入，意味着她那道一直在缩水的积蓄防线，终于能松一口气。更重要的是，陈老板这个人，这阵子处下来，让她觉得安全、踏实。跟一个尊重她、不越界的正派人长期绑定，总好过去接那些不三不四的小广告。

她甚至想，也许，这就是她一直在等的那个”过渡”——靠这份稳定的合作，体体面面地，把最难的这阵子熬过去，攒够底气，再回去找一份正经工作。

“好。“她答应了，“那就麻烦陈总安排，我到时候一定准时到。”

陈老板很高兴，说时间地点定好了就告诉她。

吕婉棠那时候，是真心觉得，自己时来运转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爽快应下这顿饭、连同那份久违的”安全感”一并交付出去的时候，命运早已在另一头，悄悄系上了一个她看不见的结。